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一声杀喊响起,一个小小的身影扑了出来,身上满是鲜血,脚步还有些踉跄,应该是腿部受了伤。
“抓活的。”
李远喊了一声,准备开枪的士兵,松开了扣住扳机的手指,端着枪上前,躲开少年的劈砍,一枪托将对方砸倒在地。
“你们这些明狗,有本事杀了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我一定要灭了你们大明。”
不太标准的大明官话响起,原本笑容满面的李远,脸色瞬间一冷。
“果然是个狼崽子。”
押送也先的士兵,听到这小狼崽子这般咒骂,抬起枪托就砸了下去。
这一下用了力气,也先白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带走。”
取出绳子将小狼崽子捆住,李远亲自看押对方。
这可是重要人犯,放在别人那里他不放心。
“嗖嗖...”
然而队伍刚翻身上马,在天空照明弹快要熄灭时,草丛中突然飞出数十根箭矢。
其中一个士兵,因为战斗结束有些松懈,手中的刀还没举起来,箭矢就贯穿了他的脖子,不甘地趴在了马背上。
“杀了这帮明狗。”
不远处响起怒吼,躲避箭矢的李远猛地看去,就见几十名瓦剌士兵,一边射箭,一边向他们这里奔来。
“这里怎么会有瓦剌兵?”
李远愣了一下。
他虽然没有看地图,但根据他所估算的路线,这里距离前线战场至少还有十几里。
两者之间还有不少的山岭和山丘,马哈木就算有哨兵,也不会派到这里,顶多也就在军阵的几里外。
不过此时已经顾不上多想,手下的兵被杀,李远自然不会就这样撤退。
“杀。”
一声怒喝响起,李远率领骑兵,向着这几十名瓦剌兵冲了过去。
双方瞬间拼杀而起,这帮瓦剌兵没有骑马,以步兵迎战骑兵,还是精锐的护卫营骑兵,自然不是对手。
一番拼杀后,李远这边死一人,有几人受伤,就成功地拿下了这几十名瓦剌士兵,还活捉了两个俘虏。
这是李远吩咐留下的,他需要搞清楚前线的情况。
昨天那只金雕回去以后,有没有回来他不清楚,他单独离开了队伍,金雕就算有命令,也会去找江淮,不会来找他。
所以前线的情况,他一无所知。
死了一个兄弟,护卫们也是气愤不已,上去一番教训。
一个不会说大明官话,被士兵直接一刀抹了脖子,另一个在连续殴打和死亡的威慑下,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大明将军,我们是达尔将军的手下,他奉太师之命,绕过了前线战场,准备明日明军主力出动,本阵兵力薄弱时发动偷袭。”
“明军太恐怖了,我们不想送死,便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跑了出来想回家。”
“刚才遇到你们,本来不想管,但看你们抓了这个孩子,我们百户说,能让你们明军费这么大力气抓一个人,这人肯定不简单,便让我们出手将你们截杀,把孩子救下来。”
一听瓦剌人有阴谋,李远连忙追问:“他们往哪里去了?”
那瓦剌兵不想说,他知道他说了就必死,所以想靠这个情报活命。
然而士兵可不给他面子,上去又是一阵折腾,让他有了求死心,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30里,那里有一片凹地,绕过两片小丘,便可直接进攻明军的营地。”
李远没有杀他,抬手招了招,一个护卫站了出来。
“你带人去确认一下,我们在来的那个断石那里等着你们。”
护卫点了点头,带着一个小队离开了队伍。
李远带着剩下的士兵和俘虏,往约定的地方而去。
一个半时辰后,小队返了回来,带队的护卫严肃道:“侯爷,少说有万把人,都在山坳里趴着呢。”
李远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前线有没有查到这个情报。
如果没有,一旦明天按照正常步骤进攻,本阵就算能挡住这波进攻,也会有不小的伤亡。
带队的护卫忧心道:“要是这帮家伙趁着咱们大营跟马哈木打起来,再从后面偷袭,恐怕咱们会有不小的伤亡啊。”
李远点了点头,看了看明军所在的方向,咬牙道:“走,咱们先回大营,把这个消息禀报给殿下。”
队伍没有犹豫,杀了那个告密的俘虏,带上阵亡同袍的尸体,牵着马开始绕行。
山丘之地绕行可不是隔个几百米绕过去就行了,一行人连续地东走西走,直到快黎明才回到本阵。
朱瞻坤得到通知,立马就爬了起来,就连睡得正香的老爷子一听有情况,也噌的一下从木板床上坐了起来。
“陛下,您怎么来了?”
进来的李远看到老爷子,表情一阵惊愕。
“朕来不来你先别管,快说说什么事?你们后面绕后的怎么样了?”
老爷子见这家伙还有心情问他的事,当时就没好气地数落了一句。
李远反应了过来,抱拳向两人禀报。
“我等奉殿下之令,绕行上千里,成功地找到了瓦剌人的本族大营。”
“广德伯率领800精骑从正面冲营,我带领其他兄弟在外围游弋,阻挠逃跑的牧民。”
“战斗到尾端,广德伯发出信号,我军斩杀一名重要人物,另一名重要人物则往南而逃。”
“我去追击,广德伯派人通知了我消息,说逃跑的是马哈木的孙子也先,马哈木的妻子当场被阵斩,牧民大营已经被控制住。”
“好,干得漂亮。”
老爷子一听,哈哈地大笑了出来,指着李远道:“你个老小子,这是想向朕讨一个公爵呀。”
李远干笑一声,抱拳道:“多谢陛下赏赐。”
老爷子眼睛一瞪,“谁说要给你了。”
朱瞻坤都无语了,没好气地提醒道:“说重点。”
李远连忙表情肃穆,“我等一路追杀,在距离此处十几里外,追上了也先,将其俘虏,已经交给了随行的锦衣卫。”
朱瞻坤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大侄子啊,不用谢二叔啊。”
李远继续道:“在我们准备返回的时候,遇到了一支溃兵,将他们击败后,得到一个消息。”
“马哈木派出了一支偏师,绕到了我军的侧翼,准备在明日双方决战之时,从侧翼偷袭我本方大营。”
“臣已经派人查过,确定了他们的所在。”
“由于不清楚陛下和殿下知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特赶过来向陛下和殿下汇报。”
朱瞻坤站起身来,走到地图边,李远立刻上前,手指在了一片位置。
朱瞻坤略微沉吟,开口道:“把郑亨叫过来。”
护卫们没有犹豫,连问都没问老爷子,起身离去。
在军中,只有一个规矩,主帅就是最大的人,哪怕皇帝在也不行。
很快,郑亨走了进来。
“陛下、殿下,是不是让末将今日打头阵?”
郑亨这货一脸的兴奋,搓着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差不多。”
朱瞻坤招了招手,指了指李远查看到的位置,“马哈木派了一支偏师,正在这里准备偷袭我们的侧翼,人数约在万人。”
朱瞻坤看了一眼帐篷外,发现天色已经微亮,现在过去反埋伏已经来不及了。
略微沉吟,手敲在了地图上,“今日你打主攻。”
正想着是不是让自己去将这支偏师解决的郑亨,一听让自己打主攻了,兴奋得脸色微红,抱拳领命。
“末将领命。”
等郑亨兴奋地去调动部队,朱瞻坤背着手看着地图,“想偷袭我,那就看谁先死了。”
说完,又对李远道:“你让人把那个也先给我吊在旗杆上,送到阵地一线,让咱们的马哈木太师看清楚。”
“顺便让人给他传个消息,他的媳妇和他的儿子已经在下面等着他了。”
第238章 你这玩的都是老子剩下的
天光再次亮起,马哈木从疲惫中醒了过来。
昨晚一夜,他又在噩梦中辗转反侧。
昨晚,不但梦到了妻子,还梦到了孙子被野狼袭击,派出去偷袭的部队死伤惨重。
“太师。”
护卫走了过来,将一碗羊汤递了过去。
马哈木接过羊汤,轻轻抿了一口,滚热的羊汤入腹,心中的慌乱安定了许多。
“怎么样了?”
“一切如常,今天明军做饭晚,天亮的时候才升起炊烟。”
护卫汇报了情况。
马哈木点了点头,又问道:“派出去的信使回来了吗?”
护卫摇头,“没有,后面又加派了两批,还是没回来。”
听到信使没回来,马哈木心里升起了忧虑。
这两天的噩梦和心神不宁,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大战当前他又不能对别人讲,只能压在自己的心中。
这两天的接连惨败,又让他慌乱的心加剧了几分。
走出洞穴,看着东方升起的红日,马哈木将羊汤高高举起,泼洒在了地上。
随即匍伏在地,向着红日连连叩首。
“伟大的长生天,如果您还在意您的子民,请保佑我们击败明军,守护住我们的家园。”
马哈木一阵喃喃,向着长生天祈祷。
这时,一阵慌乱的脚步传来,马哈木没有起身,还在向着太阳祷告。
护卫拦住了赶来的人,那人想要开口,被护卫瞪了一眼,只能无奈地闭上嘴。
等马哈木向上苍祷告完毕,他才起身看向脸色紧张的人,“是明军发动进攻了吗?”
马哈木心想,能让这前线军官如此紧张,除了明军发动进攻,他想不到其他。
军官连连摇头,“不是的太师,明军没有进攻,而是,而是……”
军官一阵纠结,不知道该怎么把消息汇报给马哈木。
这两天的事情,他们也都看在眼中。
儿子战死,大军惨败,马哈木早已经心力憔悴,要是再把这个不好的消息汇报给对方,他担心马哈木承受不住。
现在有马哈木坐镇,军队还能稳住,还能继续与明军对抗。
一旦马哈木出了问题,整个军团会瞬间分崩离析,统一草原的瓦剌,也将成为过去。
见对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马哈木眉头一皱:“说,我就不信还有比脱欢死亡更坏的消息。”
他的儿子都死了,他不信还有比这更坏的消息。
军官一脸的苦涩,指着明军大营的方向,“明军将一个人绑在了旗杆上,送到了两军阵前,根据我们的观察,好像,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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