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283章

  …….

  与此同时,北岸,金军中军大帐。

  气氛与南岸的谨慎截然不同,帐内一片压抑的愤怒与沮丧。

  “元帅!”

  纥石烈志宁甲胄上沾满烟尘,率先踏入大帐,声音带着不甘的怒火。

  “末将无能!”

  “正面佯攻受阻,宋军抵抗顽强,我军砲车损了五架,箭楼塌了两座,儿郎们死伤不少!”

  他话音刚落,帐帘再次被猛地掀开,浑身湿透、脸色铁青的乌古论打虎踉跄闯入,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大帅!”

  “末将……末将愧对元帅重托!”

  “上游偷渡的五千精锐……在老鹳咀中了宋军埋伏!”

  “死伤惨重,活着回来的……十不存一啊!”

  几乎同时,一名浑身浴血的军校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帐,哭嚎道:“元帅!”

  “不好了!”

  “夹谷查刺将军……将军率领的五百死士,在下游滩涂……全军覆没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帐内众将个个面色难看,咬牙切齿,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破口大骂:

  “韩世忠老儿,好生狡诈!”

  “竟敢设下如此埋伏!”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群情激愤之中,唯有完颜宗弼端坐帅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缓缓露出了一抹奇异的表情。

  那表情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声低笑,继而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震帐顶!

  帐内瞬间死寂!

  所有将领都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愕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的大帅,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纥石烈志宁瞳孔放大,脑子里一片混乱......

  好?

  元帅说好?

  我军三路受挫,损兵折将,这……

  这有什么好?

  元帅莫非是气糊涂了?

  乌古论打虎甚至一时忘了部众惨死的悲痛,只剩下满心的错愕。

  五千精锐几乎打光,这还好?

  元帅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

  那些儿郎是弃子?

  其余众将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飞快地交流着同样的困惑。

  吃了败仗还叫好?

  完颜宗弼缓缓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张张茫然的脸,最终停在巨大的舆图上。

  “尔等只道是败了?”

  “三路虽受挫,折了些人马,却正合我意!”

  众将屏息,连纥石烈志宁和乌古论打虎都忘了沮丧,怔怔地望向他们的元帅。

  “我为何要分兵三路,大张旗鼓?”

  “就是要逼那韩世忠分兵!”

  “他水战是强,可拢共就那么多兵船,既要守正面水寨,又要防上游偷渡,还得堵下游滩涂……”

  “顾此,则必失彼!”

  完颜宗弼眼中精光爆射:“韩世忠老谋深算,用兵如雾里看花,叫人摸不清他到底把精锐藏在何处,何处又是虚设。”

  “今日这三板斧劈下去,看似被他挡了回来,却正好劈开了这层迷雾!”

  “纥石烈志宁你正面强攻,他守得稳如磐石,说明此处确是他经营的重心,但也是他必须钉死的主力!”

  “乌古论打虎你上游偷渡,他伏兵尽出,说明他早料到我会行此险着,故在此处埋下了锋利的钉子!”

  “至于夹谷查刺……”

  “他以身试出了宋军对此类偏门的防范,亦同样严密!”

  “现在,你们还不明白吗?”

  “我们是用几千人的伤亡,换来了韩世忠整个江淮防线的虚实布防图!”

  “他知道我在探他底细,可他兵力就那么多,如同一个攥紧的拳头,指缝再严,用力去掰,总能看清哪根指头硬,哪根指头软!”

  “韩世忠明知这一切,也只能硬着头皮接招!”

  “因为……他赌不起任何一处失守!”

  “所以,这败,败得好!”

  “败得值!”

  帐内众将听得心神激荡,脸上茫然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与逐渐燃起的战意。

  “接下来......”

  “才是真正的进攻!”

  “传令!”

  “自明日起,三路齐攻,不,是五路、十路齐攻!”

  “每一路都是实打实的硬攻!”

  “我要他韩世忠的正面、上游、下游,处处告急,处处烽烟!”

  “他不是兵力捉襟见肘吗?”

  “我就逼着他与我多线同时硬碰硬决战!”

  “用我大金儿郎的勇力,把他那点可怜的兵力,一寸一寸地碾碎在长江岸边!”

  “他不是水战厉害吗?”

  “待我步骑尽数登岸,形成夹击之势,他那几条破船,又能奈我何?”

  话音落下,帐内先是短暂的沉寂,随即轰然爆发出炽热的咆哮!

  “元帅英明!”

  纥石烈志宁第一个反应过来,满脸通红,激动地抱拳吼道。

  “末将等愚钝!”

  “元帅深谋远虑,非我等所能及!”

  乌古论打虎也恍然大悟,心中悲愤被熊熊战意取代。

  若能用几千人的伤亡,换来大军破敌制胜,打通南进之路,那这一切牺牲,便都有了意义!

  “誓死追随元帅!”

  “碾碎宋军,打过长江!”

  众将群情激奋,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眼中只剩下对胜利的渴望和对完颜宗弼近乎狂热的信服。

  完颜宗弼看着重振士气的将领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232章 梁红玉怎么会在这里?

  随着完颜宗弼下令进攻之后,金军的进攻如同狼群,同时扑向宋军绵长的防线。

  上游老鹳咀,苏德将有限的兵力分置在数个关键隘口。

  每一处都至关重要!

  每一处都兵力不足!

  滩头,此处栅栏在前日已被破坏大半,以沙袋和车辆残骸勉强堵塞,成了战斗最烈之处。

  砰!

  咔嚓!

  大批金军扛着包铁巨木,吼着号子,一次次撞击残存的栅柱。

  每一次撞击,都有沙袋崩裂,木屑纷飞。

  栅后,宋军都头刘横满脸血污,嘶吼:“顶住!用身子顶上去!”

  他与十余名士兵肩背相抵,死死扛住摇晃的栅栏和沙袋墙。

  一支长矛从缝隙猛地刺入,贯穿了一名年轻士兵的腹部。

  那士兵惨叫一声,却反手死死抓住矛杆,对身旁同伴喊道:“砍……砍他!”

  同伴含泪挥刀斩断矛杆,继而刺穿那名金兵。

  轰隆~~!

  少倾,一声巨响乍起,一段栅栏终于彻底崩塌,烟尘弥漫。

  “杀进去!”

  一名金兵将领挥刀嘶吼,后面金兵如泄洪般杀入!

  刘横瞠目欲裂,挥舞铁鞭迎上:“儿郎们,死战!”

  狭小的缺口瞬间被双方士兵的躯体填满,刀剑入肉声、骨骼碎裂声、垂死哀嚎声混杂成一片。

  地面迅速被粘稠的血浆覆盖,滑腻得让人站立不稳。

  .....

  左翼,斜坡。

  此处坡缓,不利防守,但可迂回威胁主阵地侧翼。

  苏德在此布置了五十名刀盾手和二十名弓手。

  金军发现了这个弱点,一支百人队涉水绕来,试图攀爬。

  “放箭!瞄准水里和坡下的!”

  弓手队长声音发颤。箭矢稀稀拉拉落下,几名金兵中箭扑倒水中,但更多的嚎叫着冲上斜坡。

  “盾阵!推下去!”

  刀盾手都伯王灿大吼。士兵们组成紧密盾墙,奋力向前推挤。

  一名金兵悍卒猛然跃起,不顾刺来的长枪,合身扑在盾牌上,巨大的冲击让盾阵一滞。

  旁边另一金兵趁机掷出飞斧,“噗”地嵌入王灿的肩胛。

  王灿痛吼一声,盾牌失手,阵型瞬间出现空隙,金兵蜂拥而入。

  “补上!死也要守住这条线!”

  副手接替指挥,战斗瞬间进入残酷的混战。

  斜坡上不断有中刀的身影滚落,砸进江中,溅起猩红的水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