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16章

  “记住,买田要快,要狠!”

  “种蒜的流民,待遇参照水泥工坊,吃饱、有饷、看病、子弟可入学。”

第256章 心狠手辣,该杀就杀!

  陆左站在御书房窗前,看着最后一片枯叶打着旋儿坠落,眼神深邃如寒潭。

  李文渊与沈该离去时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殿外长廊,但那二人脸上复杂的表情......震惊、惶恐、欲言又止,却仿佛还在眼前。

  “陛下,可是在忧心蒜田之事?”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清照捧着新沏的茶走近,宫装裙摆拂过光洁的金砖地面,几乎无声。

  陆左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清照,你说这天下的大户,手里攥着的田地,有多少是干净的?”

  李清照将茶盏轻轻放在案上,沉默片刻:“臣妾幼时随父亲在地方为官,见过太多。”

  “灾年放贷,利滚利,最后逼得农户签下田契。”

  “勾结胥吏,篡改鱼鳞册,将无主荒地乃至民田划入自家名下。”

  “更有甚者,假托‘投献’,实为强占……”

  “十户之中,能有一户田地来得清白,便算难得。”

  陆左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是啊。”

  “可这些田,养活了他们几代人的富贵,养出了他们的傲慢,养成了他们敢与朝廷讨价还价的底气。”

  他走到御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金军新败,完颜宗弼身死,北方至少能有三年太平。”

  “秦桧党羽清洗殆尽,朝堂初定。”

  “新军在手,江湖归心,江淮大营稳如盘石,皇城司耳目遍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这样的时机,若不用来斩断那些盘根错节的毒瘤,往后十年都不会再有了。”

  李清照心头微震,她听懂了皇帝话中未尽的杀意。

  “陛下是想……”

  “不只是买田。”陆左的声音冷了下来:“朕要借此事,将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连根拔起。”

  他提起笔,铺开一张特制的暗纹纸笺,开始书写,字迹铁画银钩,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鲁莽听旨:天罗地网即刻起,严密监察各地大户对朝廷购田令之反应。”

  “凡有串联、抗命、煽动民变、贿赂官员者,证据确凿后,不必上报,执行暗杀。”

  写罢,盖上那方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暗记私印。

  “还有临安。”陆左又取一纸,写道:杨铁心、郭啸天,新军营全力配合朝廷购田。

  遇有抗拒者,无论身份,以武力弹压。

  若有人敢聚众持械抵抗……

  他笔下稍顿,墨迹深深洇入纸中:杀无赦。

  两封密信用火漆封好,陆左将其递给李清照:“叫内侍省最可靠的途径,八百里加急送出。”

  “一份给鲁莽,一份给临安新军营。”

  李清照双手接过“陛下.......”

  “若……若遇皇室宗亲、勋贵之后亦抗拒,该当如何?”

  陆左抬眼看向她:“清照,你读过史书。”

  “该知道每个王朝走到中期,土地兼并便是那最致命的脓疮。”

  “不剜掉,迟早全身溃烂。”

  “如今朕手中有刀,有时机,为何不剜?”

  李清照眼中一片清明:“臣妾明白了,这便去安排。”

  陆左重新走回窗前,夜幕已完全降临,皇宫各处次第亮起灯。

  “谁挡朕的路,朕便踏着谁的尸骨过去。”

  ......

  十日后,临安城西,清河坊。

  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邸坐落在坊内最佳的位置,朱门高墙,石狮威严。

  门楣上悬着的匾额虽有些年月,但金漆描画的“敕造永宁伯府”六个大字依旧醒目。

  这是太宗皇帝朝时赐下的爵位,世袭罔替,传到如今这位永宁伯赵佑襄,已是第五代。

  时近正午,伯府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个人被近乎粗暴地“请”了出来。

  当先一人年约三十,穿着青色官袍,正是户部主事周勤。

  他脸色涨红,胸口官袍上还沾着方才被推搡时蹭到的灰尘,手中攥着一卷根本未曾展开的田契册子,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紧随其后的是临安府户曹参军孙敬,他倒是未被推搡,但脸色同样难看,不住地朝门内拱手作揖,却只换来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砰!”

  侧门紧闭,将两人隔绝在外。

  周勤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小门,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起今日清晨满怀信心而来时的情景,带着朝廷正式文书,按陛下定下的“市价五成”计算,永宁伯府在临安府辖下共有良田两千三百亩,其中近半是上等水田。

  他本以为,即便对方不情愿,看在朝廷、看在陛下刚刚取得江淮大捷的威势上,多少会给些面子,坐下来谈谈。

  可他连伯爷的面都没见到。

  接待他的是伯府大管事,一个五十来岁、面团团富态的老者,说话倒是客气,可字字如刀:

  “周主事,不是小人不给朝廷面子。”

  “实在是……伯爷吩咐了,这些田产,是太宗皇帝当年赏赐给老祖宗,表彰他老人家随驾征太原之功的。”

  “每一亩地,那都是皇恩浩荡的见证,是赵家子孙安身立命的根本。”

  “岂能说卖就卖?”

  “况且这价钱……”

  大管事捻着手指,笑得意味深长:“市价五成?”

  “周主事,您也是读书人,该知道‘市价’二字,在不同时候,那是不一样的。”

  “如今北伐大捷,朝廷威震天下,这江南的田价,可是看涨啊。”

  “您这按三年前的旧价折算五成……呵呵,实在是说不过去。”

  “伯爷说了,若是朝廷真有难处,需要银子,府里可以捐输。”

  “一千两,还是两千两?都好商量。”

  “但这田……”

  “祖宗基业,恕难从命。”

  周勤据理力争,甚至抬出了陛下亲口所定的“阻挠北伐”罪名。大管事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周主事,言重了。”

  “伯爷世受国恩,对朝廷、对陛下忠心耿耿,这‘阻挠北伐’‘通敌叛国’的帽子,可不能乱扣。”

  “您请回吧,府里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然后,便是被客气而坚决地“请”了出来。

  “周、周主事……”

  孙敬在一旁小心翼翼开口,额上冒汗:“下官早说过,这永宁伯府非同一般。”

  “他家虽无实权,但爵位摆在那里,又是太宗一脉的远支,在临安经营百年,关系盘根错节。知府大人见了伯爷,也要客气三分。”

  “咱们……咱们要不先回去,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周勤猛地转头看他:“孙参军,离京前李尚书亲口交代,此事关乎北伐大计、流民生死,陛下盯着呢!”

  “一个月内,临安府必须交割至少五万亩官蒜田!”

  “如今连永宁伯府这两千三百亩都拿不下,其他那些观望的大户,谁会松口?”

  他想起离京前夜,尚书李文渊将他召入书房。

  那位素来温和的上司,那晚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反复交代:“子勤,此事非同小可。”

  “陛下决心已定,手段……会非常决绝。”

  “你此去临安,是先锋,也是试刀石。”

  “遇到难处,莫要硬扛,记住,你有后盾。”

  后盾……

  周勤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腾的怒火与屈辱强行压下。

  他整了整衣冠,对孙敬道:“不回府衙,出城,去新军大营。”

  孙敬一愣:“新军大营?”

  “周主事,这……这是地方政务,军队岂能插手?于制不合啊!”

  “于制不合?”周勤冷笑:“陛下圣旨里写的‘胆敢不卖者,以欺君罔上、阻挠北伐、通敌叛国之罪论处’,你以为是说着玩的?”

  “走!”

  ......

  半个时辰后,临安城西。

  时值午后,校场上杀声震天。

  孙敬跟在周勤身后,走进辕门时,腿肚子就有些发软。

  他不是没来过军营,但眼前这支新军的气象,截然不同。

  没有普通军营常见的散漫与喧哗。

  校场上,一队队士兵正在操练,动作整齐划一,长枪突刺时带起的风声呼啸成片,脚步踏地时尘土飞扬,却诡异地保持着某种韵律。

  每个士兵脸上都一种近乎狠厉的专注。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士兵体格明显比寻常禁军健硕,眼神锐利,不少人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而在校场一角,约有百来人正在练习一种奇怪的拳脚功夫。

  动作刚猛霸道,拳出如炮,脚踢似斧,对练时拳脚相交发出的闷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孙敬亲眼看见一个士兵一拳打在裹着厚牛皮的木桩上,那木桩竟应声开裂!

  “这……这是……”孙敬声音发颤。

  引路的哨官瞥了他一眼,平淡道:“陛下亲赐的《龙象般若功》筑基篇。”

  “练好了,力气涨得快。”

  孙敬喉结滚动,不敢再问。

  中军帐设在营地最高处,帐前空地竖着一杆大旗,黑底红字,一个凌厉的“杨”字迎风招展。旁边稍小的营帐前,则是“郭”字旗。

  通报后,周勤与孙敬被引入杨铁心的大帐。

  帐内陈设简单,一桌、一图、数把交椅,兵器架上立着长枪、硬弓。

  杨铁心与郭啸天皆未着甲,只穿常服,但那股久经沙场、执掌兵权的肃杀之气,依然扑面而来。

  周勤说明来意,将永宁伯府之事详细禀报,末了道:“下官人微言轻,伯府闭门不纳。”

  “然购田令乃陛下亲定之国策,关乎北伐大计与数十万流民生计。”

  “临安府乃首善之地,若永宁伯府带头抗拒,其余大户必然观望效仿。”

  “届时,非但蒜田难收,朝廷威信亦将受损。”

  “下官恳请两位统制出兵弹压,以正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