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云 第138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妙言侧过头看着宋北云,两人的脸相隔也就六七厘米,她的大眼睛闪亮亮的、脸蛋红扑扑的,格外诱人,弄得宋北云没忍住的亲了一下。

“一嘴油,烦不烦。”妙言在他脸上蹭了蹭,嫌弃地说道:“要讲点卫生。”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么。”宋北云叹气道:“不过虽然我不在乎权力,但我还是要想办法进入权力中枢,不然很多事情都要被人搞的。”

“那就看你操作咯。”妙言轻轻敲打着桌子:“你到现在为止玩得最漂亮的一手,大概就是限制自身权力了,这一手能让士大夫对你有相当的好感。”

“未来,他们就要知道错了。”

宋北云起身:“行啦,你休息吧,我去洗碗了。”

妙言晃着手指:“还有,以后小心别再当色中饿鬼了,你要知道现在你是年轻,等到三十岁之后,我怕你得求饶。”

“知道啦知道啦……”

晚上的时候,他俩倒是没干什么粘糊糊的事,主要是在那改进印刷机的相关图纸,印刷机其实并不是什么高端产品,同类产品还有织布机和基础车床。但相对比较先进的珍妮纺织机需要先点出蒸汽科技,基础车床需要点出蒸汽科技和轴承科技,否则不管是水力和人力,都无法达到相应的精度要求。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要等宋北云那边进行科技突破之后才能够达成的产业方向,否则一切都是妄想。毕竟近乎所有的工业都是需要建立在工业体系整体进步的环节上,宋北云和妙言能干的最多也就是避免走弯路,但真正想发展起来,还是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来积累的。

只是这个积累过程会比正常轨道快上几倍、几十倍甚至百倍,这就是穿越者最大的优势。

就用前段时间宋北云不断攻关的冶金技术来说,他现在掌握的冶金技术绝对超过了正常历史趋势下1300年的冶金水平,未来在进行二次突破后,甚至可以摸到工业革命的边边角角。

但想突破这个壁垒,那就需要其他的学科突飞猛进了,最重要的就是航海,而航海想要突破又建立在材料、天文、物理等等技术平台上,而像天文、物理等等又是建立在数学的基础上。

所以这个过程漫长而复杂,想要一口吃成个胖子绝对不可能,而宋北云给出的三年,只是在现有基础上制造出足够超越这个时代的产品,但想要真正进行大跨步,也许需要十年甚至更多。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十年之后宋北云也不过才二十九岁!年轻就是资本,世上没有什么比年轻更美好的东西了。

如果那时候宋北云没死,哪怕被流放出去,他的成就恐怕都足够影响千秋万代,宋北云科技奖没的跑了。

“这个工厂与其说是工厂,倒不如说是研发中心吧。”妙言沉思片刻说道:“所以你不管怎么样,拼死都要保护这个地方的。”

“当然。”宋北云点头道:“等忙完这阵子吧,忙完这阵子咱们把基础度量单位给弄出来,米、秒、升、立方、公里每小时,在这个大前提下,我们就能精准炼钢了,还能完成模块化工具的开发。”

妙言弹了他脑壳一下:“未来的科学奠基人,你的名字是留在历史里了,我怎么办?”

“现代科学奠基人宋北云先生及其夫人。”

“及其!及其!!!”

妙言开始追打起宋北云来,两人闹作一团,不过美好的气氛很快就被小鱼给打破了,他又来这敲门了。

“上头又有什么事?”

“那倒不是,只是官家让我来与宋大人知会一声,说今日大理寺卿上奏说想要提前三堂会审,因是过些日子就要迎来冬日休沐,许多官员都要开始休沐了,怕是要耽搁许多事,所以想让宋大人提前进行三司会审,官家同意明日便开审。”

“行,我知道了。”宋北云摇头道:“他是真着急啊。”

“官家说‘事关谋反,朕心中焦灼,倒不是信不过那宋北云,只是盼着早日有那结果’”小鱼完整复述了赵性说的话:“还盼宋卿以大局为重。”

“他有个屁大局。”宋北云嘟囔了一句:“行了,我知道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小人便就此告退了。”小鱼笑道:“若是宋大人有何吩咐,只需吩咐一声便好。”

“小鱼还是乖呀。”宋北云捏了捏他的脸蛋:“没什么事了,你去吧。”

小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宋北云回来坐在床边看着正在画图的妙言:“明天就要三堂会审了。”

“审呗,反正不都已经说好了么。”

“嗯。”宋北云挠了挠脸:“麻烦,一堆破事。”

“人生在世无非就是一件接着一件的破事,你看透了人生就索然无味,你看不透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完成这些破事,没有办法的。”妙言回头笑了笑:“况且你事情越多,就代表你未来会有更多的机会。”

“行了行了,别给我灌鸡汤了,我先去洗漱了,明天大早就要起来。”

“好。”

一夜无事,第二天早晨宋北云又是天不亮就从内藏温香软玉的被窝里钻了出来,坐在床沿他吻了一下妙言,然后就起身洗漱出门了。

他首先来到了皇城司,在提审之前先见了白念安一面,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他便让人押送着白念安去往了大理寺衙门。

“曹大人,早。”宋北云来到门口时遇到了大理寺少卿曹盈曹中元,恭敬行礼后:“犯人已经带到,可以进行会审了。”

“莫急。”那曹少卿斜眼看了看宋北云,冷声道:“刑部侍郎何大人还未到场。”

宋北云看到他的态度,轻笑了一声,倒也是不在意,毕竟自己的名声已经是臭不可闻了,不怪这些人不待见自己,不过嘛……

总有一天这些人会一个个落在他手里的,不着急。

第247章、12月12日 雪 万事如桑海,悲来欲恸神。

刑部侍郎姗姗来迟,他见礼时却只与大理寺少卿却连看也不看宋北云,而宋北云毫不在意,主动上前行了礼,满脸堆笑的说:“既然二位大人都来了,那我们便开始吧。”

刑部侍郎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出来便不再做声,之后三人便进了大理寺中。

会审么,其实就是一种案件审理形式,步骤仍然是整理证据、质询、以法理推断,最后审理结果都需要通报给皇帝,以皇帝做最后定夺,大部分时候能进入三司会审阶段的人都免不了一死,但也并不是没有例外,只是极少。

而正当他们开始质询环节时,外头突然变得嘈杂了起来,接着一名大理寺丞闯入了进来禀报说外头御史台的人上门闹事了……

御史台闹事……这可有点新鲜,宋北云满脸笑容的伸长了脖子看向了外头,不多一会儿就见一群穿着便装的书生模样的闯入了公堂。为首的恰是那新任御史大夫洪玉洪文润。

他带着一种御史台的御史就这么闯入了大理寺中,指着那主位上的大理寺少卿质问道:“曹大人,三司会审为何不知会我御史台?”

曹大人沉默一阵,却是无言以对,因为这玩意是赵性下的旨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知会御史台。

“洪大人……洪大人,稍安勿躁。”刑部侍郎连忙起身走上前:“此事吧,极为特殊。”

“特殊?究竟有多特殊?秦汉时起便以御史负责监察事务。御史身负纠察、监视、肃正纲纪之职,你特殊?又有何特殊?司法之地岂容法外之殊?今日若是各位说不出个所以然,那莫要怪我参你们一个目无法纪、有违纲常之责。”

说完,这御史大夫转头看向宋北云:“你又为何人?为何在此处?”

他娘的明知故问,老子身上这身衣服你是瞎了吗?

不过心里想归想,但宋北云何必跟这帮专业杠精愣头青斗这闷气呢,他立刻站起身抱拳笑道:“下官为皇城司使宋北云。”

“皇城司?皇城司几时也能参与这三司会审了?谁给你的职权?我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哎呀,洪大人。”宋北云也是一脸无奈地说道:“昨日下官正在家中吃着豆腐炖菜,突然一名中官内侍敲了下官的门,给我传了官家的口谕说‘事关谋反,朕心中焦灼,倒不是信不过那宋北云,只是盼着早日有那结果,还盼宋卿以大局为重’,您说……我该怎的办,还能抗旨不遵不成,若是要我说,就应该御史台各位大人前来审理,我这皇城司抓人倒是好手,可若论法理、道义,那是一窍不通啊。”

听到这一番话,御史大夫也没什么好说的,赵性让人家来的,自己多少也得给皇帝个面子吧,当着他面可以直言不讳,若是在这外头嚼皇帝舌头,那怕是活腻歪了,他就是再错的离谱,也不得妄自非议,皇家颜面大似天。

“哦……对了对了。”宋北云拍着脑袋:“下官该死!万死啊!昨日官家还与我说了一句,就说让我连夜去知会一声御史台洪大人,说今日有三司会审,盼洪大人莫要来晚了,可昨日下官喝了些酒,迷迷糊糊的,将这事给忘了!下官该死,下官这便去面圣请官家降罪,一切都是下官的错!”

御史大夫眼睛一瞄,立刻明白宋北云是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拉,这职责不同怎么都轮不到他去知会御史台,要不是中官要不是中书省。这小子明显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嘛,想通这一点,他也是有所释然,虽仍是委屈生气,但却倒没了之前了锐气。

“本官念在你尚年轻,若是还有下次,可别怪本官参你个玩忽职守!”

“是是是,那是自然。”

宋北云一边笑着一边给他让出了自己的位置,但御史大夫却只是看着主官位上的大理寺少卿,冷哼一声。

那曹少卿咬牙切齿的站起身,躬身指着自己的位置:“洪大人请。”

宋北云看到这一幕,差点点就笑出了声,这大理寺少卿从四品上,御史大夫虽是从三品,只是一级之差,但御史这个职业嘛,见官大半级的。人家主官来了,岂有坐宋北云那从位的道理。

宋北云此刻见曹少卿尴尬的站在那,他连忙再使了个坏:“曹大人,来坐这里,下官站着便好了。您坐您坐。”

曹少卿看了他一眼,看他那满脸殷勤的样子是又好气又好笑,自己是从四品,而那宋北云是同六品,中间差了一道洞庭湖,自己去坐他的位置算什么东西?

“怎么?曹大人是心有不满?”洪御史见到曹少卿的表情:“本官是不配坐在此处?”

“不敢不敢,您坐。”

而宋北云此刻不断朝曹少卿招手,还小声喊道:“曹大人,这儿,这儿,坐这儿来。”

曹少卿被那御史大夫气得肺都要炸开,但脸上却不好表现,看到宋北云的表情之后,索性赌气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这一下旁边的刑部侍郎可就尴尬了,他是个正四品下的官,按照道理来说是要比少卿高半级的,但如今是在人家大理寺衙门中,哪里有陪审的官坐在上风口的呢,这不合礼数。但他级别的确是高,又不好提出跟曹少卿换位置。本来安安稳稳吃瓜的他,一下子就感觉手中的瓜不是那么甜了。

“曹大人得罪了。”刑部侍郎转头赔笑起来:“莫怪莫怪。”

曹少卿在主场被欺负了,自也是不高兴,回头朝刑部侍郎露出了一个惨烈的笑容,咬牙切齿的说:“无事。”

宋北云捂着嘴往后退了两步,甚至亲自去给曹少卿倒了杯茶,还小声对曹少卿说:“曹大人,要我去告诉荀大人一声么?”

这荀大人就是大理寺卿,大理寺的主官,他要来的话肯定是不能看到自己的下属在自己地盘被御史台那帮搅屎棍欺负的。但曹少卿想了想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并侧过头对宋北云小声道:“看他得意到几时!”

宋北云不再说话,只是张罗上张罗下的开始在正儿八经的三司衙门主事身边帮着忙,帮御史台查证据、帮刑部取证词、帮大理寺调卷宗,忙上忙下,甚至都把大理寺本部的寺丞给看傻了……

“于大人您便歇息着,这案子本就是我经手的,我熟。”宋北云拍着胸脯笑道:“您若是上前的话,其他两部还指不定要怎样刁难您呢,我这个外人都还好说话。”

那个寺丞连连摆手:“宋大人说笑了,我可担不得什么大人……宋大人与我平职,可不好如此客气。”

宋北云与他一起靠在门口,手上捧着一杯茶:“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大家都是给公家办事的,分得那么清楚就不好了。”

“呵呵,宋大人说的是……”

宋狗的美名可是远播的,他以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著称,台上的几位大人位高权重看他不起,自己这个小小寺丞可不敢托大,人家御史台风闻奏事,而这皇城司可是先斩后奏啊……

不夸张的说,宋北云这个职位在平级甚至高个一两级的官员里,那绝对是顶格的存在,谁见了都要给几分面子。从五品以下看到宋北云都是毕恭毕敬的,毕竟岗位特殊,惹不得惹不起。

这里正聊着天呢,里头突然传来一声带人犯,宋北云立刻捧着茶杯就要去领人,那寺丞连忙拦住他:“使不得使不得……宋大人使不得啊,您歇歇,我来我来。”

“哦……那麻烦你了。”

“不不不,是麻烦您了。”

很快白念安就被带到了堂上,他一直默默不语,直到上头开始询问他认罪不认罪时,他突然亢奋了起来,大声嚷嚷着冤枉。

这大宋有个有趣的地方,就是不管多重的案子,哪怕是证据确凿,只要嚷一嗓子冤枉,那就得重新听取证词。

“那口供都是宋狗屈打成招!我本就是皇城司的人!奉前任皇城司使之命,潜伏于……”

宋北云屈打成招?这人是皇城司的人?一番证词听完,台上的三司长官的脑子都差点没转过来。

“传皇城司使宋北云!”惊堂木一拍,御史大夫直接自己就喊了起来。

宋北云走上前,一脸无辜的四处张望起来,然后摊开手说道:“各位大人,天地良心,一个谋反的狗东西,他说是皇城司的人他就是了?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把这罪名往我头上扣,若以此断案怕是有些贻笑大方吧。”

“台下白念安,你可有证据?”

白念安么,本就是读书人,这点东西为难不到他,于是他开始涕泪横流的说着自己怎么选择同意成为卧底,然后又是怎么跟上任皇城司使沟通的。

“大人,我如今生死不顾,只为还我清白。”白念安涕泪横流:“我想当个好人,诸位大人给个机会。”

宋北云在旁边暗暗一握拳:“Yes!就是这个味!”

“宋北云,你所言何物?”

宋北云连忙放下手:“我说老子要打爆他的狗头,信口雌黄。”

“公堂之上不得污言秽语!”

宋北云一拱手:“下官明白。”

第248章、12月12日 晴 真亦假时假亦真

自证清白当然是不行的,要拿出证据来,所有关于白念安是“自己人”的证据都在皇城司,那么皇城司使就在这,让他回去取证便是了。

取证嘛,宋北云当然是要办的,他回去之后指使下头人翻江倒海的找,但本就没有的东西怎么可能找到的到?于是他满身暴虐的回去把那白念安斥责了一番。

“既是如此,遍寻证据无法证你清白。犯人白念安,你谋反之罪证据确凿,可是知罪?”大理寺少卿拍响惊堂木:“来人啊,推入死牢,上表奏疏,请官家定夺!”

但此刻坐在主官位上的御史大夫洪大人眉头轻轻一皱:“且慢,老夫尚记得之前皇城司突发大火,那案至今未结。人命关天,曹大人怎可如此草率?”

宋北云在旁边看着那曹大人的表情,估计他心里已经骂翻了天,干他老母的这可是谋反要案,趁早结案也是官家的要求,这他奶奶的御史台,就该满门抄斩。

但心里的不痛快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曹少卿沉思片刻,轻笑起来反问道:“那不知道洪大人高见如何?”

这反问明显是带刺了,宋北云心中默念“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但御史大夫到底是读书人,动手打架的事他是自然不会去干的,但论起话中带刺却是不输给谁。

“不知道曹少卿为何如此忙于结案,既是谋反定然牵连深广,若是这般草草结案其中若是有冤屈、若是有隐情不全都常埋土中了?今日这案子你草草了结、明日那案子你草草了结。曹大人,本官斗胆问一句,是这大宋王法大还是您曹少卿的巴掌大?”

这一番扣帽子的连消带打把曹少卿的脸色说的骤然变色,他愤然起身:“洪大人,你这话是何意思?”

“本官并无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曹大人罢了,这案中明显隐情未明,你却是一口一句结案,怎的?大宋没有那法典了?还是说这大理寺已是如此目无法纪?”

喔唷……牛批牛批,宋北云暗暗给这御史台的竖了个大拇指,当真是精挑细选的杠精,这一番话让人气得想打人,但却又连些气恼的话都不敢说,往千秋大义上这么一站,到底是无往不利。

“一切以洪大人为主。”曹少卿脸色通红,一屁股坐在了那椅子上,再也不做声响。

而看到自己拿到了话语权,这御史大夫明显更自豪了三分,好像正道的光洒在了他前方的大路上。

“白念安,本官问你,如今你所述证据不足,你却一口咬死自己是那皇城司的人,你可有证人?”

“并无证人,大人。”白念安挣扎着站起身,连连朝几个大人鞠躬:“我之身份本就绝密,之前皇城使长官命我潜伏进那邪教之中,怎又会留下人证破绽。但请几位大人细细听我说来。”

白念安开始将自己潜伏在那边干的事都说了出来,怎么样秘密传递信息给宋北云、怎么样提前告诉宋北云有人要袭击他、又是怎么样设计铲除教主手下使者等等等等,其中逻辑滴水不漏,细细想来仿佛确有其事。

“那你为何又要指使人袭击朝廷官员?”洪大人厉声问道:“若真是如此,你为何又要逃?”

“回大人!此事实属万不得已,那几百人本就不是我能调令的,而是妖教教主手下使者差遣而去。我不得已之下,才让我过命的兄弟提前进城,冒着被诛杀之风险将口信传了出来。”白念安说着说着便声泪俱下:“您问我为何要走。大人,试问我已无身份可证,若是不走便抄家灭祖,更是无法在这等情境下表露身份,我本是朝廷的人但如今朝廷要杀我、那邪教之人也要杀我,我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