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11章

  “陛下!此……此法前所未有啊!”一位老成持重的尚书忍不住失声道。

  “妙!妙啊!”另一位脑子转得快的年轻官员却已眼睛发亮,忍不住低呼出声。

  陆左并不理会众人的惊诧,继续解释道:“如此一来,其利有三。”

  “其一,流民得业。”

  “工坊自负盈亏,必有动力多产水泥,则所需匠役愈多。”

  “流民受雇得值,可安身立命,不至铤而走险,地方可安。”

  “其二,朝廷省费增收。”

  “工坊初建,朝廷所费甚微。”

  “待其运转,坐收三成之利,而无须负担日常巨万工费。”

  “其三,工效可期。”

  “工坊盈利与自身、与工匠收入挂钩,则主事者必尽心经营,工匠亦必勤力劳作,水泥产出日增,工艺日进。”

  三条说完,殿中已是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奇特的思路震住了,脑子飞速转动,消化着其中的意味。

  自负盈亏……售卖盈利……分成激励……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官营”的认知!

  以往的官营,无论是盐铁还是织造,都是朝廷拨款,官员管理,产品上缴或专营,亏了朝廷补贴,官员和工匠干好干坏一个样。

  可按照陛下这个法子,工坊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既要完成“安置流民、生产水泥”的官家任务,又要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甚至发家致富的“怪胎”!

  但仔细一想,这法子……

  似乎真的能解决周郎中提出的所有问题!

  朝廷不用一直掏钱,反而能收钱。

  流民有工做,有饭吃,有钱拿。

  工坊要想多赚钱,就得好好干,水泥自然就多了……

  “陛下圣明!此策大妙!”沉寂数息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激动地高呼。

  随即,赞同之声此起彼伏。

  “化朝廷之负累,为生财之源头,更可激励工匠,一举数得,实乃治国良策!”

  “自负盈亏,自谋生路,主事官吏必不敢懈怠,工匠必不敢偷懒,水泥之产,必能源源不绝!”

  “如此,既不耗国帑,又可安流民,更能速产水泥以应国需,陛下真乃天纵奇才!”

  方才还忧心忡忡的官员,此刻大多面露喜色,越想越觉得这法子精巧绝伦,直呼“妙啊”。

  连跪在地上的周郎中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陛下这个“自负盈亏”的法子,似乎真的绕开了他担心的财政窟窿……

第253章 密宗活佛

  然而,在一片赞叹声中,也不乏清醒冷静之辈。

  “陛下。”

  出言的是新任的御史中丞:“陛下此法,构思精妙,确可解眼下之急。”

  “然……臣有一虑。”

  “各地水泥工坊,若许其自负盈亏,自行售卖,则实掌地方水泥产销之权。”

  “此权若不加以制衡,恐……恐滋生弊端。”

  “譬如,主事者或可虚报成本,隐匿利润。”

  “或可压低工匠工钱,盘剥役夫,或可勾结豪强,囤积居奇,操纵市价。”

  “更甚者,以次充好,影响工筑质量,遗祸无穷。”

  “此非臣危言耸听,实乃权势与利字结合,不可不防!”

  这番话如同冷水,让部份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是啊,给了工坊这么大的自主权,尤其是产销和财权,若没有严格的监管,那岂不是一个个独立的小金库、土皇帝?

  贪墨、盘剥、舞弊,几乎是必然的。

  陆左闻言,微微颔首:“爱卿所虑极是。有权必有责,有利必受监。”

  “水泥工坊,虽可自负盈亏,然其主事官员,仍由朝廷委派,定期考核。”

  “工坊账目,须每月呈报户部与皇城司稽查,朕也会不时遣人暗中查访。”

  “工匠工钱,必有定例,张榜公布,若有克扣,工匠可向地方有司乃至直达天听告发,查实严惩不贷。”

  “水泥售价,工部可定一指导之价,允许浮动,但严禁囤积暴利。”

  “水泥质量,更由工部专设查验之职,不合规格者,不得出厂,主事者连坐!”

  一条条监管措施从陆左口中说出,虽未成详细条文,但框架已立,方向明确。

  殿中百官,尤其是那些负责监察、刑名的官员,神情顿时一凛,知道此事绝非儿戏,陛下早已思虑周详。

  “具体监察考核细则,由中书门下牵头,会同工部、户部、刑部、御史台,十日内议定条陈上奏。”

  陆左最后定调:“水泥之事,关乎国运,务必要办妥,办好。既要生出效益,又要管住弊端。”

  “诸卿,可明白了?”

  “臣等遵旨,陛下圣明!”百官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

  一个月后,时值深秋。

  临安城的天空灰蒙蒙的,绵绵细雨如丝如缕,将青石板街道浸润出一片湿漉漉的暗色。

  郭啸天与柯镇恶并肩走在南大街上,耳中满是孩童的哭啼、老者的咳嗽、还有那一声声有气无力的乞讨。

  “行行好吧……赏口吃的……”

  “俺从山东逃来的,家被金兵烧了……”

  街角屋檐下,蜷缩着十几个人影。

  有衣衫褴褛的老者,有怀抱婴孩的妇人,还有个断了条腿的中年汉子,靠在墙根,眼神空洞地望着雨幕。

  郭啸天眉头紧锁,黝黑的面庞上沟壑更深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这才短短一条街,就有二十三个乞食的。”

  “我昨日去城外看过了,破庙、桥洞、荒地里,密密麻麻都是人。”

  柯镇恶铁杖一顿,停下脚步。

  他目光扫过那些蜷缩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被深沉的怒意取代。

  “近两年,从北方逃来的人太多了。”

  “淮河以北,尽成金人猎场。”

  “他们不把汉人当人,男子抓去为奴,女子掳入营帐,田地荒芜,村庄焚毁。”

  “能逃出来的,十不存一。”

  “可逃来了又如何?”郭啸天叹了口气,指了指街角一个蜷缩的老者:“朝廷哪有那么多粮食安置?”

  “临安府衙每日施粥两次,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如何活命?”

  “我昨日见三个孩子,为抢半块发霉的饼子打起来……”

  柯镇恶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金狗……金狗!”

  铁杖重重杵地,石板发出“笃”的闷响。

  “当年我与几位兄弟北上,亲眼见过他们如何屠村。”

  “这血仇,迟早要报!”

  “可眼下这些百姓怎么办?”郭啸天压低声音:“长此以往,只怕……”

  只怕民变。

  这四个字他没说出口,但柯镇恶听懂了。

  他仰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雨水打在他刚毅的脸上。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柯镇恶一字一句道:“可你我能救几人?能杀几敌?”

  二人相顾无言,唯有雨声淅沥。

  走到南城门时,两人发现情况不对。

  往日里城门处虽有兵丁把守,但行人匆匆,少有停留。

  今日却见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怕是有数百人围在城墙根下,对着什么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如蜂群。

  “出什么事了?”郭啸天警觉地按住腰间刀柄。

  柯镇恶眯起眼睛,目光如电般穿过人群缝隙:“城墙上有新贴的告示。”

  “围观的人太多,看不清字。”

  两人挤进人群,郭啸天身材魁梧,力大沉稳,分开一条路来。

  来到最前排,只见城墙之上,贴着一张崭新的黄纸告示,墨迹犹新。

  告示旁站着两名衙役,还有一名青袍小吏,正大声回答百姓的疑问。

  郭啸天定睛看去,那告示顶端赫然是四个大字:募工诏令!

  往下细读,他瞳孔猛然收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江淮初定,天下渐安。”

  “然北方流民南徙,各地灾患频仍,朕心恻然。”

  “特命工部于各州府要地兴建‘官营水泥工坊’,以工代赈,安置流离……”

  “凡应募入坊者,日供三餐,米面管饱,旬日有肉。”

  “每月工钱……按技艺分三等,最低者也有两贯铜钱!”

  周围百姓哗然。

  “两贯?”

  “我给人扛大包一个月才一贯二百文!”

  “三餐管饱?”

  “还有肉?”

  郭啸天继续念:“工坊内设医馆,工匠患病可免费诊治。若有家眷,可统一安置于坊外营房,孩童年满六岁者可入‘坊学’,免束脩……”

  这下连柯镇恶都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哪是募工?这简直是……”这位见多识广的侠客,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人群中一个老汉颤巍巍问道:“官爷,这告示上说的……可都作数?”

  那青袍小吏朗声道:“自然作数!”

  “此乃陛下亲笔所拟,朝廷六部联署!”

  “临安府的水泥工坊选址已在凤凰山脚下,三日内开始招募。”

  “第一期限额两千人,只招流民、灾民!”

  “为何只招流民?”有人不满。

  小吏正色道:“陛下有旨:流民背井离乡,无田无产,最为困苦,当优先安置。”

  “尔等本地居民若有生计,莫要与苦难人争这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