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292章

  “后面大营没了,前面也打不过,元帅也死了,快跑啊!!”

  兵败如山倒!

  任凭少数军官如何呵斥、砍杀逃兵,都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败。

  士兵们只想逃离这个两面受敌、主帅身亡的绝地,互相推挤、践踏,为了逃命甚至对挡路的同袍挥刀相向。

  “追!”

  “休要放走了金狗!”

  韩世忠岂会放过如此良机,铁枪前指,宋军全军出击,与江湖豪杰、渔民义勇一起,向着溃逃的金军掩杀过去。

  顷刻间!

  宋军如决堤洪水,漫过滩涂,冲入芦苇荡,追着那些丢盔弃甲的金色身影。

  江湖豪杰如锋利箭头,在溃潮中游弋穿刺。

  “痛快!”

  “老叫花子好久没杀得这么畅快了!”

  洪七公一声长笑,一掌亢龙有悔轰出,刚猛无俦的掌力将前方十余名互相推搡的金兵拍得人仰马翻。

  黄药师身形飘忽如御风,手中玉箫连点,几名试图偷袭的金兵便捂着咽喉倒地。

  鲁莽更是杀得性起,一根熟铜棍舞成狂风,专往溃兵密集处冲撞,所过之处,筋断骨折,挡着披靡。

  衡阳派掌门刘风与数十名好手,目标明确,斩将溃军。

  另一侧,梁红玉俏脸含煞,手中双刀染血,身边双目赤红的渔民和武师或抛洒渔网,或掷出鱼叉,或用棍棒将慌不择路的金兵打下泥泞。

  而对于绝大多数金兵而言,身后是索命的杀神,前方是茫茫江水,地狱不过如此。

  “让开!滚开!”

  一名丢了头盔的百夫长挥舞卷刃的刀,疯狂劈砍挡在前面的同袍,只为抢到一条小舢板的登船权。

  “船!那边有船!”

  几人同时扑向一艘半搁浅的破船,争夺中船体倾覆,所有人滚落江水,在冰冷的波涛中互相拉扯沉没。

  “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一名年轻金兵扔掉刀,跪在泥水里向追来的宋军哭喊,却被身后更汹涌的溃兵潮瞬间踩踏淹没。

  江边已成修罗屠场!

  到处都是奔逃的身影、丢弃的旌旗盔甲、倒毙的人马、燃烧的辎重。

  宋军与义军的喊杀声、江湖豪杰的呼喝声,与金兵绝望的哀嚎、濒死的呻吟交织轰鸣。

第238章 这要何等的手段才能做到?

  江岸,黄昏。

  如血的残阳,将最后的光晖泼洒在浩荡东流的长江之上,也涂抹在江岸这片刚刚结束厮杀的战场上。

  韩世忠缓缓策马,行走在这片修罗场中。

  脚下是浸透了鲜血、泥泞不堪的土地,每一步都似乎能踩到残破的兵刃、碎裂的甲叶,或是尚未完全冷却的躯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烟火气,以及一种胜利之后,反而更加沉重的寂静。

  只有零星的、压抑的呻吟,和远处士兵收敛同袍遗体、打扫战场的轻微响动,打破了这死寂。

  目光所及,景象触目惊心。

  金军丢弃的旌旗、盔甲、辎重车辆堆积如山,许多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江滩上,搁浅、焚毁或倾覆的船只残骸随处可见。

  更多的,是尸体。

  宋军的红袄与金军的杂色衣衫纠缠在一起,铺满了滩涂,延伸进芦苇荡深处。

  一些低洼处,血水汇聚成了暗红色的小泊,在夕阳下反射着妖异的光。

  兀鹫和乌鸦已经开始在天空盘旋,发出不祥的啼叫。

  赢了。

  终于赢了。

  韩世忠感觉不到多少酣畅淋漓的喜悦,只有一股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以及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这一战,太过惨烈,也太过……

  不可思议!

  若非那支突如其来的“奇兵”,若非完颜宗弼的人头高悬,此刻躺在这江边血泊中的,恐怕就是他自己和他麾下这些儿郎了。

  奇兵……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又锁紧了。

  那灰衣老者,那青衫文士,还有那些武功高强、打法悍勇的江湖人……

  他们到底是谁?

  从何而来?

  为何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以如此雷霆万钧之势,出现在金军最致命的后心?

  看他们的做派,绝非朝廷编制内的军将,甚至不像受雇于某位大臣的私兵。

  江湖义士自发抗金?

  或许有之,但如此多的高手,如此整齐的行动,直捣黄龙斩将夺旗,这绝非寻常的“义举”能够解释。

  他们背后,定然有一位能人,或者说,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组织、在驱动。

  可朝中……

  谁有这般能耐,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集结这样一股力量,并精准地投入这江淮死地?

  “夫君。”

  一声熟悉的、带着疲惫却依旧清晰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韩世忠勒马转身,只见梁红玉在几名亲兵陪同下快步走来。

  韩世忠脸上露出一丝宽慰,正待开口询问她伤势如何,以及上游防线具体情况,却听梁红玉紧接着说道怕:“方才我询问了几位义士头领……”

  “他们说,是陛下来了!”

  “什么?”

  韩世忠浑身剧震,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猛地从马背上俯身,紧盯着妻子。

  “陛下?”

  “陛下此刻应在应天府坐镇中枢,怎会来此凶险之地?”

  “红玉,你可问清楚了?”

  “莫不是听错了?”

  梁红玉用力摇头,眼中光芒闪烁:“妾身初时也不信,反复确认。”

  “刘掌门亲口所言,他们乃是奉了陛下之命,特来江淮助战!”

  “陛下……”

  “陛下不仅亲至,还直扑金军大营,于万军之中,阵斩了完颜宗弼!”

  “这……”

  韩世忠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陛下亲至?

  还带着这支奇兵,突袭了金军大营,斩了完颜宗弼?

  这消息比那支奇兵本身更让他震惊百倍!

  陛下万金之躯,竟然亲涉如此险地?

  这简直是……疯狂!

  是了!

  是了!

  朝廷兵力捉襟见肘,各处防线吃紧,陛下纵有雄心,短时间内也确确实实抽调不出成建制的精锐援军驰援江淮。

  除了……

  借助朝廷之外的力量。

  江湖!陛下竟是走了这一步险棋、奇棋!

  可另一个更深的疑惑随之涌现,甚至冲淡了得知陛下亲临的震惊:陛下是如何做到的?

  江湖与朝廷,素来隔阂甚深,那些高来高去的豪杰,岂是轻易能够号令?

  尤其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集结如此多的高手,并让他们甘愿赴此死地,听命行事……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皇帝的身份,恐怕还需要难以想象的威望、手段,或是承诺。

  陛下他何时有了这般影响力?

  信息太少,谜团太多。

  韩世忠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既有对陛下安危的强烈担忧,又有对这支“陛下亲军”来历的深深困惑,更有对眼前这场诡异又辉煌的大胜的恍惚。

  就在这时,一阵衣袂破风与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韩世忠与梁红玉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夕阳余晖下,数十道身影正从战场各处、芦苇荡中向江边汇聚而来。

  鲁莽甩了甩熟铜棍上黏腻的血污,咧了咧嘴:“他奶奶的,过瘾是过瘾,可现在想起来,腿肚子还有点转筋。”

  “洪帮主,黄岛主,咱们真就跟着陛下……”

  “那么冲进去了?”

  “那可是好几万金狗的大营!”

  一名手持铁尺、面皮焦黄的老者闻言,沉声道:“何止是冲进去?”

  “陛下为锋,我等为翼,凿穿的何止是营盘,怕是连金虏的胆气都一并凿穿了。”

  “只是……”

  “陛下所向披靡,杀透层层阻拦直扑帅帐,那等威势……”

  “老夫纵横江湖四十载,闻所未闻。”

  “只是人力终有穷时,那般不计损耗的冲杀破阵,陛下纵然神功盖世,内力也非无穷。”

  “最后掷刀枭首之时,气息已不如最初那般圆融无暇,怕是损耗极巨。”

  另一名背负长剑、神情冷峻的中年道人点头附和同:“然也。”

  “以贫道观之,陛下冲阵之初,如烈阳巡天,沛然莫御,寻常金兵触之即溃。”

  “此阶段约莫击溃、震慑、扫清外围硬弩手及仓促结阵之敌,当在七八百之数,且多借冲势与掌力范围之威。”

  “待杀透外围,突入中军核心,遭遇合扎猛安等真正精锐结阵阻截,陛下攻势虽依旧凌厉,但已转为以巧破力,以点破面,效率虽高,消耗却更大。”

  “待杀至帅帐前,连斩数十悍勇亲卫,最后更于奔逃中运足内力飞刀取帅……”

  “这般算来,陛下独自破阵,正面击溃、击杀之敌,累计当在一千二百至一千五百之间。”

  洪七公灌了一口酒:“牛鼻子算得精细。”

  “陛下是人,不是庙里的泥塑金刚。”

  “咱们这百十号人跟着冲杀,可不光是摇旗呐喊。”

  “陛下撕开口子,咱们就得拼命把口子撕大,把想合拢的金狗搅乱,把那些放冷箭、使绊子的杂碎清理掉,还得盯着陛下侧后,别让漏网之鱼扰了他直取中宫。”

  “这活儿可不轻松!”

  “没咱们,陛下就算能杀到帅帐前,也得被更多闻讯赶来的金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上,累也累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