从岁月道果开始成圣 第127章

作者:李鸿天

赵黄庭却是颇为洒脱:“无妨无妨,为了人生最后一场大风流,区区痛苦算的了什么。”

素珠上师未曾再言语,扭头看向了花解冰:“解冰,该回感业寺了,你八境极限的心剑,也当好好熬炼,为最后冲击九境心剑做准备。”

花解冰闻言,这一次,没有再拒绝。

她已经离开了临安,与林府之间的缘也算斩的差不多。

而且,她也的确该好好的冲击九境。

八境极限的修为,让她感受到了自身的不足和诸多掣肘。

“师尊,弟子愿回感业寺。”

花解冰恭敬道。

“分出心剑镇压涅槃之火,这段时间素珠上师会很虚弱,唯有感业寺是最为安全。”

“这天下,想要得心剑者太多了,待得赵黄庭成功压制涅槃之火的消息传开,定然会有不少大限将至者得知素珠上师虚弱消息,难免会起些心思。”

“感业寺有另外两位大法师坐镇,外加护寺那头活了数千年的赤蟒,自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李幼安开口说道。

赵黄庭却是大笑起来:“那你可就小瞧这娘……菩萨了,当年一起走江湖,那时她三万三千青丝还尽在,美的冒泡,可多少觊觎她美貌的江湖客,被她给心狠手辣的弄死,别看她虚弱,越虚弱越可怕,当年是想破头也想不到这娘们居然会成菩萨。”

素珠上师微笑的看着赵黄庭。

赵黄庭立马闭嘴,捂着腰哼哼唧唧了起来:“哎嘛,这封了涅槃之火,感觉就是不一样,我这一身老骨头就真成老骨头了,腰稍微活动下都要闪着,安小子,有酒没有?来一口壮壮骨啊。”

看着嚷嚷着就离去的赵黄庭,素珠上师收回目光,眸光平静如水:“赵黄庭虽然话中说我如女魔头,但确实有几分理,无需担忧。”

“况且,如今我背负着赵黄庭逆命的上苍怒意,这个时候的心剑,谁得了去,可不是拿去求长生,而是找死的催命符。”

李幼安微微颔首,朝着素珠上师抱拳之后,一步踏出,风雨骤停,来到了山麓上。

山麓之上,爬上来的赵黄庭与安乐一同坐在湿漉的落满被雨打桃花的青石径上。

“不知老皇叔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幼安站在二人身前,想了想,也坐在了石径上,问道。

雨水淅淅沥沥的落下,不过,被李幼安以气机遮掩,像是有无形的伞盖遮蔽了砸落的雨珠。

安乐显然是没有从临安府内带出酒来,赵黄庭遗憾的砸吧了下嘴,道:“能有什么打算?自是跨过沧浪江,一路北上往元蒙大都而去。”

安乐扭头看来,他还记得之前赵前辈说要带他去见下大爽利的。

李幼安一笑:“直接去?”

赵黄庭伸了个懒腰,涅槃之火压制后,他的一身修为不显,看上去宛若当真是老迈老人一般。

“直接去个屁。”赵黄庭翻了个白眼,道:“此去元蒙大都,足有八千里地,跨过沧浪江,便是元蒙地盘,可能还没到元蒙大都,就要被元蒙的高手给围殴死。”

“出了临安,便是江湖……那天玄宫中不争气的家伙,怕是不会再顾及我这皇叔身份,会不计代价的请高手来杀安乐,当然,我面子还是有,一些人兴许会乐得见我北上,试一试数百年未曾出手的元帝的深浅,但有些仇怨大了去的,可就不想我那么爽利。”

李幼安眯了眯眼:“需要我护送吗?”

赵黄庭摇头:“大可不必,护送便免了吧,你此次被花解冰请回来,离开沧浪江上游这么些时日,西梁国那入魔的两父子,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肯定有所异动。”

“西梁国两父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你得看紧他们,为的不是大赵,而是那西梁国长驱直入所能影响到的数座城池的百姓……”

“西梁国父子一旦破城,势必会屠城,到那时便是血流成河。”

“那我赵黄庭可就成罪人了。”

李幼安闻言,目光一凝:“我归临安之前与那西梁太子顾承麟一战,那一战,伤了他的魔心,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搞事。”

“西梁国的情况比较复杂,元蒙大军已然奔赴向了西梁,虎视眈眈,顾家父子不敢这时候过江南下。”

李幼安道。

他的目光熠熠:“而你应该不会立刻北上,打算带着安乐先去往蜀中剑池宫,再度尝试一番给青山开锋。”

赵黄庭挠了挠脑袋,笑道:“倒还真是瞒不过你,我这一生有两大遗憾,一个遗憾便是未曾与天下第一的元帝好好战一场,第二个遗憾,便是未能给青山开锋。”

“这是我第五次奔赴蜀中剑池宫,再无法为青山开锋……我也算认命。”

“况且,这一次我带安乐去,以这小子对剑的缘,没准能成。”

赵黄庭拍了拍安乐的肩膀,笑呵呵说道。

“那我便护送你们一段路吧,到了蜀中我便会离去,正好,这些时日,我有些话要对安乐讲。”

李幼安说道。

赵黄庭不由眯起眼:“什么话要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安乐夹在中间,只感觉十分的难受,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特别此刻,赵黄庭眯眼,顿时有股威压气息在弥漫。

李幼安一身儒衫,坐在青石上,却是腰杆挺的笔直,面对赵黄庭眯眼的姿态,毫不在意道:“你可知安乐持了圣师的那缕未来剑气。”

“绝壁之上观未来,吾见得星星之火,将燎原。”

话语一落。

闷着春雨的暮霭黑云,似乎发出了一声惊雷炸响,云后速流电突兀闪现,照的人间光芒万丈!

赵黄庭眯起的眼睛,陡然瞪大。

“你变了,李幼安你变了。”

赵黄庭吐出一口气,缓缓道。

遂瞪大的眼,一点一点的恢复原状,有几分意兴阑珊。

“罢了,我不管这些破事,我也管不着。”

“不过,若真如你所说那般,这剑湖宫就更得去了,剑不开锋,对上元蒙皇帝没半点机会的。”

老人感叹不已。

李幼安伸出手,接了一粒暮春雨珠,雨珠悬浮在掌心,似明镜般映照出绚烂光辉。

“但如今尚早,需要更多的人,重要的人,透过剑气看到且相信这粒星火,真的可以燎原,如今的赵家天子拧不起的绳,若无本事却也很难拧起。”

李幼安轻声道。

安乐在一旁听得二人仿佛充满禅机的话语,满头雾水,像是听懂了,却又未曾听懂,懒得掺和二人的对话。

他将目光投落在了大坪上,正与花解冰说些什么的素珠上师身上。

心神一动,开始汲取素珠上师身上的岁月气。

这些时日,他都在尝试汲取这些强者的岁月气,对李幼安尝试过,对第六山主也尝试过,一失败一成功,可惜的是,从第六山主身上辛苦汲取到的只是一缕白色岁月气。

至于赵黄庭与素珠菩萨,因为二人正在逆天改命,所以,安乐不敢尝试,怕惹来什么变故。

如今,逆天之举结束,安乐自然开始吸上了。

【岁月气】一栏剧烈的跳动,不断的跳动。

经过一番拉锯战,仿佛从凤凰身上拔的一片羽,一缕岁月气飘然而来。

淡淡的金色涌现,萦绕在安乐的指尖,映照着流金光彩。

安乐眼眸中顿时浮现出欣喜之色。

久违的流金岁月气啊!

不过,此刻环境不对,安乐倒是没有立刻沉浸心灵去观摩这抹难得的流金岁月气。

“走了,安小子。”

赵黄庭站起身,拍去身上沾染的雨珠,慵懒道。

“这第六山呆了几日,我们该出发了。”

“你在临安,拿了个状元,不过,小圣榜上你排到第七,是因为赵仙游退了,所以整体而言,你并未提升过名次,所以最好登个小圣榜榜首,与圣师聊起来,底气也足的很。”

赵黄庭拍了拍安乐的肩头。

如今他对安乐对话圣师,再无半点怀疑。

从素珠上师身上汲取的流金岁月气钻入体内,安乐起身,疑惑看向赵黄庭:“我在天玄宫前坏了赵家天子的局,这状元……还算吗?”

赵黄庭闻言不由哑然一笑。

却见得第六山主从山上飘然而下,负着松木剑匣,道:“在你成为文武试魁首之时,在圣山眼中,你便是状元。”

遂双手抱胸,酷酷添了句:“赵家朝廷已说了不算。”

山下大坪的素珠上师和花解冰飘然登石径。

众人在开满桃花的山间石径再度交汇,雨水淅淅沥沥的落下,打着两侧桃花,泥泞的水流卷着桃花画满,顺山道而下。

“安乐,这把定风波你拿着。”

花解冰将那柄从天玄宫中,赵家天子眼皮底下取来的金背宽刀定风波,递给了安乐。

刀长三尺,背有金纹,似有古老的文字篆刻其上,内蕴特殊的波动。

冰冷的雨珠沾染在刀身上,轻轻滑落,留下了水渍痕迹。

“夫人……这……”

安乐望着花夫人递来的这把刀,顿时犹豫,毕竟,对于花夫人而言,这把刀意义非凡。

“接着吧,这柄刀于我而言,从天玄宫取回之时,那其中蕴藏的意义,便已经烟消云散,人死刀在,若有人能好好驾驭起这把刀,再现刀中真意,那才是真正的有意义。”

花解冰轻声说道。

在场众人俱是未曾言语,只是看着这柄二品金背宽刀定风波,颇为唏嘘。

这柄定风波最早持有的是林家老太公,金刀林无敌的金刀,便是定风波。

老太公战死后,宝刀便承袭给了林大郎,后丢失在了对战元蒙大军的战场中,最后被赵家皇族不知以何种办法从元蒙大军手中取回,收入了法宝库内。

“人已亡故,刀却不愿蒙尘。”

“我要与师尊回感业寺,待我破九境,熬炼出九境心剑,自会再度出山,杀那秦离士。”

花解冰认真说道。

安乐闻言,不再犹豫,伸出手,从花解冰手中接过了这柄定风波。

刀一入手,却没有想象中的沉重,反而他体内沉寂的气血,似乎在这一刻翻涌了起来,宛若一头头江中怒龙被刀气调动,不断咆哮。

二品宝刀,的确非常的不俗。

不过,毕竟是初次握刀,安乐因【天生剑客】道果,对剑有极高的敏感度,但对刀就平平无奇了,除了引起气血翻涌,便再无特殊。

刀与剑一样,皆是需要蕴养。

并未出现什么安乐握剑,便惹出定风波中的刀道真意涌现的奇景。

众人倒也不觉得奇怪。

第六山主对刀无感,但这柄定风波,却让他也颇为动容,因为他看到刀中蕴藏的些许刀意。

抬起手,剑气陡然自指尖喷出,一株桃树瞬间被可怜的斩去。

剑气连番舞,桃树最后化作了一普通的桃木刀鞘,悬在了安乐的面前。

“刀与剑一般,皆是需要养之,取一桃木鞘,以养定风波。”

第六山主道。

定风波入鞘,安乐谢过第六山主后,将刀佩在右侧腰间,左侧腰间佩青山墨池,右侧挎定风波,一席白衣春风灌袖,倒是显得有几分江湖书生的风度。

“走了。”

素珠上师开口。

这位绝艳无比,宛若从画中走出的师徒二人,双掌合十,朝着众人作揖。

无数的春雨便化作了脚下剑气莲花,托起师徒二人身形,漂浮半空,当真像是遨游天地的菩萨与观音。

安乐双手抱拳,作长揖。

第六山主微微颔首,李幼安和赵黄庭俱是抱拳。

“保重。”

众人开口。

没有多少别离的伤感,对于这等强者而言,除了生死,没有永久的别离,只有想见与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