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壶济世,我只是想长生不老 第95章

作者:每天三问吃什么

  如今天下各地的学问各有不同,种类繁多,其中自然有精华也有糟粕。

  可大部分人其实并没有分辨出糟粕和精华的能力,反而是一股脑的全都装在了一个篮子里,视糟粕为食粮,将精华当肋骨。

  若他真能汇总出一本书、一种教育小孩子的方式,且广而告之,天下并行,那该是多么大的功德啊!

  毫不夸张的说,到了那时所有的子孙后辈,只要还有他的书籍流传,只要还有小孩子在学习他的学问,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也足以留名于万世!

  墨师为天下苍生不辞辛劳,不避疾苦,是为守护世间道义。

  那他能否也为天下苍生做出一件大功德,让道义能够延绵传承下去呢?

  墨师追现在,他未尝不能求未来!

  荀轲的眼睛越来越亮,顾先生的言语像是搬开了压在他身上的大石,得以窥见广阔天空!

  所谓的醍醐灌顶,莫过如此吧!

  “我明白了!”

  荀轲兴奋的高呼一声,对着顾担拜了三拜,极为开心的说道:“多谢顾先生指点之恩!!!”

  一番话语情真意切,再无半分推脱和不满,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和自信。

  “嗯,你能想明白就很好。”

  顾担笑了笑,转身回到屋子中。

  小莹却是偷偷跟了上来,走入屋中扯了扯顾担的衣袖,小声的问道:“顾叔叔,你是在骗那个傻子吧?想要找出一种教化所有孩子成材的办法诶!一个圣人怕是都不够呀!”

  她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怎么说也是皇室出来的,自然最为明白书籍的重要性。

  皇室养的那帮学究天人的读书人,宁愿打出狗脑子,都不愿意互相承认一些典籍可以当做天下施行之道,这才是为什么很多启蒙书籍显得有些跳跃和风格完全不同的根本原因。

  毕竟哪个读书人不希望自己成为后辈子孙所有人的老师呢?

  连上面都说不好哪个最重要,应该设下什么样的章程和限制,那下层自然是更乱套了!

  最后干脆是给出一个大方向,可具体如何去学就看各方自己,不要跳出大的框架就好。

  想要教化万民,那可不是随便编一本书出来就能够得到世人承认和愿意用的。

  唯有真金才不怕火炼,难道所有读书人都是傻子,不明白这样一条听上去最容易的青史留名的捷径?

  不,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这条路更难,难到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荀轲也只是稍稍比她大上一岁而已,她这辈子的梦想也不过是能种出许多特别漂亮的花草,只有那个傻子真敢将这种大到近乎无物的理想当做目标吧?

  想要天下推行,得到认同,就必须要先征服天下间的所有读书人!

  那个木头,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她抱着怀疑态度。

  “顾叔叔,他的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啦。要不您劝劝他吧,给他换个目标,这个牛角尖要是钻进去,我怕他这辈子都吃不下饭咯!”小莹劝道。

  “哈,小丫头想的还挺多。”

  顾担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但话风一转,又道:“荀轲年岁虽然还小,但一直都有一颗想要为天下苍生做些什么的心,这才是最重要的。他的性格坚韧、质朴、聪慧、稳重,最重要的是敢于质疑,也有自己的思考。

  与其一直跟武道过不去,不如换个方法多去试一试,说不定那才是他擅长的方向呢?”

  自从墨丘弑帝之后,禽厘胜练武就开始疯魔。

  而荀轲最近两年,也很有向禽厘胜那疯魔的样子靠拢的趋势!

  他的小院何德何能,出两个不要命的妖孽?

  再说荀轲在武道上的资质,其实是不如禽厘胜的,按照目前的进步速度,禽厘胜再过几年就能完成气血见障,最差也能成为一位准宗师。

  而荀轲想在这方面取得成就怕是极为不易,换个赛道说不定还能给他整出点什么惊喜,就别再摆出玩命跟武道死磕的架势了。

  “就算是不成,思考的过程也是一种成长,他是从豫州的苦难中走出来的,心灵应该没有那么脆弱,先让他先好好想几年吧。他现在这个年纪,又不需要他出手,跟武道死磕个什么劲呢?”

  顾担对小莹解释道。

  “原来顾叔叔是这么想的吗?”

  解开疑惑,小莹脸上露出我懂了的表情,连连点头。

  虽然顾叔叔一直表现的都很清冷,跟谁也不会做出特别亲近的举动,但其实一切都看在他的眼里,默默记着呢!

  只有在恰当的时机,他才会提点出来,平时不为外人所知而已。

  顾叔叔真的是一个很温暖的人呀!

第133章 人性善恶,因果成环

  顾家小院里,平平淡淡间,春去又秋来。

  夏日的炽热似乎刚刚过去不久,萧瑟的秋风便已洒落人间。

  大地之上无数人都在这样的日子忙碌起来,愈发激烈的战火每到这个时节也要稍稍减缓一些。

  民以食为天,没有人能够真的辟谷,没有饭吃就会饿死。

  上至王侯将相,下至平民百姓,都知道这个时节的重要性。

  但今年注定不会有一个好收成,整个大月的天下都是如此。

  本该产粮最多的豫州,已经陷入到了持续一年有余的战火之中,白莲教的教众还在跟朝堂的人马厮杀、拉锯。

  白莲教虽隐隐间已开始有些抵御不住的样子,开始略略退让,可豫州之地浩大广阔,就这么拉锯着半打半退,再来个三五年也清缴不完。

  至于黄朝和黄天军,更是始终在坚持贯彻着一帮声势浩大的土匪模样,少劫掠贫民是不假,大户那可真是一个人都不放过啊!

  就连那些大户人家被指认出来的三代以内的血亲,那都是一个不留的全宰了,杀机直冲云霄。

  偏偏扬州就夹在羽州和豫州的中间,那些生活在扬州的富户们可谓是倒霉透顶。

  往南跑撞到的是四国联军,必死无疑!

  往北跑遇到的是白莲教众,生不如死。

  待在原地不跑还有黄朝在,被杀全家!

  左右为难外加如坐针毡,这就是那些待在扬州大户们的心情。

  当然,若他们真正的愿意散尽家财,加入黄天军,黄朝倒也并不是不能网开一面。

  只有那些负隅顽抗,乃至花费钱财招兵买马资助朝廷或者试图抵抗的大户,才会如此的不留情面。

  遗憾的是,几乎所有的大户人家,都不肯向他低头。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杀!

  被朝廷追杀的这两年,黄天军的人数不仅没有少,反而越来越多。

  甚至肉眼可见的能够知道,很快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他们。

  因为……羽州已经失陷了大半!

  从宗明三十七年到康靖二年秋,四国联军竟花费了足足三年的时间才堪堪要攻下羽州。

  这样的速度,无论跟黄朝比还是跟白莲教主比,好像都很不争气的样子。

  其实不能这么算。

  四国联军是为屠戮而来,甚至刚进羽州就连屠了几个城池,其本意虽是以此警告之后的城池放弃抵抗,不抵抗就不会屠城。

  但还没有等到他们喊出这句话,墨丘带着三千墨者就直接把罪魁祸首给宰了。

  他们本是应该施压的一方,却成为了被施压的一方!

  此事成就了墨丘人间圣人的美誉,同时也激起了羽州百姓的同仇敌忾之心!

  因为落败,就是个死!

  而黄朝和白莲教主再怎么兴风作浪,也多是对抗官府,裹挟百姓,非要说什么下令逮着百姓刻意虐待屠杀,那还真的没有,最多也只是逼死一部分。

  平民百姓完全可以提着锄头就加入他们,直接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大家有土吃土有肉吃肉,能过一天是一天。

  四国联军呢?

  杀光、烧光、抢光便直接不管了,人也是不肯收。

  纵使有人想要加入那都找不到门路!

  如此一来,百姓安能不跟他们拼命?

  这还不算,那被大月通缉的墨丘竟还带着墨者守城,关键是墨家真的很懂守城!

  准确的说是,论起守城来,在这个时代不会有人比墨家研究的更为深入,说墨家代表此时守城的最高水平也不为过。

  千万不要觉得墨家的人是抱着“我对你好,就绝对不会伤害你”这种类型的圣母。

  恰恰相反,自墨家创立以来,墨丘说的一直都是: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为了这个目标,那自然是利之中取大,害之中取小!

  守城为大,个人为小。

  墨家绝对不止是会讲道理,还会举起刀。

  墨者守城之令一旦施行起来,任何不听从或者逾越的人,墨者就亲自给斩了。

  有一位墨者的朋友,因为城中起火想要去救援,便从自己需要把守的地方离开,结果就被墨者用弓箭射杀,哪怕明知道他是一片好心。

  这就是墨家的风格。

  单纯的将墨者当做圣母、苦行僧、好人,都太过片面。

  这是一群为了理想而不怕死的人。

  这其中的不怕死,绝不仅仅只包含他们自己。

  在很多人成为墨者之前,可都称不上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但墨家守城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守,实在挡不住也只能撤。

  硬生生将四国联军拖在羽州三年,墨家已算为这大月的天下出了大力,跟随在墨丘身边的墨者三年内已经换了好几轮,实在不能苛求更多。

  面对着越来越糜烂的局势,庙堂也很难办。

  最关键的是,康靖帝第一批所收上来的议罪银早就已经花完了!

  偏偏国库里也已经没有了银子!

  怎么办呢?

  再来一次议罪银?

  康靖帝没敢这么做。

  为了节省开支,实在是找不到更好办法的康靖帝选择了暂时先放弃羽州,暂时留下一部分人追击黄天军,剩下的绝大部分人马,全力围剿白莲教!

  大月的粮价在秋日时都已经抬升到了冬日的价格,这可是秋收的时节啊!

  再不将豫州快点平定,冬日之后粮价到底能飙升到什么触目惊心的程度,怕是没人敢给个明话。

  自宗明宗明,祖宗不明后,又一句话都已经开始悄然流传。

  康靖康靖,无康无靖!

  内患平不了,外忧挡不住,实在让人失望至极。

  局势在一步步的走向崩坏。

  秋日就这么过去,寒冷的冬季再次到来!

  当冰冰凉凉的雪花开始自天穹洒落大地之时,能感叹瑞雪兆丰年的人已经不多了。

  更多的,是被冻得瑟瑟发抖,面露菜色的饥民。

  顾家小院。

  院子中偶尔还会有欢呼声响起。

  小莹正在院子里堆着雪人,手脚都冻得一片发红。

  荀轲则是茫然的注视着天穹,目光呆泄,神游天外。

  他已经教导苍将近半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