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从粮道护卫之中,也往回抽调了一批高手。
趁着这个机会,张仲坚打了几次反击战,但都因为隋军高手太多,且精于合击阵法,哪怕建康的高手和陆左里应外合,也收获不大。
双方,依旧在建康城一带形成对峙之势。
……
而此刻在句容郡,却发生一件小事。郡守府门前,排起了几条蜿蜒的长队。
队中多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有老有少,男子居多,也有少数胆大的妇人带着孩童。
他们大多赤着脚或穿着草鞋,脚上沾着泥,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希冀、怀疑和不安的急切。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前方临时搭起的几座木台,以及台上那几摞厚厚的册子和一盒盒印泥。
沈落雁一身利落的青色官服,未着钗环,站在正中最大的木台后。
她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田亩鱼鳞册,旁边站着几名手拿算盘、笔墨的文吏,以及一队持戟肃立维持秩序的士兵。
“肃静!”
一名军官上前一步,声如洪钟:“今日起,于句容郡重分无主之田!”
“凡治下之民,皆可登记!”
“按户计口,每人可得永业田五亩,口分田十亩!”
“家中原有薄田不足者,补足差额!”
“无田者,全数授与!”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嗡嗡的议论声响起。
“真……真分田?”
“每人十五亩?”
“我的老天爷……”
“不会是骗我们的吧?交了税,还得给老爷们交租子……”
“听说南通那边真是这么分的……”
这时,沈落雁清冷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嘈杂“排队上前,报户籍,家中丁口!”
她目光扫过队伍,看向排在最前面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者:“从你开始。”
老者颤巍巍地上前,声音发颤,“小老儿是城西刘家村的,叫刘老三,家里……”
“家里就我和一个孙子,儿子前年被征去修河堤,没……没回来……”
文吏问道::“孙子多大?”
“十二了。”
文吏提笔在册上快速记录:“刘老三,刘家村人,户主。”
“丁二,一老一幼,应授永业田十亩,口分田二十亩。”
“原有田产几何?”
刘老三茫然摇头:“没,没有,家里的三亩薄田,早些年欠了顾老爷的租子,抵给他家了。”
“嗯。”
文吏笔下不停,道:“核查无误后,会发给你地契。”
“十五税一,不得私自买卖,可传子孙。听明白了?”
“明,明白!”刘老三猛地点头,浑浊的老眼里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按手印,下一个。”
文吏将写好的凭条递过去。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队伍中爆发一声凄厉喊声:“凭什么?”
“凭什么不给我们分田?”
沈落雁侧目看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妇人猛地从队伍里冲出。
她状若疯癫,试图扑向分发田契的木台,却被两名士兵死死拦下。
“这人好像在哪见过呢?”
沈落雁看她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有想不起来了,她走上前去,问道:“怎么回事?”
“回大人。”
文吏拱手道:“这些人都是当初与佛门串联,被陆大人革了南通户籍的佛门信徒。”
第186章 秦时黑科技的惊喜
沈落雁闻言,目光骤然一冷!
是她?
那个在半年前清理佛产时,曾受几个和尚蛊惑,带头跪在衙门前哭天抢地,咒骂陆大人:毁佛灭法,必遭天谴!
当时念其无知,并未严惩,只是驱散,没想她竟不知悔改,还流窜到了句容?
那妇人听到小吏的话,尖声反驳:“我们信佛拜菩萨有什么错?”
“那庙产本就是十方供养!”
“你们强夺庙产,与强盗何异?”
“如今分田,却将我们剔除在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我不服!”
沈落雁眼神冰寒:“不服?”
“陆大人早有明令:顺新政者,虽贫必安!”
“逆新政、祸乱地方者,虽众必戮!”
“尔等昔日甘为佛门鹰犬,对抗国法,今日还有何颜面在此乞求新政之恩泽?”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掠过那妇人及其同伙,下令道:“将此等顽抗新政、已被革籍之人,逐出城外!”
“永不得再入我治下各城!”
“若敢再聚众闹事,以乱民论处,格杀勿论!”
“是!”士兵齐声应喝,气势森然。
那妇人如遭雷击,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周围排队等候分田的百姓们见状,议论纷纷,大多面露鄙夷之色。
他们刚得了活命的希望,对这些曾经阻挠他们过上好日子、如今还想来抢夺好处的人,自然没有半分同情。
士兵们立刻上前,将哭嚎咒骂的妇人及其同伙拖拽着向城外走去。
沈落雁重新走回案前,拿起笔:“继续。”
其实,陆左也并非故意和佛门作对。
实在是当今的佛门,尚未吸收儒家和道家文化,还都是天竺宗教那一套东西。
以至于佛门弟子,佛门信徒,出不来几个像样玩意。
所谓的大德高僧不是没有,但多数要等到宋朝时期,佛门彻底吸收中原文化后才会诞生。
现在?
呵呵!
都是些什么玩意?
……
岭南,宋家大厅。
日光将厅中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微微晃动。
宋智面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沉稳。
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是指着兄长宋缺的鼻子,声音因激动和愤怒而发颤:“大哥!”
“你清醒一点!”
“为了一个梵清惠,你就要将我宋阀百年基业、十数万岭南子弟的性命,都押在那陆左身上,去填南陈那个无底洞?”
“你这简直是……是失心疯了!”
“是,梵仙子是你心中所系!”
“可家族呢?岭南万千百姓呢?他们的安危福祉,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女人?”
“那陆左是什么人?不过是陈叔宝手下一条有点能力的恶犬!”
“助他平定动乱?”
“然后呢?岭南必定实力大损!”
“等着隋军腾出手来,将我岭南也一并碾碎吗?”
宋缺静静听着弟弟的怒吼,神色沉静道:“智弟,我非只为清惠一人。”
“我在南通所见,非是苟延残喘,非是垂死挣扎。”
“那里粮秣堆积如山,器械精奇远超想象,民夫健硕,吏治井然,更有数万军容鼎盛、气血如炉的新军!”
“其制度之新,气象之盛,绝非寻常郡县可比,甚至……”
“甚至隐有吞吐天下之志,革新鼎故之象。”
宋智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大哥,你说什么?”
“南通区区一隅之地,怎可能有如此气象?”
宋缺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弟弟:“若非亲眼所见,我亦不敢相信。”
随即,他将自己在南通所见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知弟弟。
闻听过后,宋智怔在原地,一脸错愕。
粮秣堆积如山?
器械精奇远超想象?
南通那等地方,何时有了这等底蕴?
还有.....
新军气血如炉?全是后天大成?
这不可能啊!
便是倾我岭南宋阀全力供养,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练出此等规模的强军!
这陆左莫非真有鬼神相助?
兄长描述中那沉默如山、令行禁止的军容,那闻所未闻的机关巨兽,那效率惊人的农工器械……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中疯狂勾勒、拼凑,逐渐形成一个清晰而恐怖的轮廓。
那绝非一个郡该有的气象,甚至远远超出了当世任何一方诸侯的治下景象!
那是一种近乎脱胎换骨的、充满压迫感的、迥异于当今任何势力的全新秩序!
若兄长所言非虚,那这陆左绝非池中之物!
南陈这盘死棋,或许真的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时,又听宋缺说道:“智弟,我汉统衣冠,自永嘉之乱后,漂泊南渡,备受屈辱。”
“南陈虽不堪,终究是汉家正朔。”
“然其内里腐朽,已难挽天倾,隋室关陇胡风未净,非我族类。”
“如今南通乍现新机,或有涤荡乾坤、重光汉统之可能!”
“我宋家一生所求,不过为此!”
上一篇:深渊入侵,从笑傲大明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