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那两个警长根本不买账,说这是林恩的命令,想让他们停手,除非林恩亲自来跟他们说。
他当时气得几乎把牙咬碎。
他堂堂一个警监,竟使唤不动几个小警长。
可琼斯家族的“面粉”生意里,有他的一份抽成,作为交换,他会用自己的位置给那帮人提供特殊关照。
为了美刀,他不得不咽下这口火,亲自来会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副警监。
林恩微微眯起眼。从内森踏进这间办公室起,他就注意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不对。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无意中得罪过这人,现在才明白,根子竟在琼斯家族那摊生意上。
他神情平静。
官大一级又如何?
他林恩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谁的脸色。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卑不亢:“内森警监,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让弗兰克他们去打击‘面粉’交易,不也是为了维护洛杉矶的社会治安?这怎么能叫浪费警局警力?”
内森冷冷道:“那是缉毒科的工作。他们只是巡警,管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别把手伸得太长。”
林恩笑了:“恕我无法认同您的理念。这场行动,我不会停下来。弗兰克他们会继续下去。”
内森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去,寒声道:“别以为跟局长有点关系,你就能在局里为所欲为。后台谁都有。我警告你,不要再多管闲事,不然,耶稣也保不住你。”
林恩抬起眼,不躲不闪,语气反而更淡了:“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从来就没什么后台。硬要说的话,我的支持者,是洛杉矶的民众。”
内森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抬手指了指林恩,嘴角抽动几下,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便愤然起身,摔门而去。
林恩点了支烟,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
内森这一层压力,他早就算到了。
想往上爬,哪能不得罪人?
若是怕得罪人,还不如一辈子缩在巡逻车里当个不起眼的小警员。
内森不是第一个挡他路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要他还在这条路上走,将来还会撞见比内森更有权势、更不好惹的对手。
但他不会停,也不想停。
见识的越多,欲望就越强。
只有不停地往上走,才能把那些伸过来的手,一只只按回去。
咔吱——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
林恩连眼皮都没抬,便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这警局里,会这样不敲他办公室门的人,只有一个。
格温先把小脑袋探了进来,一双杏眼滴溜溜地扫了圈,确认屋里没别人才闪身而入,没忘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林恩抬眼看她,嘴角浮起一丝笑:“小小格温,进本座洞府,为何不敲门?”
格温双手叉腰,下巴一扬,满脸理所当然:“我乃格温大帝,才不是什么小小格温。而且,我可是你背后的女人,不敲门怎么了?”
“是是是,我能有今天,全仰仗格温大帝。”林恩配合地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纵容。
格温走了几步,双手在办公桌边一撑,利落地坐了上去,两条小腿悬在桌边,轻轻晃着。
她眨眨眼,满脸好奇地凑近了些:“诶诶,林恩,你跟内森长老吵架了?他刚从你洞府出去的时候,脸色好难看。”
林恩轻轻颔首:“嗯,我跟他起了点冲突。”
“因为什么啊?”
林恩顿了顿,心想这事也没什么可瞒格温的。
她不是外人,早晚要知道。
于是他三言两语,将内森与琼斯家族之间那些龌龊勾当说了一遍。
格温听完,先是愣了两秒,紧接着那张英气的小脸就涨红了起来。
她咬着一口细白的牙,怒不可遏:“这个内森真是宗门之耻!身为长老,竟然勾结魔道,残害百姓!林恩你放心,我格温大帝一定与你共进退!”
“有格温大帝在,区区邪门歪道,不足为惧。”林恩伸手,将她搭在桌沿的小手握在掌心。
格温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偏了偏头,认真想了想,然后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抽回手,瞪着林恩,小嘴一撅:“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你是不是不爱我这个道侣了!”
“怎么可能。”林恩失笑,起身走到她身后,拉着她坐进那张宽大的办公椅里,双手搭上她细瘦的肩头,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是你没问我嘛。”
“你也可以主动告诉我呀。”格温嘴上不饶人,耳朵却慢慢红了。
她忽地抬手,啪地把林恩那双已经不怎么老实地往锁骨下探去的手拍开。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她可还在生气呢。
林恩也不恼,从背后圈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而诚恳:“我保证,今后有任何事,都头一个告诉你。原谅我这一回,嗯?”
“行吧。”格温扬起脸看他,露出一副“本大帝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表情,轻哼一声,“谁让我手握日月摘星辰,心胸宽阔得不行。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内森再怎么混账,也是我们的上司呀。”
她抬眸看他,刚才的气恼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和担心。
她虽然中二,但大事上从不含糊,尤其事关林恩,她的小脑瓜转得比谁都快。
“我准备去见维托,和他商量商量。”林恩低下头,鼻尖几乎埋进格温的发丝里,轻轻嗅了嗅。
好香啊,这丫头到底用的什么洗发水,怎么这么好闻。
格温微微别开脸,耳朵尖红了一小片,却没躲开,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她很快转回头,红唇轻启,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当仁不让的劲儿:“本大帝随你一块去。”
“能有格温大帝相伴,自然再好不过。”
第77章 交谈
下午四点,林恩驱车带着格温再次来到维托在比弗利山庄的别墅门前。
来之前,他特意悄悄给维托去了个电话,确认奥黛丽和索菲娅都不在家,这才敢带着格温登门。
毕竟他名义上还顶着奥黛丽男友的身份,实在不想和那两个女人撞上,省得她们在格温面前说漏什么,再掀一场腥风血雨。
林恩停好车,朝格温偏了偏头,两人并肩往里走。
“两位请跟我来,维托先生在客厅等你们。”很快便有女佣迎出来,微笑着在前面引路。
林恩轻轻颔首:“好的,谢谢。”
他一边往里走,视线一边扫过四周。
和上次来时不同,院子里明显多了不少人手。几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安保人员分散在门口、车库和泳池附近,个个手按耳麦,目光警觉地扫视着每一处围墙和树影。比弗利山庄的治安本就极好,称得上是全洛杉矶最安全的区域之一。
可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琼斯家族既然敢对维托开枪,就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再派人来补刀。
维托把安保力量提到这个级别,在林恩看来是极有必要的。
格温倒是没被这阵仗影响,反而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双杏眼转个不停,连连赞叹:“哇哦,这就是维托先生的洞府吗?好大,好漂亮啊!这空气中弥漫的,全是浓郁的灵气!不愧是金丹期的大能,我的天,还有灵池!真不知道本帝这辈子能不能住上这么好的地方。”
林恩听她这串连珠炮似的话,忍不住笑:“可别小看了自己。用不了多久,我们也会住上比这好上百倍千倍的地方。”
“百倍千倍?”格温眨了眨眼,凑过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那只能住白宫了。林恩道友,你将来可是要当总统的人?”
林恩只是笑了笑,没接这话。
他心里也清楚,这话夸张得没边。
而且根据美利坚宪法,像他这样的移民,天生就与总统之位无缘。
除非,哪天他的势力真大到能把宪法也翻个底朝天。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一闪,便被压了下去。
林恩与格温步入别墅,穿过铺着浅色大理石的门厅,来到客厅。
维托正靠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衣,外面披了条薄毯。
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比起半个月前刚中枪那会儿,已经好转不少,眼睛里有了光,说话也多了几分中气。
见两人进来,他立刻笑起来:“下午好,林恩,格温小姐。格温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林恩点了点头:“维托,下午好。”
“维托先生,叫我格温就好。”格温弯了弯眼睛,落落大方。
“好的,两位请坐。”维托抬了抬手,又转头吩咐身旁的女佣,“去煮三杯咖啡,用我珍藏的豆子。”
“好的,先生。”女佣轻轻颔首,转身离开。
林恩和维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近况。
格温坐在林恩身侧,捧着双手,安安静静地听,只在偶尔提到自己时才笑一笑。
没过多久,女佣端来一只黑色托盘,上面放着三杯现磨咖啡,杯口浮着极细的一层油脂。
她将咖啡一一摆好,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这是巴拿马瑰夏,我珍藏的好豆子。平时桑尼那小子来了,我都舍不得给他喝。你们今天可得好好尝尝。”维托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恩垂眼看去,杯中汤色浅金,澄澈透亮。
他端起杯子浅浅尝了一口,入口是蜜橘般清亮的果酸,接着漫上来一股水蜜桃的甜,口感轻盈得像杯冷泡乌龙,几乎尝不出咖啡惯有的苦涩。
咽下许久,喉间还留着一丝淡淡的白花香气。
他轻轻颔首:“很不错,和普通咖啡很不一样。”
格温也小口啜了一下,眼睛都亮了,直接竖起大拇指:“唔!真好喝!比星巴克好喝多了!”
“能得到二位的认可,说明我的收藏没有错。”维托满足地一笑,把毯子往上提了提。
林恩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放下咖啡杯,慢慢收敛了笑意,话锋一转,将内森上门警告、以及他与琼斯家族私下勾连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维托听完,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着杯沿,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像他们这种帮派势力,要活下去,黑白两道都得打点妥当,警局里有内森这样的人,再正常不过。
维托抬了抬眉,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林恩双手合十,沉吟片刻,缓缓道:“维托,你在琼斯家族里有内应吧?我需要你让他们搜集内森与琼斯家族勾结的证据。”
“这个没问题。”维托点点头,答应得十分干脆。
林恩没再客套,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内森身为警监,却敢包庇“面粉”交易,这胆子已经大到没边了。
林恩清楚,这种量级的人,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保护伞。
走正常程序举报上去,材料递得再厚,最终也是泥牛入海。
他得另找一条更安静、也更致命的路。
维托看了眼手表,笑着道:“你们再坐一会儿,索菲娅她们快回来了。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
林恩心里登时一紧,面上却半点没露。他站起身,笑得温和又坦然:“不了,我和格温还有事。下次一定。”
维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什么,却也不点破,只轻轻一点头:“好,下次再约。”
林恩带着格温朝外走去。
格温还不明所以,小声问他怎么突然就要走。
林恩没答,只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示意她先别多问。
两人穿过门廊,上了车,等那扇雕花铁门在后视镜里缓缓合上,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第78章 盲射
三天后,洛杉矶射击会馆。
这是洛杉矶最高端的室内射击场馆,只对会员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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