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云 第367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官爷救命!”

观音奴梨花带雨的奔向晏殊,而来到他面前时,晏殊使了个眼神,她就去到了神机营后头。

“放下武器。”晏殊冷言说道:“否则莫要怪火枪不长眼睛。”

小宋直接把棍子往地上一扔,而那些侍卫却还是气势汹汹的不肯放下武器。

于是乎几十把火枪枪口一转,直接对准了大理国众人一行。

“放下武器。”晏殊重复一次:“二”

只要武器不对准总扛把子,对着其他人这帮丘八可是一点压力都没有,甚至还有偷偷摸摸在增加装弹量,直接照着水牛的火药量往里装。

大理国的人都认识火枪,也知道这东西非人力所能抗衡,他们在那皇子的指示下放下了武器。

“举起手来。”晏殊呵斥道:“上去,搜身!”

几个神机营的人听命上前,但他们很默契的绕开了宋北云……

开玩笑,还想不想混了,去搜老大的身?他不说什么,自己的营头都能把他们的皮给剥下来……

“我是大理国皇子,你们不可对我搜身。”那皇子委屈极了:“此事是个误会。”

“误会?”晏殊转过头看向观音奴:“大辽长公主殿下,他说是误会。”

听到这个称呼,大理的皇子当时就傻了,伸手指着观音奴:“她……她……”

“这位是大辽皇帝陛下亲妹妹,耶律观音奴殿下。不知道这位大理国皇子可曾对她有无礼行为?”

这时观音奴突然咧开嘴:“嘿嘿……”

笑完,她惨兮兮的走上前:“他们……他们要对我行非礼之事……”

第653章、五年1月15日 晴

只是一夜之间,宋、辽、大理三国的外交官全都开始骂娘了。

这事说起来简直荒谬,无非便是一个男子见一女子貌美如花便上前搭讪,但女子不肯,两人起了一些小纠纷,后有人以为那男子想要行不轨之事仗义出手,再最后几人被治安队叫停。

说起来便是一句话的事,哪怕脑子再不好使的也知道这无非便是一场误会。

可偏偏问题就在意那男子是大理国的皇子而那女子是辽国的公主。

两个人都验明正身了,的的确确都是皇家贵胄。那这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就变得麻烦了起来。

外交无小事,辽国需要讨回公道、大理要证明清白,但证明清白怎么证明?辽国公主一口咬死便是大理国王子出言调戏,后还想用强,甚至在自己报上辽国长公主身份之后仍不停止侵害。

而大理国那边的口供却截然相反,那边只是说王子殿下倾慕耶律公主的美貌想要上前搭话,未曾想耶律公主出言不逊又因自称辽国公主而被误会可能是此刻想要先行带走交于宋国皇城司处置。

双方各执一词,但问题就摆在这,清白是无法自证的,想要证明清白唯一的方法便是证据,人证物证有一皆可。

但昨日唯一的证据便是那提着棍子上来横扫千军的人,但那人却不见了,对此大宋方面给出的解释是“以为那人就是个见义勇为的”,然后便不再解释了,不过皇城司方面倒是出面道了歉,申明是自己的人工作失误,现已将主要人员停职罚俸。

但事已至此,茫茫人海何处大海捞针,人证就别想了。

因为执法部门的失误,现在外交部门可就脑壳疼了起来,辽国现在十分生气,他们的使者已经冲入了大宋鸿胪寺的办公地发了一大通脾气,说大理国如此目中无人,摆明了就是未将他大辽放在眼里。

而大理国那头也是既委屈又生气,但偏偏自己是落了下风,只能反复的在那强调这是一场误会。

“我与你们说了!”

玉生站在堂前,宋北云跪在戒尺面前,观音奴也垂手在那一脸惶恐。

“宋北云!你如今也是封疆大吏,却仍在为这等事情,你可知这若是处置不好会怎样?”

小宋垂着头:“会打仗……”

“你知道!你究竟是知道!”玉生大声呵斥道:“此番你若是不出面,这便是一场死局。可你若是出面,我大宋便是染上了无尽的麻烦,你可知你如今这身份,举手投足都需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知道……”小宋蔫了吧唧地说道:“都怪晏殊那个龟儿子……”

“不许推卸!”玉生呵斥道:“父亲不在,长兄为父,今日我便替娘亲执了这家法,你可有异议?”

红姨在旁边急坏了,连忙上前劝道:“大过年了,算了算了……”

“娘亲,此事绝不可算。”

玉生说完,从台子上拿下戒尺来,然后不由分说一尺子甩在了自己手上:“是我过于放纵,未尽兄长之责,我先受罚。”

抽了十鞭之后,他的手早已红肿,微微发颤,但却仍是手持戒尺搭在了宋北云肩头:“你是为人臣、已为人父,往后还望你行事三思!手伸出来。”

宋北云乖乖的伸出手,嗷嗷叫着被抽了十下,不过他就是怕疼,玉生的力度显然没有他抽自己的时候用的狠。

而教育完宋北云,玉生回头看向观音奴,眉头一皱。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观音奴当时就怂了,头一低,半句话不敢说。

“身为一国公主,岂能以小人之计戏耍于他人?若是让人知道,你、辽国、辽国皇帝陛下的颜面何在?传出去不光让天下笑话,若是进了史册,却也无人会说你一句好。”

观音奴嘤嘤的哭了起来,而玉生却冷着脸说道:“回屋面壁,思过三日!”

观音奴委委屈屈的被红姨领走了,小宋也是大气不敢喘,而这时门外传来响动,赵性一身白袍满面风尘的冲了进来,刚准备骂人,一见宋北云跪在那,手还肿着,他一肚子脾气顿时消散了一半。

“你个狗东西!我都不用想,听到这事,我他娘的就知道是你们干的。”赵性叉着腰在屋中来回踱步:“辽国和大理使者在朕的大殿上差点都快打起来了,你让我怎样处置?宋狗云!”

他说完,一拍脑门:“还有狗日的晏殊。”

而晏殊此刻也没什么好果汁吃,他也是跪着,不过要比宋北云还要凄惨一点,他跪在岳父家的天井里,赵相坐在轮椅上冷冷的盯着他,也不说话就是不听的唉声叹气。

许久之后,赵相轻轻摇头:“你怎可还如孩童一般。”

“孩儿知错……”

“想来与你一同行事的,怕是还有宋北云吧。”

晏殊没说话,只是点头如捣蒜:“他是主谋。”

“少跟老夫来这套,老夫也是年轻活过来的,你们那些蝇营狗苟的破事,还需要主谋?不过便是一个眼神就过去了。”赵相再次叹息:“恶棍!”

训斥归训斥,也别说什么宋北云、晏殊都这样了还不成熟,这俩人一贯都是这个鬼样子,亏了是赵性不在,不然他肯定要是要扮一场蒙面侠客来一场太祖长拳然后被人认出来。

而玉生其实是万万没想到他们会玩的这么大,按照道理来说,他就以为只会是教育一下那个让人不喜且嚣张跋扈的公子哥,谁曾想这帮人啊……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场屁股大的小事,本只是想惩治一下那人的嚣张跋扈而已,却是没想到居然还搞出了国际纠纷。

现在倒是好,始作俑者要么被禁足在家,要么被罚思过,这件事剩下一大堆的烂摊子整的整个朝廷上下不得安宁。

算了?怎么可能算了,这种事是要刚到底的,因为有关于国格国体,天底下就没有比这个还严重的问题了,所以在大朝会之前,这几个混蛋首先就为开年送上了一份顶级大礼包。

等着吧,这事还刚开始,过不了几天辽国就会送上国书,就看大理怎么交代吧,交代的好,大家开开心心过元宵节,交代的不好,辽借道出兵大理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辽国在经历几次大胜仗之后,如今国内气焰十分嚣张,大有不服就是干,老子天下第一的心理。

大理也慌,宋国也烦,本来这次大理过来就是为了与宋国洽谈双边开放和贸易的事和对上次康王叛乱进行拨乱扶正的,南方这摊子事虽然不是宋北云负责,但他这拆台可拆的太有水平了。

现在这么一弄,还谈个屁啊谈,宋辽两国互为兄弟盟国,对外号称情比金坚,大理跟辽国交恶,宋国哪里还有立场去跟大理修好。

这件事要是真干了,那岂不是就是跟天下人说明白一件事“我大宋说话就是放屁,签过没签过的东西都是茅厕里的草纸”。

要不说鸿胪寺、礼部乃至整个朝堂都乱了呢,这可是涉及到每年千万贯贸易的大单子。

“你啊你啊你啊。”赵性坐在那一边吃饭一边用筷子头戳宋北云肩膀:“老子真的是有眼无珠,让你当了个肱股之臣。你是不是不给朕添点乱你就浑身不舒坦?现在好了吧,挨揍了,该!怎么不打死你!”

宋北云小声嘀咕着,看到玉生起身给观音奴送饭去之后才说道:“你不就是恨我们没带上你么,你是稀罕那大理国的人?”

“对!老子一想到就来气,凭什么不带上朕?朕是拖你们后腿了?”

“不行,你特征太明显了,整天站在城墙上给人演讲,只要不瞎都认识你,你一过去人家就得喊大宋皇帝光芒万丈了,还弄个屁。”

赵性沉默片刻:“这倒也是,可是朕就不能蒙面吗?”

这时屋里的脚步声出来,宋北云立刻收声,安安静静的吃起了饭。

“幸好,幸好天底下还能有治得住你这只猴子的人,要不你还不得把老子大宋的天给翻了过去?”赵性气咻咻地说道:“真的,听到消息的时候,我恨不得直接一道密令把你给发配边疆去。”

“陛下息怒。”玉生满面为难地说道:“此事责任在我,我当时以为他们只是闹个玩笑,却是没想到会闹得如此难堪,明日我便前去调停。”

“调停?调个屁!”

宋北云和赵性异口同声地说道,接着赵性一挥手:“让他们狗咬狗去。”

小宋也点头道:“咱们千万不能蹚浑水啊,玉生哥……你对外交是不太了解,哪怕错是咱们的也要往外甩锅,哪能自己往自己身上背锅的呢,那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玉生看到宋北云,也是默默的叹气:“你,宋北云。内政精通、带兵如风,外事也是如鱼得水。怎的就能干出这等三岁幼童所为?你行事之前难道不好好思索的?”

“他?”赵性冷哼一声:“就是这些日子闲出了个屁,莫说干这种闲事,就是让他去城外挖蚯蚓他都能蹦跳着跑过去挖上一整日。”

小宋不置可否,只是他在沉默片刻后说道:“虽然我们不能冒头,但我倒是有个好法子,让大理跪下叫爹。让他们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654章、五年1月17日 晴 白日梦总要做完

标题打错了,应该是654……

“好了,先不管大理国叫不叫爹了,今日朕来这里第一个目标是骂你这狗东西,但看到你挨了板子,我便算了。第二个目的嘛,其实就是为了抓紧时间召开青龙苑顺德元年第一次会议。晏殊我已经去叫了,稍晚一些应该就到了。”

果不其然,大概半个时辰之后,晏殊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屋子,他看到宋北云抬着手的肿手,指着他就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小宋从他那一瘸一拐的样子可以看出,这厮的屁股估计也是挨了赵相的板子,大家都没落下个好下场,他究竟是怎样才能笑出声的?

“话不多说,时间紧任务重,坐吧。”

赵性一指旁边的位置,然后就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他筛选的议题,但一抬头发现晏殊没坐,他好奇地问道:“怎么?不肯坐?”

“啊,这不过年么,吃的有些多了,便不坐了,站着……站着消消食。”

“你把裤子脱了,他屁股上估计被赵相打得跟癞蛤蟆似的。”小宋在旁边揶揄道:“赵相虽然说是说内斗厉害了点,但这种事他还是不会姑息的。”

晏殊面露难色,而赵性哈哈大笑起来:“该!你们两个就属于不分缘由拉出去活埋之后再仔细查办不可能是冤假错案的人,真该!”

笑完后,赵性咳嗽了一声:“站着就站着吧,看你那样要你坐着恐怕要命。”

青龙苑一期全体都有,他们今天要开一个很长的会,这真的没办法,年后除了晏殊之外,宋北云和匡玉生都要外出为官了,青龙苑往后恐怕也只有在大朝会期间才能碰头,而有些事情书信实在不好表述,所以趁着这个空闲这一年的任务计划都要布置下去。

“朕挑了几分预案,你们都先掌掌眼,看看哪个需要优先执行哪个需要暂缓执行。”

他们几个人都分到了一份清单目录,当对某个计划有兴趣的时候,就可以根据目录上的内容找到相关的预案。

这个过程就持续了两个时辰,期间红姨还为他们弄了一顿下午茶。

“铁路……”小宋轻轻摇头:“铁路只是我的一个设想,这个暂时搁置,这不是现阶段能够解决的问题,但可以调拨一部分人开始着手准备了,但不需要一头扎进去,先弄些早期技术储备吧。”

赵性点了点头,将铁路这个预案拿笔划了一下,后头写上了一个“预”字。

“还有关于四海新军的建设问题,这里大概也需要暂时搁置,先扩大东海的规模吧,北海这次的损失太大了,本来将官营已经基本成型了……唉,说到底还是不够成熟。”小宋摆手道:“军事上,今年我重点工作会是重新调整方向培养北海军,要从思想上扭转他们这种英雄主义情结。”

“嗯。”赵性点了点头,抬起眼看向玉生:“玉生,你呢?”

“回官家,我此番出京,主要是想要将长安的模式拆散开来在各地进行推广,还有优选粮种的种植、天竺丝的种植。”

“纠正一下。”赵性抬头看了一眼宋北云,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副玳瑁框的眼镜戴在鼻梁上:“天竺丝正式被命为棉,以后都需读棉。”

“哦,是臣忘记了。”玉生点头致歉,然后继续说道:“臣愚钝,不及北云与同叔聪慧,所以我今明两年的主要职责便是备战备荒、开垦良田、农庄,推广江南西道农场的经验,其他之事便不做多想了。”

“嗯,可以。”赵性轻轻点头:“这是三大国策之一,务必要成功。”

“定不辱命。”

“那个花屁股。”赵性侧过头看向晏殊:“你呢?”

“我嘛,既作为留守京师者,那便是要接下玉生和狗云的一部分职责,试点教育工作要首先抓起来,扫盲班和三支一扶会尽快开展起来,对外则利用优势政策吸引他国人才来宋定居,还有便是鼓励生育……不过臣认为,这一项还是有些困难,因为它与鼓励教育是相悖的,至少现如今是相悖的。”

“那就先鼓励生。”赵性推了一下眼镜:“人多才是大搭理。教育就等后续的扫盲班慢慢全国铺开再说吧。”

“可。”

赵性点了点头,在做好标注之后,继续说道:“朕推测未来五年左右不会再有大规模的边关战事,这是个宝贵的五年,切不可浪费了。”

“土改政策推不动了。”小宋一只手撑在下巴上:“到乡一级就推不动了,目前面临的最大困境就在这里了,除非……”

“除非朕清洗一批对吗?”赵性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难啊。”

“是啊。”晏殊也叹气:“不过臣倒是同意宋北云的土地全盘国有化政策,工坊也在努力增加耕种效率,到时希望能有更多人走入城镇开始以其他手段谋生。”

“天下太大了……”赵性抱着胳膊:“治国好难啊。”

“难就对了。”小宋苦笑着:“我们现在在走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路,没有参照物。亏了我们平均年纪不到三十,不然这辈子可能完成社会定型都困难。”

说完他小声嘀咕道:“用他姥姥的资本主义姿势走社会主义路线,牛批啊宋北云……”

“不要偷偷摸摸的说话。”赵性盯着宋北云:“你又在说什么叽里咕噜的东西?”

“我说官家是千古一帝。”

“你放屁!这才几个字,扳起手指算九个字,你说了几个?”

“哎呀,不要在这种事上计较了。”小宋摆了摆手:“后续的话,随走随看吧。我们现在定也只能定大方向,还有各地工坊不能有私人参股,一定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