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营门口,早已经有一大群低层军官等待着。
每个人都表情严肃,腰间的刀柄上绑着白布。
见朱棣一行到来,一些士兵上前牵住了马匹。
朱棣一个侧身翻身下马,军官们躬身行礼,没有人问安。
朱棣微微点头,静静的等待着。
朱瞻坤快步上前,从军官端的托盘中拿出了白布条,先是拴在了腰间佩剑和臂膀上。
然后取出两根,来到朱棣面前,也帮他绑好。
其他将领也是如此,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的绑着白布。
一切完毕,在朱棣的带领下,走入了军营中。
军营中也是一片安静,只有被风吹起的纸钱,和燃烧过后的灰烬。
来到大校场上,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才大步登上了台。
朱瞻坤紧随其后,其他将领则走到台前站在两侧。
在点将台前,三人为一队的骑兵静静肃立。
一人手持白幡,上写魂归来兮,另一人手持战旗,上书勇冠三军!
两人一左一右,护卫着中间身披黑色斗篷,头戴斗笠,身前挂着被黑布包裹盒子的士兵。
每一名为国战死的士兵都值得铭记,大明对这些将士更是重视。
如果条件允许,皇帝会亲自为他们送行,参战的将领们也会过来,送这些与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手下最后一程。
朱棣站在台上,看着一面面白幡,一面面战旗,一个个身披黑色斗篷的士兵,眼中有着一抹伤感。
在战场上他是主帅,他不会露出任何情绪,可他终究也是人。
每一个生命的逝去代表着一个家庭的破裂,每一个生命的离去,就代表着家中顶梁柱倒塌。
深吸一口气,朱棣接过朱瞻坤递过来的三炷神香。
将领们每人也拿了三根香,在朱棣的带领下,向校场郑重地连续三拜。
香炉被插得满满的,袅袅神香直飞天际,引导着这些阵亡将士的英灵回到故乡,无牵无挂的离开这个世界。
等祭拜完毕,淇国公丘福拿起了号角,对着校场愤声怒吼。
“兄弟们,回家喽!”
“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传遍了整个校场,传遍了方圆几十里的军营。
各军营等待的士兵,听到了这号角声,以及那隆隆的送行炮声,喃喃道:“回家喽,回家了。”
第136章 没有什么比分钱更快乐
送走了最后一队骑士,这场仪式才正式画上了句号。
老爷子心情有些惆怅,没有与众人说话,独自进了城,估计又去老和尚那里。
“二叔,爷爷那边等得急,人员那边你多重视些哈。”
朱瞻坤拦住了要回皇宫的朱高煦,提醒对方不要忘了找人的事情。
朱高煦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朱瞻坤一眼,点头催马离去。
“小老二,你今天可真威风,没有辜负三叔看好你。”
朱高燧倒是没走,笑呵呵拍着朱瞻坤的肩膀一阵赞赏。
朱瞻坤笑着回道:“真的吗?没想到三叔这么看好我。”
“哈哈,三叔不看好你看好谁,回头你可要好好带带你三叔家的几个小弟。”
朱高燧打了个哈哈,又聊了几句才上马离去。
丘福等人也没多聊,向朱瞻坤拱了拱手,也纷纷策马离去。
很快,军营前就剩下了江淮和朱瞻坤。
“我们走走吧!”
朱瞻坤说了一句,没有骑马迈步往前走去。
江淮将马交给护卫,跟在了朱瞻坤的身边。
“那些御史今天吃了瘪,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但你也不要太过在意,只要不触犯原则性的问题,东宫都能替你挡下来,你只要安心训练好军队就行了。”
“老爷子昨天跟我聊过,你这支营的武器装备由我提供,我会通知老刘,优先给你们提供充足的装备。”
听到他们的装备要由朱瞻坤提供,江淮眼睛一亮,连忙道:“能给一些飞雷炮吗,那东西挺不错的,还有线膛燧发枪,属下也不要多,给个一两百就行了。”
朱瞻坤指了指江淮,“你个家伙,净捡好的拿,也不怕章珣找你的麻烦。”
江淮呵呵一笑,“有本事他就来呗,他要能打过我,都给他。”
两人笑了起来。
确实,别看章珣体格高大战力强大,但碰上拥有词条到百人斩成就的江淮,还是要差了许多。
“这一场打完,有什么感觉吗?”
想起了词条,朱瞻坤询问起了江淮的感觉。
江淮想了想:“大的感觉没有,小方面的有不少,反应能力,力道,耐力以及感知方面加强了许多。”
江淮等人不知道词条的存在,但他们明白,他们能有如今的成就,离不开朱瞻坤给他们的一种神秘东西。
那种东西叫什么?他们不知道,只知道结合相应的道路,他们自身就会有巨大的提升。
江淮的感觉是最强烈的。
在没达到百人斩之前,他也只是比普通士兵勇武了一些,那天达到了某个成就,他睡了一觉,整个人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一个人应付两三名战士,拼尽全力勉强能应付,而那晚之后,两三个结阵的士兵,他可以轻松的碾压。
有一次他做了尝试,十几个士兵不拿武器向他发动进攻,结果被他轻松地摆平,自身只是有些微微的气喘。
有了这方面的感觉,江淮等人就知道他们跟对人了,同样每个人也都保持沉默,哪怕是最亲近的人,都不会讲出身上的秘密。
这就是词条附带的绝对忠诚的表现。
朱瞻坤点点头,明白应该还没到达千人斩的标准。
想想也是,百人斩的标准就那么高,千人斩该何其恐怖。
同样他很期待,一个千人斩的战将,该是多么的强悍。
“这次随行的轻炮营,我跟陛下说过了,也调给你指挥,需要补给的时候,直接向府里申请就行了。”
“你短时间内不会有其他的安排,好好训练士兵,等待下一次的战斗准备。”
江淮郑重地点头称是。
俩人边走边聊,来到了城中才分开。
江淮被老爷子赏赐了府邸,打算先过去看看,收拾收拾给家人接过来。
朱瞻坤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回了玄武湖的府邸。
这几天可把他给累坏了,如今已经忙完了,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晚上,皇宫举行了一场庆功宴。
白天还干群架的文武,庆功宴上仿佛没事的人一样,推杯换盏聊的不亦乐乎。
这就是朝廷,前一脚和你龇牙咧嘴,后一秒就和你勾肩搭背。
真性情的人,在朝廷这个大圈子里是混不长,毕竟你不融于圈子,圈子就会把你排出去。
大朝会的内容,在皇帝的吩咐下,没有传出去。
武将集团们虽然有些失望,但皇帝的命令他们也得听从。
文官集团更不会提,跟武将辩论输得一塌糊,这种丢脸的事,他们可不好意思往外说。
朝堂恢复了平静,武将们继续练兵,文官们处理着战争后续的事务,一切又回到了以前。
但只是过了几天,朝堂又热闹了起来,第一趟下西洋的分红大典要开始了。
早就等着这消息的丘福等勋贵们,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朱瞻坤,希望参加这场典礼。
朱瞻坤明白这些人的想法,自然是乐意至极。
参与的人越多,下西洋的行动就越安全。
江南那些士绅一直反对下西洋,就算朱瞻坤给了他们一些好处,每日送到宫里的弹劾,依旧是成堆成堆。
可见这些人,掐灭朝廷下西洋的心一直没有熄灭。
朱瞻坤也不想天天应付这些家伙,有勋贵集团的加入,他就能省很多事。
勋贵们也馋下西洋的利益,但他们跟南方那帮人没多大关系,南方那帮人也不会把利益分给他们。
如今有插手的机会,勋贵们自然不会放过,为了保证利益长久的入手,谁敢提出反对,他们就会跟谁干。
拉勋贵对付江南士绅,保护住下西洋,这是朱瞻坤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如今也彻底达成了目的。
这场分红大典,朱瞻坤并没有搞得多隆重,主要是现在是国丧期间,这方面自然要注意。
朱瞻坤将宴会场地放在了府上的练武场,一张张小桌成排摆放,从东宫借来的宫女宦官和家里的侍女下人们,将一盘盘点心呈送到了桌子上。
早早到来的一些势力代表,并没有入座,站在了右侧一片空旷区,与相熟的人聊着天。
在人群中间有一个大桌子,一件件精美的琉璃水晶杯,摆放得十分漂亮。
里面倒着各种果酒,还有一些果汁饮料,供客人随意取用。
一个富态的男子,打量着手中高脚水晶杯啧啧称奇,“不愧是二皇孙殿下,如此精美的器皿,竟然舍得拿给我等用。”
旁边高瘦的男子,闻言轻笑一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果酒的芬香在嘴中绽开,品味了一番才道:“胡兄有所不知,殿下手下有一奇人异士,研制出了廉价的烧制之法,而且更加晶莹透亮。”
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此物在以前,少说值数两银子,但现在听说几十文就能拿下。”
“真的,那我可要采购一番。”富态男子一听这么便宜,便动了采购一番回家使用的想法。
高瘦男子却摇了摇头,“可能要等等,第1批要进献给宫中,要到明年才会在日月商会售卖。”
胖子一听要到明年才能买得到,虽然有些遗憾,但也觉得理所应当。
一口将杯中酒喝干,富态男子让侍从又倒了一杯,小声地问高瘦男子。
“听说殿下今年要加大规模,吴兄得到了多少配额?”
高瘦男子瞥了他一眼,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作为一个普通商人,能有这个资格参加第1次下西洋和这种规格的宴会,靠的就是一身胆量。
去年得知二皇孙殿下手下的日月商行,要在各地选择商铺,他毫不犹豫将家族在扬州的几个地理位置好的门面,以最低价格卖给了吕清枫。
商队在收货物时,他都以最优的价格给出。
对他颇有好感的吕清枫,跟他交流一番后,直接与他签订了合作契约,成为了日月商行供应商之一。
去年拿出的货物,虽然没赚到钱,但今年下西洋回来,他得到的香料以及象牙等配额,直接让其家族的资产翻了一番。
作为第1批人员,他们自然会受到优待。
虽然还没有做最后分配,但吕清枫已经授意过他,今年的货物收购直接加一倍。
但这种事情他自己心里门清就行,自然不会跟别人分享。
富态男子见高瘦男子不吭声,只是一味的微笑喝酒,心中又着急又无奈。
到来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偌大的演武场一片热闹。
有意思的是,整个校场分成了四个群体。
一方是以李远为首的勋贵群体,一方是以户部为首的官员,一方是以高瘦男子为首的商人势力。
而最小的一批人,是以梁道明儿子为首的岭南体系。
有了送荔枝那一场表现,朱瞻坤接纳了他们,也早早通知他们派人参加了这场典礼。
接下来的西洋之行,他们岭南一方不再是一开始那样,只是被半威胁半胁迫地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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