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云 第355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第631章、四年11月20日 晴 此番可谓降维打击

两轮火枪齐射,金军当时便已经有些乱了阵脚,但虎营毕竟也是颇为精锐的索敌营,他们很快组织剩余有生力量开始打还击。

可还没等他们重新组织起来,就见黑暗中跳出了人,他们浑身上下都是黢黑,就连脸上都用煤灰画了一道一道的纹路,唯一的标识便是手臂上用萤石粉涂抹的臂带。

这些人本就是各方军队中选拔出的人才,各个身怀绝技,加之又在北海新军中操练了这些日子,互相之间的协同已至臻完美。

他们的厮杀也并非是那种乱砍一通,而是有章有法,交替掩护。

本来就被打乱阵脚的金军还没反应过来,被这样的突袭一弄,当时就没有了恋战之心,不少人转头就想跑,但这不跑还好,这一跑可就坏了事。

这林中不知从哪就会射来一支强弩,或者哪里会有突然出现一根绳索将人绊倒,一时之间整个山林里哀嚎声就没有断过,就如遇到了厉鬼一般。

远处金军大营中的士兵听到这样的惨叫,无一不是四处张望,想起方才那些突然死去的同伴,再加上晚上的寒风一吹,这地方就阴森森的甚是骇人。

第二天一早,金军便上山去寻人,可哪里还有人,除了全军覆没的索敌营,其余的就只剩下一把坏了的火枪被丢弃在了那里。

那个啥咽不下这口气,吩咐人上山扫荡,但却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踪迹,仿佛那些人一夜就凭空消失了一样。这气得那个啥在大帐中直跳脚,但本部大营中却已经有流言散步,意思就是这地方不干净,闹鬼。不然怎么打了一夜,死了那许多的人,但对方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这样的传言是很难杜绝的,因为只要是没有剿灭那些人,越是澄清便越是说不清,那个啥思来想去便决定拔营离开,另寻薄弱之处进攻。

那个啥在下午时下令拔营,甚至为了快速转移,他们放弃了一部分难以搬运的辎重,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大部队要赶到开阔地再次扎营,至于辎重拿不拿回来问题都不大,若是再让那帮怪物滋扰下去,营内的士气恐是要崩。

“报,金军开始向东北方撤离。”

潘惟熙刚刚睡醒便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他推开山洞外头覆盖藤蔓杂草和碎石,再次吹响了那穿透力极强的哨子。

周遭各自隐蔽的新军纷纷出现,他们隐蔽的极好,若是没有猎犬,即便是人从他们身边踩过去也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

“给北边的弟兄发信号,让他们做好准备,今晚就看北边的兄弟了。”

“明白。”

而此刻,金军正在朝空旷之地迁徙,在行军途中那个啥骑在马上心中还有些忐忑,不过他觉得今夜应该是没问题了,因为周围没有了山,那些鬼样的东西自然也便是没有偷袭的沃土。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先头部队还未抵达,他就听到几里外突然传来隆隆的闷响,他心中一惊,命人前去查看,自己也紧随其后催马上前。

等到了队伍最前沿,入目却是一副被炸得人仰马翻的样子,地面上一个一个大坑就在那里,已有上百人被刚才的爆炸给炸伤或者身亡,队伍不得不停止下来。

本来经过昨夜摧残的金军就已经有些动摇了,今日这样一遭更是让他们的情况雪上加霜,不少迷信一些的人已经认定这便是山神老爷降下的天罚,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对着家乡的方向不住祷告。

“起来!”那个啥提起马鞭就抽了起来:“都给我起来!”

而那人即便吃疼也不起身,只是转过头哀求道:“大帅撤兵吧……这里有妖怪!”

“放狗屁!来人啊,将此人拉出去砍了。”那个啥马鞭一挥:“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队伍很快又动了起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光线越来越弱,大军行进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因为事情的耽误,他们并没有能如期抵达预定地点,只能在此扎营。

大规模行军与小股部队迁徙完全是两个概念,三十万人的队伍,首尾连绵十多里,想要兼顾十分困难。

这地方距离居庸关已有三十多里,左侧是河,右边是高耸入云的峭壁。理论上这可不是个扎营的好地方,但事已至此却也没什么更好的法子了。

吩咐人开始埋锅造饭后,那个啥立刻命人上山戒备,五人值守一个火炬,彻夜不可断绝,严防死守有人从山上突袭。

“王爷,如此下去不是办法。”

在帅帐中,那个啥手下大将忧心忡忡地说道:“如今军心已是不稳,若是再来几次,怕是……”

那个啥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但现在却连人家的影子都找不着,那帮人百日里不出面,一到晚上就像是阴间出来的恶鬼一般,让人头皮发麻。

“那些人应是宋北云那个孽畜的手下。”

“王爷,恐怕并非那么简单。昨夜的虎营可都是百战精英,即便是对上皮室军也是不相伯仲,再加上他们本便是索敌之责,可昨日却……全军覆没。”

“嗯……”

那个啥也陷入了沉思,他之前一直是将那宋北云手下的人当做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从这两日的遭遇看来,对手远不是他想的那般。

那些人条理分明、分工明确,放冷枪、打埋伏,今日又是那一通爆……

一通爆?为何?

他仔细思考起白天的爆炸了,行军打仗时所有的行为都应是有后手,那百日里的那行为只炸死了百余人,最多也便是延误大军一个时辰罢了,这后手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不安,披着大氅走出帅帐来到外头看着忙碌的士兵,好像一切都是正常不过的。

再抬头看看山崖上那闪烁的火炬,他心中稍有安定。只是作为一个行军打仗二十载的人,他真的想不到那一通炸到底是图个什么?

而突然间,他脑子突然嗡了一声,仿佛灵光一闪般,他想到了下午的爆炸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就是为了延误大军的行进,让他们无法按时抵达前方开阔之地,只能在这个地方安营扎寨。

一个时辰,真的就是一个时辰!

只要再往前走一个时辰,大军就能抵达开阔地安营扎寨,而一旦到了开阔地,那那些奇袭之兵就如土鸡瓦狗一般不值一提。

“坏了!”

那个啥暗道一声不好,他连忙进帐想要命大军摸黑往前赶路,可就在这时,他们侧边的峭壁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阵连绵不断的声响。

这些声音由远及近,接着就伴随着杂物的碰撞声还有山上士兵的惊呼声,然后就见大大小小的石块从上砸了下来。

他们炸山!!!

脑中闪现出这四个字之后,那个啥大喊着撤离,但队伍太庞大了,身躯臃肿。

等命令传递到了之后,山上的巨石已经滚落了下来,这山本就是石头山,现在这一连串的爆炸之后,整座山就成了索命的鬼。

大大小小的石头夹带着数不清的硬物就直奔向金国大营而来。

来不及跑的都被砸的头破血流,身形机敏一些的则直接跳入了河中,大营之内一片狼藉,战马、士兵的嘶吼混在一起分辨不清。

可偏偏这时,在更远处的山上突然亮起了火光,接着无数绑着油布的箭矢和碎石便一起朝下头射了下来。

根本不需要准头,那火苗扎在哪是哪,大营转瞬间就燃起了大火,火光将这里映得恍如白昼。

“王爷小心!”

副将飞扑上来挡在那个啥面前,生生替他受了一箭,而那个啥却推开了他,抽出佩刀疯狂大喊:“偷袭暗算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战场见真章!”

但这个时候什么样的嘶吼都没有了意义,金军虽然并没有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死伤情况也都还能接受,但大营没了、粮草也所剩无几,这无疑就是判了金军的死刑。

那个啥喊完之后,怔怔的看着身后燃烧着的大营,他颓然的退后了几步,坐在了一块巨石上,双手蒙住脸,心如死灰。

组织么,其实还是能重新组织起来,因为人还在。可是组织起来之后呢?重整旗鼓最少需要三五日,三五日之后,人家援军一到还怎么打?

“王爷,您没事吧王爷!”

亲信找到了那个啥,蹲在他面前:“王爷快些撤吧,这地方不安全。”

“安全?”

那个啥轻笑一声:“你说说,何处安全?”

亲信语塞,而那个啥目中却是寒芒一闪:“掉头,再回居庸关!”

而此刻小宋正趴在居庸关的城头,他不知道北海新军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但用这种战术去滋扰敌人,其实就是降维打击来的。

北海新军不光是教练团,他们可都是按照特种部队的作战方式打磨的,专门负责打击士气、祸害军心以及斩首行动。

而且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夜战,只要天上有月亮给点光,他们就能打得如鱼得水。

“这几天应该就能出结果了吧。”小宋喃喃自语道。

第632章、四年11月23日 晴 人算不如天算

小宋刚刚得到一个消息,金军正调转车头再次往居庸关这里前进,但这一次他们却并非以集群模式前进,而是分出了数十股部队从多个角度多个方向朝这里进发。

“不愧是名将。”

小宋盯着地图、叉着腰,心中暗暗叹气,那个啥能在被打击成这样之后仍能快速组织人员进行下一波攻势而不是任由最后一点士气都流淌殆尽,光这一点就足以看出他的战场经验丰富,应变能力极强,辽国那十几年输的不冤,这比辽国一根筋的作战方式要强太多了。

“他们这是奔着老子教导团去的。”

这个包抄路线很复杂,后发者先至,再后到者后发,这就是一种交替掩护的战法,把部队化整为零互为倚靠,从多方面多角度行进,一边赶路一边搜索。

北海新军厉害不厉害?那自然是厉害的,整个大宋乃至整个世界能跟北海新军比的大概只有东海了,甚至于单轮战争潜力的话,北海还要大过东海。因为北海的定位比东海还多一个,那就是将官教导团。

这是一个将来要作为种子散播到宋国军队成为各级军官中坚力量的高级作战序列,同时也是一个兼顾特种作战的次世代部队。

但还是那句话,再牛批的特种部队在正面战场对抗正规军的时候都是自寻死路,教导团再强,他们也只有三千人的规模,除非现在能让他们装备上冲锋枪和班用机枪,否则面对百倍于自身的正规军,而且使用的是包围战术的正规军,怎么打?

这时候小宋真心希望有个杠精跳到他面前给他来出谋划策,这种百倍碾压的局面究竟该怎么正面对抗。

他现在衷心希望北海新军能够逃过一劫,不会被金军咬住,能少损失一点就少损失一点。

但要说宋北云后不后悔调动北海新军,他其实也是不后悔的,要为教导团塑金身,就不能靠嘴巴说他们有多强,一定要让他们亲身经历过各种类型的战争,积累足够的经验,否则纸上谈兵的教导团最后得到的便是身败名裂。

“大帅,要不要安排人出关迎敌?”

“你他娘的疯了?”听到身侧有辽将提出这样的建议:“之前让你们去,你们不去。现在人家杀红了眼反扑了,你们要去,你们这不是白给么?对面是金国的战神,你们是什么?是辽国的边军,七万编制五万人的边军,一个能吃下两万空饷的破军队,你凭什么跟人王牌部队拼?”

那个将领被宋北云一通呵斥给说得缩了缩脖子站在了后头不敢出声,而小宋在骂完之后皱起眉头说道:“我相信我的人会知道怎么应对这种局面,战术手册里都有。”

而此刻,距离居庸关四十五里之外的北海新军正在一个小村中休整,潘惟熙的手掌因为爆炸的碎石而被打出了一个窟窿,伤不重但是很碍事。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简单的地图,上头用笔绘着敌人的进攻路线。

“切记,不可恋战。”他包着一条胳膊对周围的营团长说道:“若是被包围便朝太行山方向突围,不可拼死。”

“还有。”潘惟熙吸了吸鼻子:“我们现在多了一个职责,便是将金军引向辽国皮室军所在的位置。诸位,这个距离的掌控需要大家动动脑子,金国有骑兵,怎样用两条腿跑过四条腿,这便是你们的能耐了。”

现在的情况要是放在别的部队中,那肯定是会有莽夫跳出来说什么“怕他们作甚,随我杀将上去”,最后落得个全军覆没,得了英勇无畏之名,失了战场先机,再加点向死而生却改变不了一无所有的悲壮。

但这里是北海新军,用宋北云的话来说就是一支用脑子打仗的部队,北海新军不需要英勇,只需要严丝合缝的计算、沉着冷静的应对和步骤鲜明的布置。

这是对自己负责、对队伍负责、对国家负责、对百姓负责,在国家与百姓安危可以得到保障的前提下,所谓的荣誉和尊严必须给自身以及同伴的生命让出位置。

在团练手册上明确的写着一句话“活着才能保证胜利,用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成果”。

“对了,这几日我们伤亡几何?”

“报告,阵亡四人,受伤一百零九人。”

潘惟熙沉吟片刻,抬起头叹气道:“回去要挨骂了。”

教导团不看战功只看损失,不管斩杀了敌人多少有生力量,但只要是这边的损失超过的警戒值,那就得挨罚。而全团上下也都知道,这根本不是在把他们当士兵培养而是当将官培养,所以整个北海新军从上至下都格外惜命,但却同时也格外英勇。

“潘头儿!”

大门被猛的推开:“金国索敌营来到我部前方十里处!东北三十五度方向!”

“疏散百姓,吃掉索敌营!”潘惟熙立刻下达战斗指令。

金军现在有个古怪的概念,就是那帮山中的耗子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会有战斗力,所以他们一到晚上神经就会十分紧绷,但在白天时却相对松散一些。

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教导团其实也是在白天的时候才能战斗力最大化。

在同体量或者以多打少的情况下,教导团可以说在任何事实都能碾压敌军。

一刻钟之后,金军索敌营骑兵来到了这座小村子,他们小心抵近想要进行探查,这个队伍大概有三百人上下,是一支小股的搜索队,他们的任务就如他们的名字一般。

而就当他们的领头人从马上下来准备入村查看时,突然一间屋子的窗口中伸出了一支强弩,随着扳机触发的声音,立刻便有一名金军士兵倒在了地上。

其他金军见势不好,立刻转身要跑,但都到这一步了,哪里容得他们逃跑?

霎时间周围的草丛、密林中剑雨就侵袭而来,三百多人顷刻间倒毙一半有余,剩下的人一边防御一边后退,但却没有想到在他们后退的路上却突然杀出一支伏兵,瞬间便冲散了他们的队伍,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教导团并没有赶尽杀绝,任由他们逃了一部分人,而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潘惟熙则开始大声喊了起来:“所有干粮、箭矢、药物和御寒衣物全部剥离,其余一概不要,速度!”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没有多少了,过一会儿金军的大部队就要抵达,如果不想被围困,就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进行转移。

在打扫战场的同时,他们给路上布置上了简易的拒马桩还有暗扣和陷阱,为的就是尽可能的阻敌前进。

果然,在他们离开之后的不到一个时辰,金军大队人马便赶到了此处,看着那些被剥光堆在路边的金国士兵尸体,领队者当即便红了眼,催动着马匹就往前一路追赶而去。

但就这样一直追到了天黑却仍然没有看到那群耗子的身影,于是金国的骑兵只好返程。

可他们刚刚返回却发现后头负责断后的近千步卒已经伤亡殆尽。

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谁还能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领头者当即暴怒,根本不顾那个啥的命令,组织起人手开始连夜进行追击。

于是教导团就有了差不多八百匹马……

有了马的教导团,那当真的是如虎添翼,第二日一早,金国重兵把守的辎重营遭突袭,虽然他们奋死抵抗击退了来袭者,粮草也没有失去多少,但就在兄弟部队来增援的时候,另外一个大营遭到袭击,一千二百多匹马没了……

尝到甜头的教导团简直就像疯了一般,他们的打法古怪,像雨像雾又像风,捉不住、拿不准,以为可以死死套牢他们,但这帮人却一转眼就出现在了别的地方,而且总是先于辽国一步,打的他们首尾不相顾。

就这样僵持了十日左右,教导团已经升级成为了骑兵教导团,并且现在金国军队已经离辽国皮室军不到三十里了。

这日,潘惟熙坐在休整的地方,手里捧着一快金军那边弄来的鹿肉吃着,他面前点着一堆火,旁边有人在给他汇报战损情况。

虽然是连连打胜仗,但教导团却也并非没有战损,三千人如今只剩下了二千四百八十二人,战损达到了两成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