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沉重如闷雷的战鼓在南通军阵后方猛然炸响,,震得地面微颤,空气嗡鸣!
“杀!”
五万多新军胸腔中的战意,随着这震天鼓点轰然爆发!
齐声嘶吼如同千万头猛虎同时咆哮,声浪汇聚成肉眼可见的声波,朝着句容城墙滚滚压去!
“破城!”
“诛逆!”
“杀!杀!杀!”
赤色浪潮轰然启动!无数双战靴踏碎大地,发出山崩海啸般的轰鸣!
前排士兵将连弩平举,后排长刀出鞘,雪亮的刀光连成一片死亡的寒林!
看着眼前一幕,又看了看在城墙上肆意屠杀的陆左,顾永年和顾弘深脸上死灰一片。
“顾家,完了……”
地煞阵,三十六名顶尖高手……竟连一息都没能挡住?
这陆左究竟是什么怪物?
内开天地境怎会有如此战力?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错了,全错了!
我们竟以为他是跳梁小丑,殊不知我顾家,乃至整个江南世家,在他眼中,恐怕才是真正的笑话!
井底之蛙。
我等皆是井底之蛙啊!
两人心中同时涌起无边的悔恨与冰寒的绝望。
他们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蔑视、所有关于坚守待援、内外夹击的幻想,在此刻都化作了最辛辣的讽刺。
面对这等绝对的力量,什么城池之险,什么兵力之众,什么世家联盟,都成了虚幻的泡影。
顾家百年基业完了……
彻底完了!
……
黄昏时分,夕阳如血,将句容城内外染上一层凄艳的红光。
硝烟尚未散尽,混杂着浓重血腥气,在焦糊的空气中缓缓飘荡。
城墙豁口处堆积如山的碎石断木间,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缝隙汩汩流出,渗入下方已成褐色的泥土。
几面残破的顾氏旗帜斜插在瓦砾堆上,被晚风扯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城内主街上,一队队南通新军士兵正在沉默地清扫战场。
他们动作麻利,两人一组,用担架抬起残缺不全的守军尸体,重重堆上等候在旁的板车。
尸身相叠,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血水从车板缝隙不断滴落,在青石路面上蜿蜒出一道道粘稠的痕迹。
“呼,呼……”
陆左立身城中,重重喘着粗气,暗忖道:“足足破甲一万一千多人?”
“倒是远远超乎预料……”
正常的内开天地境大成,可破甲五千左右,而自己足足超过一倍左右!
这,还只是内力不够的缘故……
他即便不用内力,仅凭肉身之力,也能再杀个几千人!
毕竟这段时间金手指给的属性,大多都是体质,悟性,很少给内力了……
“大人,城中残兵已经肃清。”
这时,沈落雁的声音打断了陆左思绪。
他点了点头,吩咐道:“立刻张贴安民告示,统计顾氏一族的财产,田地。”
“还有……”
“将句容的小世家也给我抄了!”
“是。”
沈落雁躬身领命,继而离开此处,下达陆左的命令去了。
很快……
城中又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
数日后,吴郡,陆氏府邸。
暖阁内,檀香袅袅。
三位陆氏核心人物围坐在一张紫檀木茶案旁。
“哈哈,好!打得好!”
坐在上首的一位锦袍老者,名为陆文业,乃是陆文渊的族弟。
他抚掌而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那陆左当真是昏了头!”
“竟倾巢而出,去攻打句容顾家?”
“他以为他是谁?”
坐在他左侧的中年人冷哼一声:“文业叔所言极是!”
“此子不过是侥幸得了些奇技淫巧,在东阳、南通那等偏僻之地称王称霸,就真以为可与我等千年世家掰手腕了?”
“句容城高池深,顾家底蕴深厚,岂是易与之辈?”
“他此番顿兵坚城之下,久攻不克,必成疲敝之师!”
“更妙的是......”
“他为了攻打句容,定然将东阳、南通之精锐抽调一空!此刻他那两处老巢,必然空虚至极!”
坐在右侧一位看似儒雅中年文士,放下手中茶盏,笑道:“那陆左不自量力,主动将软肋暴露于人前。”
“我等若此时派一支精兵,星夜兼程,直扑东阳、南通……”
“呵呵。”
“两地新政初行,仓库充盈,更有那陆左赖以起家的诸多新奇工坊、农具图纸!”
“若能一举拿下,不仅可断那陆左根基,更可获得其秘法,壮我陆氏!”
陆文业眼中精光一闪:“明远,你即刻点齐两万精锐私兵,再请动三位族中先天大成的客卿压阵,由你亲自率领,连夜出发,突袭东阳!”
“务求一击必中,趁其后方空虚,端掉他……”
“报~~!”
正在这时,一名仆从匆匆跑了进来:“老爷,句容急信!”
被打断的陆文业眉头一皱,不悦地伸手接过信件:“定是顾家又来求援,或是那陆左攻城受挫的消息……”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撕开火漆,抽出信纸,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去。
下一瞬!
陆文业眼睛猛地瞪大,捏着信纸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
“一日破城?”
“顾家嫡系尽没,句容已陷?”
“这怎么可能?!”
“什么?”
陆明远霍然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前,几乎是从陆文业僵硬的手中抢过了信纸。
那个儒雅文士也立刻凑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死死盯在信纸上那寥寥数行、却字字惊心的战报上,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再无半分血色!
“地煞阵被一刀破之?”
“三十六名顶尖高手尸骨无存?”
“这,这真是人力所能为?!”
“内开天地境怎会,怎会有如此威能?”
陆明远低语喃喃数句,旋即看向还在震惊中的陆文业:“文业叔,我们……我们方才的计划.......”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暖阁内,陷入一片死寂。
……
此刻,建康城附近,隋军大营中。
“哈哈哈哈哈……”
杨素仰天大笑:“这陆左小儿,是怕南陈不够乱,还是想趁势造反啊?”
坐在他对面的杨广连连摇头:“此时分兵内耗,攻打句容,无异于自毁根基,这世上除了陈叔宝外,竟还有他这等蠢货?”
“这君臣,真是一对可爱......”
“报~~!”
不等杨广说完,营帐外匆匆跑进来一名杨素的亲兵。
第185章 佛门信徒吐血,凭什么不给我们分田?
正捻须微笑的杨素眉头一皱,收起笑意:“讲!”
亲兵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南通陆左,在句容城下单人破阵,强摧城门!”
“顾家集结三十六名高手布下地煞阵,被其一刀尽数斩杀,尸骨无存!”
“随后,那陆左仅出一刀,便劈碎了句容城门及十余丈城墙!南通大军随即涌入,句容城一日即告陷落!”
“顾家……仅有部分女眷存活下来,近乎灭门!”
“什么?”
杨素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捻着胡须的手猛地一顿,身体下意识地前倾,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精光:“一日?”
“地煞阵被一刀而破?”
“这怎么可能?”
他对面的杨广腾然起身,案几上的酒盏被带翻,酒水淋漓而下!
“胡说八道!”
“句容城高池深,顾家底蕴深厚,地煞阵更是……陆左他如何能做到?”
亲兵额头触地,声音发颤:“千真万确!”
“我军在句容一带的十几个暗探,均传回相同讯息,绝对假不了!”
帐内瞬间死寂一片!
杨素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面色变幻不定,之前的轻松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想不到,南陈竟还有这么大的变数?”
好险!
幸亏老夫一贯谨慎!
此次南下,虽看似势如破竹,但终究是深入敌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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