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骑 第92章

作者:虎贲中郎

手脚的束缚去掉之后,被韩遂唤作“豸奴”的披头散发巨汉扬天长啸,发出如同虎豹一样的震天兽吼声。

一声兽吼之后,只见披发盖脸的豸奴,抬头看了一眼百步之外的跃马扬刀的李征,顿时,他那双异于常人的凸眼瞬间变得猩红嗜血,黑乎乎的嘴角竟然口水横流,一条大舌头舔着厚厚的嘴唇,似乎看到了令他垂涎yù滴的美味似的。

“嘭嘭嘭!”

骤然,豸奴赤着双脚猛然蹬地一跃,巨大的身躯瞬间弓身似猿猴跳跃状弹地而起,一个跳跃便是十余步的距离,落地的瞬间再次纵身跃起,如此反复;直踏得地面上砰砰作响,尘土飞扬。

眨眼间,十余个起落悄然完成,而豸奴的巨大身躯赫然出现在战场zhōngyāng。

正当李征策马奔至阎艳身前,大刀顶着阎艳的颈项之际,骤然出现的豸奴随手挥出死死地固定在手腕上的铁链,拦腰横扫高坐在马背上的李征。

“哗~~~!”

刺耳的铁链哗啦声瞬间冲进李征的双耳,一阵莫名的寒意骤然涌上心头。

霎时,李征多年未曾感受过的危险气息再次袭身而来,那种令人心悸的死亡yīn影瞬间席卷而来。

电光火石间,李征根本来不及转身看清楚左侧后方偷袭自己的人是谁,当即他放弃了生擒阎艳的机会,刀锋翻转,全力挥刀向左侧后方大力横劈而去。

“锵~~~!”

“嘭~~~!”

巨大的铁链与大刀抨击声凌空响起,剧烈的碰撞中,火花四溅,声震四野。

通常情况下,环环相扣的铁链与锋利的大刀相撞,其结果必然是锁链断裂,大刀逞威。

然而,此番呈现在两军阵前的剧烈碰撞,却颠覆了这一普遍现象。

铁链与大刀抨击之中,大刀非但没能砍断锁链,反而被锁链一击打断,数尺长的刀锋居中而断。这还不算完,打断大刀之后,两丈多长的锁链余威犹在,瞬间抽打在李征的右侧肩膀上,将他生生从马背上打飞出去,跌落在十余步开外的尘土上。

“唏聿聿!砰!”

就在李征被打飞之际,豸奴另一只手上的锁链瞬时而出,大力抽打在李征的坐骑腹背上,致使战马一声悲鸣,被巨力打飞之中,大半个后胯血肉纷飞而落。

落地后的战马,抽搐了几下,便断气而亡。

··················

“这是哪来的野兽?”

李利军阵前,眼见突然冒出来的披头散发巨汉如此强横,一击之下竟能将李征打成重伤,还当即打死了李征的坐骑宝马。

顿时,李利心中惊骇,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世间竟有如此诡异蛮横之人。

随即他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滕羽何在?立即出战,救回李征!”

“诺!”滕羽随声应命,当即策马而出,手持两丈长的双戈大戟,疾奔向正yù趁胜行凶的野人巨汉。

目送滕羽出阵,李利突然扬声说道:“滕羽,小心那野人手中的铁链,那不是普通之物,而是镔铁打造的铁索连环,既能缚兽,也能充作神兵利器!与此等野人相搏,不必留手,只要能击杀他,任何方式都可以大胆使用!”

提醒了滕羽之后,李利仍旧不放心场上的战斗,低声对身旁的李玄说道:“元忠,你把龙骧卫中的三十六名桃花村青壮找出来。让他们不着痕迹地聚到我身后,准备秦弓利箭,随时张弓以待,不惜伤亡,五轮强弓齐shè,一定要把这个野人钉死在战场zhōngyāng!”

“诺,属下这就去准备人手!”

李玄同样对场上骤然出现的披发盖脸的野人心悸不已。

此人浑身上下处处透着诡异与危险之气,健壮如暴熊,动如人猿,百步距离竟然身形跳跃之间眨眼便至。再加之,此人力大万钧,挥手之间竟能将李征一举击败,凶残嗜血,连坐骑战马都不放过。

如若让这个凶残强横的野人闯进己方军阵之中,那还得了,谁人能挡?

故此,李玄对主公李利的决定深以为然,绝对支持李利采用秦弓巨箭shè杀野人的决定。

秦弓巨箭的最远shè程是四百步,那是先秦时期最强弓弩兵留下的记录,桃花村青壮做不到这种程度,但两百多步的shè程还是能够办到。

此外,秦弓都是两石强弓,箭矢是五尺长的纯铁利箭。张弓时,一名shè手需要两人辅助稳定弓身,而shè手脚蹬弓身,双手拉弦,集全身之力施为,因此才有如此强大威力。

如果采用一般木杆铁尖头制作而成的箭矢,shè手一人便可以cāo作,但是这种箭矢的威力将锐减数倍,与秦弓巨箭的威力不可相提并论。

待李玄离去之后,李利轻声对典韦叮嘱道:“恶来,时刻准备出战。只要滕羽稍有不逮,你便杀将出去,与他合力诛杀野人。如果这样还战不下野人的话,你们救回李征之后,就佯装不敌打马回阵,我自有办法诛杀他!”

两军阵前。

李征被豸奴击飞之际,瞬时如同被雷击一般,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沿着肩膀灌入胸腔,心肺剧震,血气翻腾。

落地之时,李征连吐三口鲜血,右肩低垂,胸腔疼痛yù裂,满脸煞白,呼吸粗重而急促。

这是重伤yù死之征兆。

李征十几岁便随李傕出征,至今已有八年光景。八年来,他曾未受过如此重伤,也从来没有一招之下便惨败至此的经历。

即使是面对吕布那样的强悍战将,李征也自负能够与之一战,并且自信五十合之内不会落败,百合之后方有xìng命之危。

然而,他现在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一击之下,惨败如斯,这让李征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他不相信自己的武艺竟然如此不堪,征战沙场多年,却曾未像今天这样连对方的模样都没看清楚,便落败待死。

这一瞬间,李征心中对披头散发的野人没有怨恨,反倒是心中对自己无比的悔恨。

因为主公李利曾多次劝诫他,战场无情谊,对待敌人一定要杀伐果决,绝对不能心慈手软,心存恻隐之心;否则,早晚自误。

第八十九章战韩遂,野人凶猛(五)

李征虽然拜了李利为主公,但他并没有把李利的劝诫放在心上,甚至心中很不以为然。

一直以来,他都是我行我素,只是不违背李利的军令,尽到一个家将的基本职责,其它事情他并不积极,也不热衷。

甚至,在李征心里,他不愿意跟着少主李利,还想跟着老主公李傕,因为那样更有前途。

但他毕竟是李家的仆从之后,不敢违背李傕的命令,更不可能脱离李家而去。因此他只好缄默地跟着李利一路西行,前来武威郡打拼,一切重新开始。

尽管少主李利近来表现得越来越有雄主之姿,杀伐果断,屡战屡胜,但这些还不足以令李征真正臣服。

与此同时,李征也渐渐感觉到新主公李利对自己也不是十分信任,或许这就是自己若即若离的举动造成的。主公宁愿留下十五岁的弟弟李暹守备后方,让樊勇驻守姑臧城,却不会把后方交给他这个两代为奴的家将李征。

一瞬间的回想,让身遭重创的李征懊悔不已。

之前,如果他不是一直对阎艳手下留情,而是一上来就痛下杀手,那么这个披发盖脸的野人哪有机会偷袭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与阎艳厮杀近一个时辰,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又怎么可能抵挡不住野人的随手一击呢?

然而,世间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惨遭重创的李征,无力地瘫软在地,眼睁睁地看着野人一锁链抽死自己的坐骑,然后······那野人竟然纵身跳到死去的战马身前,俯下身子吸食战马喷涌而出的颈项马血。

这一幕看得李征毛骨悚然,心中大骇,眼珠子瞪得滚圆,甚至都暂时忘了身上的伤痛和嘴角流下的血迹。

上一篇:盛唐血刃

下一篇:大唐南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