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壶济世,我只是想长生不老 第107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目中的光让一切都纤毫毕现的呈现在了他的眼中,避无可避。

  顾担的目光在小屋之中环绕,在一本书上看到了一个并未封上的信件静静的呆在那里,等待着有人将其捡起。

  黑暗之中,顾担漫步走去,伸出手,轻轻拿起那封不知何时留在此地的信件。

  抽出藏于其内的信封,苍劲有力的字迹便猛地撞入人的眼帘。

  “顾担,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抵已经死了。”

第149章 吾身试法,薪火相传

  “顾担,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抵已经死了。”

  “很抱歉一直没有和你说实话,当初在我面前试图冲击先天之境的那位武道宗师,死的其实很蹊跷。”

  “我很难用言语去告诉你,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过才刚刚试图冲击那个境界,便像是被硬生生抽掉了全部的血肉,完全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讲。连我这个旁观者都受到了一些影响,偶尔竟会生出不可沾染,早日放弃的念头。”

  “我为宗师之上的境界,耗费了近乎半生的努力。不敢说此世无人比我求道信念更加坚定,但自问心智也远远超出常人,岂会因为见到一次凄惨的失败就灰心丧气的想要放弃?”

  “后来我百般思索,自觉有异。”

  “宗师之上,有大禁忌!”

  “私下揣测,该是有人试图去触碰那不可知的境界之时,那种特殊的力量的才会显露出端倪。至于为何会如此,到底是谁想要拦住所有武者的路,是传说中的仙人?还是有更古老的东西在作祟?”

  “我不知道。”

  “但我还有一次机会,一次直面那不可知的禁忌的机会。”

  “我已经很老了,老到没有时间再去培养一个传人,老到不剩下几年的时间给我去准备后手——或者说面对那种力量,任何后手都显得微不足道。”

  “我大抵也是不可能越过那道禁忌的。千百年来,闯下过赫赫威名的宗师人物不知凡几,其中不乏足以让我都心生敬意的不世人杰,可从未听闻过有哪一位宗师在武道的极尽处再开新路。”

  “我曾经一直以为,是因为宗师之上想要攀登难度太大的关系。直到我亲眼目睹另一位试图冲击先天之境的宗师死前的惨状后,才总算醒悟过来。”

  “很庆幸这份纠结并未持续太久,便从林小依的口中认识到了你,我所知的,最年轻的武道宗师。”

  “距离先天之境最近的,并不是苦苦追寻半生垂垂老矣不复往昔的我,而是你啊!”

  “你是如此的年轻,年轻到宗师本该经历的磨难都一跃而过,此后只需一马平川的向前跑,你比所有宗师都有更多的时间去探寻前路,巡察踪迹,直到一口气撞到那不可知的禁忌之上,可能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遇到我,你也应该庆幸。”

  “无论那所谓的先天之境背后有着什么东西在作祟,你我都要明白,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在这份仇恨面前,一切东西都可以放下。”

  “我做为宗师的经验,只能帮你少走一些弯路,这些东西你迟早都能够做到,算不得什么指点和恩惠,无非是节省些许时间罢了。”

  “真正给你留下的礼物,大概就是冲击先天之时所面临的情况了。如果可以,我会尽我所能让你看的更加仔细一些。但究竟要面对什么难关,那禁忌到底是什么模样,连我自己都不清不楚。”

  “不过,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大概也就明白了。”

  “我不知道冲击先天之后,是否还能给你留下更多的忠告和经验。如果我失败了,希望你能从我的失败之中汲取教训。”

  “吾身试法,薪火相传。这就是人之所以是人的道理啊!”

  “相信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比此时的我更加明白先天之路是何等的艰难,明白那难以言说的禁忌到底是什么模样,到底有什么东西挡在先天之境的前方。”

  “我只有一个期盼,如果后来你成功了,记得到我坟前说一声。”

  “如果连如此年轻的你都无法触及先天之境,那先天之境对宗师而言,大概真的是一场镜花水月般的幻梦,希望你能给后来者留下足够多的警示。”

  “宗师该有宗师的死法,而非撞向不可撼动的南墙。”

  “人老了,想的东西也就多些,太多的闲言碎语未免显得太过女儿态势。该告诉你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没有说的,你也应该已经看过。”

  “我这一生潇洒快活,倒是没有什么遗憾,纵使大月将倾,那也是后人的事情,我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所以可以自私一些。”

  “相信有了我这个警示之后,你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慢慢挖掘背后的真相,代我看明白缘由。”

  “希望你能够达到先天之境,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苍劲有力的字迹戛然而止。

  没有太多的循循善诱,该说的话早在五年间已经说完。

  这封信件更多的只是一份简单的期许和告别。

  顾担在一片黑暗之中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在冲击先天之前,姬老便已做好了身死的准备。

  只是姬老未曾料到,与之前那位冲击先天之境的宗师不同,准备更加充分的他,所面临的难度也更加可怕。

  那份不知从何而来突兀降临的磅礴道蕴,连顾担这个旁观者都没有放过,若是醒悟的再晚些,说不得就要一同身死道消。

  而将道蕴引来的姬老更是字面意义上的死无葬身之地,连尸骨都没有留存下来。

  先天之境,究竟有何秘密,连围观群众都要遭受到无差别的打击,这是恨不得毁灭所有的痕迹!

  若非能够回返青春,顾担也差点阴沟里翻船。

  将信件放入怀中,顾担轻声开口:“您放心,先天之境只要存在,我必会达到。无论藏在先天之境背后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我都不会放过它。”

  信封之下,有一本书,一本手册,还有一份地图。

  地图描印的是周边几个国度,手册顾担略略翻看了几下,都是宗明帝求仙问道二十余载时所探查过的消息,还有些则是姬老自己查阅的典籍之时,隐约有所察觉之处,全都汇总在了一起。

  姬老还记得他的目标其实也是求仙问道。

  最后的那一本书,书面上并没有名字,顾担将其一同拿了起来。

  略略扫了几眼,眼眸不由自主的睁大几分,脑海中的思绪在一瞬间似乎把握到了某种脉络。

  这是一本……《岳宗师游记》!

  曾经,他第一次接触到“先天之境”的概念,便是来自于这本书!

第150章 大宗师日,出山之时

  姬老的葬礼出乎意料的简单。

  准确的说,应当是秘而不宣。

  守护着大月皇室数十载的最后一位武道宗师就这么离开了,像是将皇室本就软趴趴的身子又硬生生的抽掉了一根脊梁骨。

  大月正值风雨飘摇战乱四起之际,最后的定海神针就此离去,当然不可能高调宣扬,甚至就连皇室内部都不可能尽数通传,巴不得知道人少些,再少些,最好永远都不要有风声走露出去。

  理所当然的也不可能为姬老去办一场盛大恢弘,举国同悲的葬礼。

  当然,严格来说的话,葬礼的到场规格其实并不小,甚至已经说好要葬入皇陵之中。

  葬礼的现场,身份最高者便是皇后林小依,而且地点就在皇宫一处偏殿之中,周围尽是肃穆的白色,所有的宫女、太监都不见了踪影。

  参加这场葬礼的人倒是不多,身份却都极为尊贵,脸上的悲伤大多倒也称得上情真意切。

  皇室出动的人倒也不算很少,有足足几十位,绝大多数都是年长者,唯有寥寥少数几个年轻人跟在林小依的身旁,神态恭敬。

  康靖帝倒是没有来——大概是因为顾担也在现场的缘故。

  “皇上说最近战报频频,国事繁忙。姬老守护大月数十载,劳苦功高,不下于皇室任何一人。为了不让姬老辛辛苦苦庇护大半生的大月落入贼手,他就只能忍受内心的悲痛,强撑着先处理国事。

  待得国事稍缓,大月之危难能够减轻些许,方才有脸面来此地拜会姬老,到时必来此谢罪,大月皇室也必将记得姬老护国数十载之恩。”

  林小依就在顾担的身旁,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清丽,眼眶有稍许的红润之色,此时正在传达着康靖帝的意思。

  她的用词很是严谨,说的是“皇上”而不是更加私人亲密的“夫君”,便代表着这不是她的意思,只是在传话而已。

  “嗯。”

  顾担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神色淡漠而冷冽。

  康靖帝到底真是因为国事忙碌烦忧,还是怕他再来一次如墨丘那样的弑帝之举而不敢前来,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姬老人都已经不在了,生前不去探望,死后又哪里需要谁来叨扰呢?

  更何况尸骨皆无存,平添一座衣冠冢而已。

  葬礼拜别的意义是和过去告别,埋葬的是另一个人的一生,思念的意义远远大于形势。

  但这个时代的人都讲究入土为安,哪怕不见尸骨,也要带着生前的东西葬入棺中。

  顾担选择将那些姬老的珍藏,一同埋入到土里。

  器具寄托的是精神,而非是物品。

  大月皇室的这些人,没有心情,也不会再有时间去慢慢发掘那些历史的刻痕。

  姬老将那份传承递到了他的手中,他会带着那份传承一同走下去,这就够了。

  今日阴天,灵堂也显得有些昏暗。

  压抑的哭声在四周不时的响起,皇室的那些人,年纪越大的哭的也就越发伤心。

  倒是跟在林小依身旁的几个皇子,虽也是一副悲伤模样,连眼泪都能一同挤出来,可要论有多少的真心实意,那就未必了。

  甚至还有个胆子大的,悄悄抬头目光还敢在林小依身上逗留一二,偶尔目光滑落到顾担的身上,便露出嫉妒之色,又急忙假装悲伤的低下头来,还以为没有人能够发现。

  林小依本就生的颇美,幼时吃过苦,经历过足以影响人一生的大事,嫁给裕王之后又养尊处优的生活了近十年,直至裕王登基,飞上枝头变凤凰,从一个太医院小小的无品医士,一举成为大月之皇后。

  这其中的经历,足以称得上有几分离奇了。

  经历过的事情终究会化作某种气度伴随在身,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林小依在顾担面前还是一如邻家女孩般清纯甜美,人畜无害,让人倍感亲切。

  实则大多数时候,这位大月的皇后并不会给人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身着凤袍之际,林小依当真有母仪天下的威严和姿态,只是这份威严和姿态没有用在故人的身上过。

  林小依如今虽已至三十四岁的年纪,但保养得当,自通医术的情况下,仍不见半分老态。

  此时身处灵堂,她自然也是一身孝服。

  苍白到让人感觉窒息的白色也不能掩去那偶尔露出的些许的水润肌肤,相比之过于苍白的孝服而言,白嫩的肌肤反倒更加惹眼一些,像是天际的皓月暂且投下的些许月光,还带着点滴红润之色,气完神足,分外诱人。

  俗语有言:要想俏,一身孝。

  还算贴合的孝服某处被撑得鼓起,刚刚哭过的俊俏面容显得娇媚脆弱,我见犹怜,恨不得让人百般珍爱,一袭白衣更显清纯动人,与往日那威仪端庄的模样截然不同,别有一番风味。

  顾担虽能目不斜视,但不少人的目光落在林小依的身上时,还是会忍不住略略停留一刻。

  只是跪拜在那里叩首哭泣的时候,还敢如此放肆打量不怕死的人,倒是真的只有一个。

  “身后这几个,是干嘛的?”

  顾担随口问道。

  “这几个是皇上的皇子,颇为聪慧,都还算是可造之材。皇上可是特地命我带来,顾哥有兴趣的话,要不要收个徒弟什么的?”

  林小依立刻解答。

  她虽是皇后,但和裕王仅有一个孩子,那就是小莹,自然是做不得太子的。

  皇后始终不生子,那就只好让别家孩子上位。

  这几个龙子特地来此,就是康靖帝想让顾担也过过眼,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隐秘的交易。

  昔年姬老看不上宗明帝,不同意将其立为太子人选,只是先帝坚持,最后还是让宗明帝成功上位,一举将大月给祸祸了个七零八落。

  姬老走后,康靖帝让林小依领着几个龙子过来拜别,自然也有其意义。

  主要就是想告诉顾担,他若愿意投身皇室,可以选一个皇子收为徒弟,等到过了眼前的难关,康靖帝再一驾崩,来日徒弟荣登大宝,自然也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和尊崇地位。

  对于武道宗师的寿命而言,等待一个皇帝老死,新皇上位的时间也并不算特别的久远,纵使比较倒霉,当真碰到了六十年的太子,宗师也能熬过去,无非是换一个人选罢了。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哦。”

  顾担点了点头,倒是真的转过身来,手指向那一位色胆包天的家伙,问道:“这是谁?”

  被顾担指到的那位皇子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对着顾担连连叩首,比假模假样的哭泣时要显得真诚的多。

  在他周围的几个皇子脸上纷纷浮现出些许的不岔之意,牙冠紧咬,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如此年轻的武道宗师竟然会如此的没有眼光,挑选了一个这么玩意儿。

  难道他们就比他差么?!

  “这位是云贵妃所生,皇上的第七子,为人……嗯……为人还算可以。”

  林小依同样是惊诧之色难掩,说话间都难免有些磕磕碰碰,憋了一会儿愣是没有憋出什么好词。

  以她对顾担性子的了解,按理来说顾担根本就不会生出什么收徒的心思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