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引来生戏安魂 第32章

作者:奶茶诶

按照青阳认知范围内所知晓的神之眼持有者情况。

璃月有凝光,蒙德有阿贝多,诺艾尔,稻妻有五郎,一斗。

这些人有什么共通点呢?

全部是白毛,至少有一部分白毛。

唯有云堇是黑长直,还是钟离最喜欢的名角。

大概或许可能岩王帝君在发神之眼时,并没有所谓的私心吧。

青阳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有做幽默演员的潜质。

思绪终止在这里,青阳跟钟离来戏馆那么多次,自然知道后门人少好走,见戏馆门前买票者拥挤不堪,压低斗笠,遮掩住外貌,索性往后门走。

能见云堇的自然是鸠儿,而鸠儿本身也不想过多暴露外貌,所以一直戴着斗笠,斗笠周旁又 有轻纱遮面。

“站住,这里不允许通过。”后门也有人把手,见到青阳过来,直接拦住。

青阳拿捏着嗓子,嗯了一声,主动撩开斗笠周旁的轻纱,露出真容一二。

“怎么?云堇先生没有提到我的到来?”

第六十三章艾莉丝你在做什么?!

距离戏剧开场还有一段时间,戏馆里便已经忙上忙下,搭建着戏台,为登场的演员化妆,点醒着注意事项。

在一帮人忙碌中,云堇显得格外轻松,她独占最大的梳妆台,该粉饰的妆容已经铺设好,只需要再勾勒几笔,即可登场。

青阳隐约记得今天这场戏是讲身在闺中的千金不甘于父辈的掌控,稚嫩的身躯奋力撑起属于自己天地的故事。

在小厮引领下,青阳无阻碍走到云堇身后,半人高的镜面反映出那张青涩娇嫩的大小姐面容,灼灼生光,似对外面世界充斥着无限期待,看似荣贵的装饰点缀其身,更像是一种枷锁。

云堇还未上台,便已经入戏,举手投足间成为戏中人。

“不愧是云堇先生。”

鸠儿也在镜面中,撩起了轻薄的纱,娇软的声音赞叹道,隐隐作着同行之间的惺惺相惜。

称呼云堇为先生,并非指对方男扮女装,身为乾旦一类。

与性别无关,这行艺术造诣高的人都会被尊称为先生,算是公认的规矩。

一位戏剧演员能被称作先生,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赞扬。

青阳在成为替代他人“戏子”前,首先就经过专业的戏剧培养,对行业有所热爱。否则也不会拖着鸠儿的身份,偶尔上台唱两嗓子。

自嘲归自嘲,想唱戏归想唱戏,二者并不冲突。

能自嘲的行为有很多种,唱戏是最容易暴露身份的选择之一。

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并非一句空话。

青阳同样为云堇的选择感到敬佩。

“鸠儿姑娘可是让我好等。”

云堇不知是入戏了,还是本性就是如此,语气里多了一丝责怪,大有着被捧在心头上,从来是让他人等的,却遭人冷落一旁而恼怒的千金小姐姿态。

带青阳来的小厮见怪不怪,完成工作就走。

“家事多忙。”青阳轻笑一声,把斗笠摘下来,引来不少的目光,“平时只得在台下看云堇先生表演,没想到在私底下,云堇先生也是这番敬业,一举一动不忘戏中人的姿态。”

云堇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凭着镜面端详着身后的青阳,把梳妆盒盖上,起了身,道:“这里不宜谈事,我们换个地方吧。”

“好。”

......

云堇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家戏馆登台唱戏,朝着路过的熟人稍作点头,说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引领青阳到某处房间。

“准备不足,请见谅。”云堇离开了大部分人的视线,维持着平时端正谨慎的模样,完全想不出她突破传统,不再端庄的模样。

作为明面上的继承人,云堇一言一行备受瞩目,自然要规矩。

但私底下,云堇其实喜欢追随传统之外的东西,例如摇滚。

连带着胡桃偶然提出的想法,让云堇用戏腔把“大丘丘病了、二丘丘瞧”唱了的要求,其实也不会太过排斥。

“为什么请我?”青阳也不想拖得太久,直白问着。

云堇放松神态没维持太久,简短地将目的说出来,“你足够出色。”

“我可不像云堇先生,专职此道。这句话,未免太抬举我了。”

“是,在细节声腔上,你还有很大的打磨空间。”

“......”

“鸠儿”一愣,面皮僵硬,像是对方没想到一开口就贬低了自己。

云堇侧头看了青阳一眼,主动替他倒茶,“你嗓音保养得很好,声域广阔,眼神灵动,这是你天生的优势,再稍加利用,很容易就力压别人一头。但这份优势,你不能常常发挥出来,我看过你好几场戏,你有时极为敷衍,有时发挥连我也惊讶,实在是可惜。”

在某些领域,有的人天生就生在起跑线上,云堇认为鸠儿就是这样的人。

“呵...毕竟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方面,云堇先生应该比我更明白身后有一个大家族是多么麻烦的事情。不是谁都能像您一样,打破常规。”

连钟离也不提出的意见,被云堇一一抓出来,“鸠儿”不由得恼怒起来,眼底又掠过几分尴尬,像是知道这些问题。

换个方向想,钟离只是喜欢看有鸠儿登场的戏,却不推崇鸠儿登场的戏,某种意义上只是觉得这场戏有亮点,但远不抵得上云堇先生唱的戏。

大致就是矮子里拔高个子,但高个子远远是高个子,鸠儿挑出来了,还是要仰望着人家。

若是要抹去这些毛病,青阳也是做得到的。但他不会这么做,会唱戏的人是鸠儿,而非青阳,更不是异世之人。

鸠儿是掌握家族大权的人,再有天赋,也不可能太多时间浪费练习,如果唱得圆滑无错可挑,本身就是大问题。

云堇察觉到“鸠儿”转瞬即过的羞耻心与明悟,了然地点点头,继续劝说道:“你可知蒙德那边正在策划一场巡回演出,说是呃,偶像天团?”

“......?”

鸠儿短暂呆滞着,旋即露出难以掩饰的困惑,以及惊讶的目光。

“偶像?那是什么?”青阳明知故问着,尤其是知道来自蒙德后。

他大概知道蒙德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艾莉丝女士终究还是对芭芭拉下手了吗。

“...大概就是一种艺术,以美少女,呃...”饶是云堇,把收集来的信息全盘而出,也是一阵羞耻,支支吾吾根本说不清楚。

她实在是说不出口,这偶像天团是以青春活力美少女组成队伍,在舞台上唱唱跳跳,作为蒙德特有文化世界巡回演出。

必须要是不谈恋爱美少女才能成为一员什么的,说不出口啊!

这可要比摇滚还不被长辈们接受。

但在青阳看来,这未必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不过是地域文化罢了。

蒙德偶像,璃月唱戏,稻妻套皮VTB,这是不同文化引导下的分支发展。

“总而言之,是蒙德那边推出的文化艺术,总务司反思了璃月这些年的发展,意识到璃月重商,很多传统都被忽略了,对外文化影响力越发薄弱,那边觉得璃月这边也需要相应的对策。”

云堇话语都乱了,她深吸一口气,道:“所以,总务司想从我这边合作,做类似的策划,挑选一批合适的人。而我看好你,只是竞争人选过多,总务司那边认为你在珠钿舫的表演噱头大于实力,实在是......我这里有部新戏,若是你能出彩,总务司那边应当不会再提出异议。”

青阳面上的表情渐渐开始消失,连最标准营业式笑容都不愿意维持。

这算什么,我以为你是来邀请我唱戏的,结果你告诉我是来参加海选?

我甚至不是内定选手?

青阳觉得自己的职业能力遭受有史以来最大的质疑。

第六十四章人尽知,天权为尊

送走了青阳,云堇也没急着回到梳妆间,找理由让跟来的小厮暂时离开后,云堇转头到隔壁房间。

门没上锁,一推就开,云堇反手锁住房门,回头望向听全程的白发女人。

那女人,生而雍雅,仪态万方,一手烟杆在手中摆弄,一手搭拖着脸颊,凤眼好不惬意望了云堇一眼。

说到璃月港最为励志的人是谁,答案是统一的——七星凝光。

非大家族出身,从不知哪里来的偏僻地区钻出来的小丫头,最落魄的时候,在瑶光滩上叫卖,鞋子磨坏了都没有钱买一双,光着脚,与砂砾亲吻着,海水拍打在走得通红的脚面,一阵阵钻心疼非常人能忍耐。

谁也没想到这样的女孩,最终能爬到公认的七星之位,稳坐数十年。

所得到的财富,在七国之内少有人能比拼。

凝光年纪到底有多大,这是一个不可公开的秘密,连同着她的发色,究竟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寿命到了衰败而白,谁也不知道。

关于女子间无法回避的终身大事,也成为集中在凝光身边的主要话题,然而凝光对每一位追求者都保持着优雅体面而不失臆想的距离,绯闻不断传出,为求美人一笑的合约在凝光眸笑下不断签订,也没有谁成真过。

有人说,凝光对有限之物或人毫无兴趣,她追求的是摩拉与永恒。

青阳闻言,在知晓钟离身份后,很长一段时间听到凝光消息,都会自然而然联想到钟离。

摩拉和永恒,说的不就是岩王帝君吗,唯一连续在任三千七百多年的神明,不摸鱼不换代,完美符合永恒的用意,还是璃月铸币权的保障。

凝光作为大商人,自然明白摩拉是花出来的,不是积攒的,对于奢侈消费一事也极为擅长,偶尔也会亲自包下VIP包间,屏蔽众人声音,观赏着云堇的戏剧。

在私底下,于家族,于云堇所掌控戏团本身,两人都必然有着交集。

“她同意了。”云堇语气放松了下来,“不过香没能放到她身上,她很谨慎,不喜欢别人碰自己。”

“无妨,来日方长,能每天留着固定时间在你这里,也算是一种控制。”

“你为何这么在意她?”听凝光的语气,云堇心思有些复杂,大概是身处同样环境压力,又同为同行间的共情。

总务司打算把璃月戏曲推广到七国中是真,但对鸠儿的质疑是假。

仔细推敲的话,以云堇的身份对鸠儿说这些话,也有些不正常。

不正常之下,自然另有目的。所谓的选拔、证明自己,都是为了掩饰真实的目的。

凝光抬眼,沉稳说道:“北国银行在璃月内有着内应。”

“你怀疑是她?”

“呵,说不准,但不止一个。而她恰巧是我唯一拿捏不住的人。”

北国银行对璃月本土钱庄打压越发强力,又在外交关键时期,不宜直接撕破脸,修订法律专门针对他们。

凝光虽爱钱,但更爱璃月。她很清楚自己的财富与璃月是相互依赖的关系,一旦璃月商业大国的地位崩溃,自己也会受到不小的冲击,更明白如果一家独大,心思不正,会埋藏多大的祸患。

在她的布置下,那些涉及与北国银行有所交流商会、关键人物基本在监控范围内,等待着合适时机发难,让北国银行把之前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而这些人里,凝光唯独对鸠儿无能为力。

事实上,不管是鸠儿,还是鸠儿背后的家族,并不与愚人众有所牵连,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联系。

但有些事情,越是撇清得干净,越是让人生出疑惑。

凝光起初只是想派人监视鸠儿背后家族动向,渐渐瞄准成鸠儿本人。

诡异的是,鸠儿时常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完全抓不住本人。

在那些无法监视到的时日里,鸠儿都去了哪里,在做什么,又为何总是璃月地脉特殊处徘徊?有何目的?

凝光眼眸微微眯起,罕见对某人提起极大的兴趣。

以她现在的势力,居然无法完全把握一个布业家族继承人的动向,实在是有趣。

凝光在商人宴会上不止一次见过鸠儿,那不甘于黯淡的模样,竟然能让她想起多年前的自己。

一样的不甘于平凡,可怕的向上爬的欲望。

于公于私,凝光都好奇着鸠儿能做到什么地步。

“恐怖的控制欲。”云堇直白地评价着,在她看来,凝光的控制欲比她的那些长辈还要可怖。

“呵呵,把一切都把握在手心里的滋味,可是安心得很。北国银行那边,璃月港内,最近的确不太平,多做一手准备,能少一起祸患。”

刻晴、甘雨那边情况,几乎是第一时间送上了凝光面前。

金光流边的假指甲刮过纸面,无不为身后幕后黑手赞叹。

不仅敢动璃月港,还是从璃月港最负有名声几人中挑下手。

凝光轻笑一声,流光在眼眸中转动,道:“再者,你这里再多一个临时合适的台柱子,也是好事一桩,不是吗?”

“怎么说都是你有理。”云堇早已习惯这样的情况,“我也留不了她太久,一天两个时辰,一周歇息两日......这话放出去,人人都会以为我疯了。”

这还是云堇与鸠儿辩论许久后得出的结果,确定下那一刻,云堇有种当妈和孩子争论上兴趣班所需要付出代价终于敲定的放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