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纸条塞到林恩手里,舔了舔嘴唇,冲他眨了眨眼:“警官,这上面是我的号码,有需要随时可以打给我哦~我可是可以一口气,全部吞下去哦~”
林恩把纸条随手揣进口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冲她笑了笑,然后转身推开了便利店的玻璃门。
他走了几步,将纸条揉成团,随手丢进垃圾桶。
他脚步不停,拉开路边那辆黑白相间的福特探险者警车的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车门关上的沉闷声响还没消散,副驾驶座上的格温就转过头来,她今天把黑色短发扎成了一个小小的马尾,露出精致的耳廓和下颌线,手里端着一杯的星巴克,吸管已经被她咬得微微变形。
她的目光追着林恩的动作,唇瓣微张,问道:“你刚才丢了什么?”
“口香糖的包装纸。”林恩随口答道,一边拉动安全带扣上,一边发动了引擎。
格温也未在意,她更关心的是正事。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用杯身指了指便利店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探询:“有收获吗?”
林恩轻轻颔首:“嗯,约翰跟抢劫的人有关系。监控拍到他上了那辆白色的雪佛兰。”
“啊!”格温顿时瞪大了眼睛,手里那杯星巴克差点没端稳,几滴咖啡从吸管口溅出来落在她的警裤上,她都顾不上擦,“糟糕糟糕!道友,我们该不会被揭穿,然后被送入宗门大狱吧!”
林恩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他语气不以为然:“你放心,我们警局的同事没你想的那么纯洁。十个里面有八个在捞外快,剩下那两个不捞的,不是不想捞,只是还没找着路子罢了。只要不太过分,没人会管的,大家心照不宣。”
听他这么说,格温稍稍松了口气,她把咖啡放回杯架,用纸巾擦了擦裤子上的咖啡渍。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直接去和约翰当面对质吗?”
第15章 贴心的妹妹
“想多了。”
林恩摇了摇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就算你把监控视频甩在约翰脸上,他也不会承认的。更何况,我们做的事情终究上不了台面。
说不定约翰本来压根不知道露西亚姐弟跟我们有关系,只是随机挑了块肥肉下手。
结果我们冲上去对质,等于是自己跳出来承认露西亚姐弟与我们有牵连,这反而把自己的把柄递上去给他 。”
格温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放弃似的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一摊:“那怎么办?动又动不得,问又问不得,我们就这么干看着?”
林恩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拍了拍格温的肩膀:“小师妹放心,师兄我自会出手。”
……
晚上,八点。
酒店,大床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林恩靠在床头,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这支事后烟。
他的另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怀里那个女人的肩膀上。
菲奥娜侧躺在他胸口,被子堪堪盖到她的腋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她的五官和约翰有三四分相似,但约翰那张脸组合在一起只能说是过得去,放在他妹妹身上却意外地水灵。
林恩承认,他找上菲奥娜,最初只是为了搞到约翰的情报。
但不得不承认,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要愉快得多。
约翰那家伙,长得不怎么样,妹妹倒是真的很水灵。
而且她似乎对出卖自己哥哥这件事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甚至还有几分乐在其中的味道。
他吐出一口烟,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微微喘气的菲奥娜,手指在她光滑的肩头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语气懒洋洋的:“满足了吧,小扫货。该把东西给我了。”
菲奥娜从林恩怀里爬起来,跪坐在床上。
她弯腰去够散落在地上的牛仔裤,那个姿势让她的腰线凹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从裤兜里摸出一台手机,转身重新窝回林恩怀里,把手机往他手心里一塞,仰头冲他眨了眨眼:“主人你真厉害,刚才差点被你弄散架了。这是约翰的手机。我给他下了迷药,药量足够他睡上三五个小时。”
林恩接过手机,低头看了她一眼,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菲奥娜这个妹妹,可真是“贴心”。
林恩用拇指点开通话记录,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最近的通话列表。
在露西亚和米格尔被抢劫之前大约半小时,有一条拨出记录,被抢之后大概二十分钟,又有一条拨出记录,打的是同一个号码。
他记下那个号码,又翻了约翰的相册、备忘录、社交软件……
得到想要的情报后,林恩将手机熄屏,还给菲奥娜。
然后他翻身下床,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开始有条不紊地往身上套。
菲奥娜趴在枕头上,眼巴巴地看着他从头到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嘟了嘟嘴,神情有些不满。
“啊~这就走了啊?人家还想着休息好了之后跟你来个二番战呢,结果你倒好,裤子一提就直接走人,你个渣男。”
林恩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身走到床边,俯下身,在菲奥娜额头上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吻,手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捏了一下,安抚道:
“我这次是真的有事。我向你保证,下次绝对把你灌成奶油泡芙,让你求饶都没力气。”
他直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和钱包,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回头补了一句:“你也别赖床了,早点把手机还回去,放回原处,约翰这条人形疯狗,疑心重得很,别让他发觉。”
菲奥娜冲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不愿却又听话的乖巧:“好吧。你说话算话。”
……
离开酒店后,林恩拉开那辆黑色普拉多的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但没有急着挂挡,而是掏出手机,翻到一个不常联系但每次联系都很有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略带疲倦的男声,背景音是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
技术科的同事,还在加班。
“嘿,是我,林恩。”他没有寒暄太久,开门见山道,“手头有个急事,抽空帮我定位一个手机号码。”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干脆地应了一声“行,等我一会儿”,便利落地挂了电话。
林恩并不担心对方会拒绝。
美利坚是人情社会,警局里更是如此。
你帮我调个档案,我帮你销张罚单,你帮我定位个号码。
这种关系网不写在任何条例里,却比任何条例都运转得更顺畅。
他林恩虽然只是个刚升上来的警长,但手里已经有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权利。
这些权力对上面的人来说也许不值一提,但对于基层的技术科同事来说,已经足够值得结交了。
现在同事帮了他,日后同事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自然不会推辞。
这笔账,彼此心里都门清。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条短信,发件人是技术科那位同事,正文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地址。
林恩点开看了一眼。
是一家汽车旅馆。
他微微挑了下眉,把地址默记在心里,然后删掉了短信。
他没有直接去那个地址。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挂挡,普拉多平稳地滑出停车场。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了一家酒吧门口。
林恩进入吵闹的酒吧,然后朝角落里的卡座走去。
那里窝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面前的啤酒杯已经空了大半。
作为警员,线人是必不可少的装备,就像腰上的配枪和肩头的执法记录仪一样。
很多明面上拿不到的消息,在线人那里不过是一杯酒几句闲谈的工夫。
林恩手里有几个线人,但这个大小眼的白人男子是他用得最多的一个。
这人以前是个偷车贼,被林恩抓到过两次,第二次本来要进去蹲好几年的,是林恩帮他说了句话,让他以线人的身份换取轻判。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林恩在这座城市灰色地带里的一双眼睛。
线人从来不忠诚,但他们可靠,因为利益比忠诚更可靠。
“嘿,警长。”大小眼男人咧嘴一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好一阵子没见你了,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老朋友给忘了。”
第16章 交易
“嘿,伙计,我们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叙旧的。”林恩轻松一笑,在卡座坐下,顺手拿起一个倒扣在托盘里的干净玻璃杯,给自己倒了半杯波本威士忌,“又不是基佬,整天惦记着对方的菊花。”
“这倒是,这倒是。”大小眼男人被逗得嘿嘿笑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警长你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雷霆,跟你聊天就是痛快。”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林恩觉得差不多了。
他放下酒杯,从夹克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搁在桌上。
“伙计,有件事要你帮忙。”林恩道,“替我约你的老大见一面,面谈。这一千美刀是你的辛苦费。越快越好。”
大小眼男人的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不到一秒,那双不对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林恩没有自己去查,而是来找他牵线搭桥,说明这件事这位警长不想亲自沾手。
能让一个警长不想亲自沾手的事,要么是脏活,要么是私仇,要么是两者兼有。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对方需要他,而被人需要的时候,是最容易赚钱的时候。
“太感谢了,警长,我都快喝不起酒了。”他没有犹豫,肥短的手指以与体型不符的敏捷速度捏起信封,塞进了自己衬衫内侧的暗袋里。
收了钱,他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身子往前凑了凑,冲林恩挤了挤那只大一点的眼睛,朝二楼的方向努了努嘴,“哎,警长,二楼新来了几个日本娘们,听说之前是AV明星,技术一流,要不要上去试试深浅?我请客。”
“不用了。”林恩站起身,理了理夹克的领口,“先走了。定好时间,让你老大直接打我的号码。别拖太久。”
……
翌日,早上十点。
阳光透过洛杉矶常年笼罩的那层薄雾,在街道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金色。
林恩和格温站在一家咖啡店门前。
“有点紧张。”格温轻咬薄唇,对林恩坦白,“我还是第一次见帮派头目。他是不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林恩看了她一眼,觉得有点好笑。
“你想多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哪有那么多杀人不眨眼的江湖大佬。你把他当成酒吧的老板,是不是一下子正经多了?”
格温偏头想了想,似乎在脑子里努力把一个面目狰狞的黑手党形象替换成一个穿围裙擦杯子的酒吧老板。
林恩推门进入,格温紧随其后。
格温的目光迅速扫了一圈咖啡店内部。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男人。
靠窗的桌子前坐着一位四十出头的意大利男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绒混纺西装,没有打领带,白衬衫的领口随意地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晒成小麦色的脖颈。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鬓角微微泛灰,梳得一丝不苟。
在他们进店的一瞬间,那个男人就站了起来。
林恩与维托·柯里昂是第一次见面。
但维托却十分热情地绕过桌子迎了上来,张开双臂,毫不迟疑地给了林恩一个拥抱,仿佛久别重逢的老友般的拥抱。
“我的好朋友林恩,很高兴你约我见面。”维托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维托先生,久仰大名。”林恩客套道。
维托笑了笑,松开扶着林恩肩膀的手,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站在林恩身侧的格温。
他微微偏头,向林恩询问道:“这位美丽的姑娘是?”
“她叫格温,是我的同事。”林恩侧身介绍道。
维托将一只手轻轻放在胸口,向格温微微欠身:“格温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今天这家店的咖啡不会让你失望。”
“我也是,维托先生。”格温笑容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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