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祝玉妍轻轻拍了拍手。
吱呀一声,殿门打开,一道婀娜倩影身影,缓缓步入。
来人一身素净长裙,肤光如雪,眉目如画,气质中成熟风韵与端丽之气。
此外,还有一种历经荣华、执掌凤印多年蕴养出的高贵气质,可谓风情独具,我见犹怜。
独孤伽罗步入殿中,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情绪,随即缓缓跪伏于地:
“罪妇独孤氏,叩见陛下。”
陆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独孤伽罗伏在地上,吸一口气,美眸中水光流转,哀婉欲绝。
“陛下……广儿……”
“杨广罪该万死,妾身不敢辩驳。”
“只求陛下饶他一命……”
“妾身愿付出任何代价。”
哦?
任何代价?
……
杨广终究还是死了……
但不是陆左杀的,而是自杀。
……
半个月后,皇宫某个大殿之中。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坐一跪两道身影,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陆左高踞上首,目光淡漠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梵清惠。
这位昔日佛门圣女,此刻虽依旧保持着端庄的仪容,但脸色苍白,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惊惶与卑微。
“梵清惠。”
陆左缓缓开口:“宋缺为了你,可是把整个岭南宋阀的基业,连同他麾下几万儿郎的性命,都搭进来了。”
“条件只有一个.....换你活命。”
梵清惠身体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
“但,宋缺此人,在岭南威望太高,在军中也素有影响。”
“他不死,朕难以安心。”
他顿了顿,看着梵清惠瞬间煞白的脸:“所以,朕与他之前的约定,只能作废了。”
梵清惠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被巨大恐惧占据!
“陛下!陛下明鉴!”
“宋缺……宋缺他狼子野心,妾身早就看出来了!”
“他表面上对陛下恭顺,实则一直心怀叵测!”
“他在岭南经营多年,私蓄甲兵,结交江湖匪类,其心可诛啊!”
“他救妾身?”
“不过是惺惺作态,想借妾身之名,行不轨之事罢了!”
她语速极快,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身首异处:“陛下!”
“此等居心叵测之徒,留之必成大患!”
“妾身……妾身愿为陛下效劳!”
“妾身知晓他武功路数,只要陛下给妾身一个机会,妾身愿亲自出手,为陛下铲除此獠,永绝后患!”
“亲自出手?为朕扫平后患?”陆左轻笑一声:“宋缺,你都听见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梵清惠耳边炸响!
她浑身剧震,猛地扭头看向身后......
只见一道挺拔如岳的身影,缓缓自殿后阴影中步出。
他一身玄衣,面容冷峻如铁,眼眸中蕴着冰冷死寂与……彻底的绝望。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梵清惠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她看看宋缺,又看看高踞上首、面无表情的陆左,瞬间明白了一切!
“宋郎!”
“宋郎你听我解释!”
“我是为了活命才那么说的!”
“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我从没想过害你!”
锵!
刀光如雪,一闪而逝!
嗤!
一颗头颅飞旋而起,温热鲜血溅落地砖,无头的尸身软软倒地。
……
此后数月,神州中原嫌弃一场腥风血雨!
这日,青莲寺。
寺院那尊高达三丈、鎏金璀璨的如来坐像,已被粗大的绳索套住脖颈。
“拽!”
随着一名校尉冷酷地挥手下令,数十名精壮军士齐齐发力!
轰~~!
巨响震彻殿宇,烟尘弥漫!
金身佛像轰然倾倒、砸落在地,头颅与身躯断裂,金光灿灿的外壳崩碎,露出里面斑驳的泥胎与草絮。
紧接着,士兵们手持铁锤、斧钺,对着碎裂的佛像残骸和殿内其他罗汉、菩萨像一顿猛砸,铿锵之声不绝于耳,金色的碎片四处飞溅。
殿前广场上,堆积如山的佛经、典籍被点燃,烈火熊熊,黑烟冲天而起。
火焰舔舐着那些珍贵的梵文贝叶、手抄经卷,迅速将其化为灰烬。
广场中,数百名青莲寺僧人被反绑双手,强行按跪在地。
他们大多面色惨白,眼神中充满恐惧、愤怒与绝望。
几名须眉皆白、看似德高望重的老僧,望着被砸毁的金佛和燃烧的经卷,目眦欲裂,凄厉咒骂
“魔头!”
“你这灭佛的魔头!”
“毁我金身,焚我经典,必遭天谴!”
“佛祖不会放过你的!”
“暴君!”
“你不得好死!”
“你今日造下无边杀业,来日必堕无间地狱!”
“朝廷走狗,助纣为虐!”
“你们都有报应。都有报应啊!”
负责执行的年轻军官,身披黑甲,面如寒铁,对这一切嘈杂充耳不闻。他冷漠地扫视了一圈跪满广场的僧人,缓缓抬起右手。
“奉旨灭佛,凡持械抗旨、蛊惑人心、拥田逾制者......”
“斩!”
一声令下,周围早已待命的刀斧手齐声暴喝,手中雪亮的钢刀映着火光,划出无数道致命的弧线!
噗!噗!噗!噗!
一颗颗光秃秃的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青石板铺就的广场。
黑甲军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挥挥手:“清理干净。”
“寺产悉数登记造册,田亩收归官有,按新律分与周边佃户。”
……
此刻,洛阳城外,刑场。
一个个曾经的贵族少爷,小姐,此刻跪在处刑台上,穿着囚服,头发披散。
监斩官立于高台,手持一卷罪状,高声宣读:
“查,崔、郑、卢等氏,恃其豪强,兼并土地,役使百姓如牛马。”
“把持地方,图谋不轨,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判处斩立决,家产抄没!”
“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们上前,举起沉重大刀,继而寒光闪落!
咔嚓!咔嚓!咔嚓……
曾经高高在上、一句话便能决定无数平民命运的世家贵族们,此刻如同待宰的牲畜般,头颅纷纷滚落。
“杀得好!”
“这些吸血的蠹虫!早该杀了!”
“老天开眼啊!”
“我家的地就是被郑家强占的!”
“爹啊,您在天之灵看到了吗?”
“仇人伏法了!”
……
两年后,云州城外
时值初春,晨光熹微,空气中还带着些许寒意,却已掩不住泥土解冻后特有的清新气息。
张仲坚一身半旧的棉袍,外罩一件挡风的皮坎肩,未着甲胄,牵着一匹温顺的老马,缓步走在黄土官道上。
轰隆隆……
哐啷,哐啷……
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金属与泥土摩擦的独特声响。
只见数里外,三头庞大的饕餮机关兽正并排前行。
这些钢铁巨兽每一步踏出,都深入地底,随后奋力前行,身后便翻起数丈宽、深达数尺的、湿润油黑的泥土巨浪,如同黑色的波涛般滚滚向前。
原本坚硬板结、布满草根的荒地,在这无可匹敌的力量下,如同柔软的布料般被轻易撕裂、翻开、耙平。
数百名农人跟在机关兽后方不远处,有的忙着将翻出的大块土坷垃敲碎,有的则在规划出的田垄间撒着底肥。
“快看!快看!又犁过去一大片!”
一老者拄着锄头,,喃喃道:“乖乖……这铁牛,比一百头壮牲口还厉害!”
“这才几天功夫,咱村东头这片几百亩的荒地,眼瞅着就要变成熟地了!”
旁边一个正用木锨平整田埂的中年汉子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汗,笑道:“王老爹,您就等着秋后收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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