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22章

  黑漆大门紧闭,门前两个侯府的下人正缩在墙角打盹,见侯爷带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而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起身。

  “开门!”赵昱勒住马,厉声喝道。

  两个下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结结巴巴道:“侯、侯爷……夫人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放你娘的屁!”

  赵昱怒极,不等他说完,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那下人胸口,将他踢得倒飞出去,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给我砸开!”

  护卫们一拥而上,三两下便撞开了并不算特别坚固的门闩。

  赵昱一马当先冲了进去,穿过影壁,直奔后院花厅。

  别苑内原本有几个秦氏带来的丫鬟仆役,见状想要阻拦或通报,都被如狼似虎的护卫推开,有反抗的,立刻便是一顿拳打脚踢,哀嚎声四起。

  赵昱对此充耳不闻,他现在眼里只有那座亮着灯火、传出隐约丝竹之声的花厅。

  那声音此刻听在他耳中,无异于奸夫淫妇的调笑,更是火上浇油。

  冲到花厅门前,只见厅门虚掩,里面灯火通明,却似乎安静了下来。

  赵昱血红着眼,猛地一脚踹开雕花木门!

  哐当!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厅内景象映入眼帘:一张红木圆桌上杯盘狼藉,残羹冷炙犹在,空气中弥漫着酒菜香气与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暖香。

  地上,散落着几件衣物,一件宝男子锦袍,正是今日小厮描述那“陌生公子”所穿颜色。

  还有一件绯色织锦羽缎斗篷,以及一条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

  那是秦氏今日出门时穿的!

  衣物凌乱地扔在地上,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赵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目光如毒蛇般扫向花厅内侧那扇通往寝卧的月洞门,门上垂着厚厚的锦缎帘子。

  “奸夫淫妇!给本侯滚出来!”

  “侯爷!侯爷不可!”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原本守在厅外的下人扑过来,死死抱住赵昱的腿,尖声叫道:

  “里面是贵……”

  “贵你祖宗!”

  赵昱此刻哪里听得进去,一脚踹开那人,提着剑,如同暴怒的狮子,冲到月洞门前,又是一脚狠狠踹去!

  砰!

  门被踹开,帘晃动。

  里间比外厅更加温暖,烛光也调暗了许多。

  一张铺设华丽的榻上,一人手中把玩着一只空了的玉杯,似乎刚从微醺中醒来,正抬眼望来,眸光在昏暗光线下,幽深难测。

  正是当今天子!

  而在更里面,一道绘着山水画的六扇屏风之后,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隐约可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映在屏风上,似乎正在沐浴。

  赵昱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暴戾、所有的嘶吼,在看清榻上之人面容的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彻底冻结。

  他高举着剑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瞳孔因极度惊骇而缩成了针尖。

  “陛……陛……”

  他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佩剑“哐当”一声脱手掉在地上,他双膝一软,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噗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臣……臣赵昱……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怎么会是皇帝?

  那个“奸夫”怎么会是皇帝?

  秦氏她……

  她竟然勾搭上了皇帝?

  巨大的震惊和更深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方才的滔天怒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彻骨的冰寒和灭顶的惶恐。

  陆左放下玉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微敞开的衣衿,目光落在匍匐在地、抖如筛糠的赵昱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永安侯?”

  “这般气势汹汹,持剑闯入,所为何事?”

  赵昱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所有抓奸斥骂的言辞,此刻都变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他敢说自己是来抓皇帝奸情的吗?

  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臣……臣……”

  “臣……臣是来接……接夫人回府的……不知……”

  “不知陛下在此……冲撞圣驾……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磕头,额头上很快见了红。

  “接夫人回府?”

  陆左轻笑一声:“你?接夫人回家?”

  这短短的六个字,像六把冰锥,狠狠扎进赵昱心里。

  他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潜台词......

  朕在这里,你的夫人需要你来接?

  你算什么东西?

  巨大的羞辱感伴随着更深的恐惧席卷而来。

  赵昱浑身颤抖,几乎要瘫软在地,连连以头抢地,语无伦次:“不不不!臣不敢!臣糊涂!”

  “臣是……臣是自己回家!”

  “臣这就走!这就走!”

  “打扰陛下雅兴,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看也不敢再看榻上的皇帝和屏风后的影子,踉踉跄跄地倒退着出了里间。

  甚至不忘颤抖着伸出手,将被他踹开的房门轻轻、极轻地掩上,仿佛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退出花厅,回到院中,夜风一吹,赵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一片。

  护卫们还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发生了何事。赵昱看着他们,想起自己刚才的怒吼、踹门、拔剑……

  一股后怕混合着无尽的屈辱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滚!都给我滚回去!”

  带着护卫,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离开沁芳苑,赵昱骑在马上,失魂落魄。

  愤怒早已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噬心的屈辱。

  他的夫人,在他的别苑里,伺候着皇帝……

  而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只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然后灰溜溜地滚出来,还要替他们掩上门!

  “哈……哈哈……”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绿帽子?

  不,这已经不是绿帽子了。

  这是将他永安侯赵昱,将他祖祖辈辈的颜面,都踩在了泥泞里,反复践踏!

  可他敢怒吗?敢言吗?

  那是皇帝!

  动动手指就能让他永宁伯府覆灭的皇帝!

  .....

  接下来的几日,赵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砸碎了一切能砸的东西,却又在疯狂过后陷入死寂的绝望。

  秦氏没有回侯府,一直住在沁芳苑。

  他不敢问,更不敢去接。

  直到这天傍晚,夕阳如血,将侯府屋檐染上一层凄艳的红色。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侯府侧门。

  精心打扮过、容颜娇艳更胜往昔的秦氏,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

  她看了赵昱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和……高傲?

  仿佛在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赵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知道她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他甚至……还必须亲自送她去。

  “夫人……早些回来。”

  秦氏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话,转身重新上了马车。

  车夫一挥鞭子,马车辘辘驶向暮色中的沁芳苑方向。

  赵昱站在侧门口,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

  秋风萧瑟,卷起他衣袍的下摆,也卷起一地枯黄的落叶。

  他佝偻着背,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呵呵……哈哈哈哈……”

  他忽然又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充满了自嘲、悲凉和无法言说的屈辱。

  堂堂世袭永安侯,竟要亲手将自己的正妻,送去给别的男人享用,还要叮嘱她“早些回来”……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羞辱!

  可他有的选吗?

  皇帝看上了他的女人,此刻若敢违逆,立刻就是灭门之祸!

  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戴上这顶金光闪闪、却又沉重无比的“绿冠”,还得陪着笑脸,唯恐戴得不稳。

  “侯爷,风大了,回屋吧。”老管家不知何时来到身边,低声劝道,眼中也满是复杂。

  赵昱止住笑,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片麻木的死寂。

  ......

  与此同时,应天府西城,一处僻静院落内。

  烛火如豆,映照着几张肤色黝黑、高鼻深目的面孔。

  他们都穿着普通的汉人服饰,但眼神锐利,气息精悍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身负上乘武功。

  正是潜入城中已有一段时日的密宗上师及其核心弟子。

  “消息确认了?”

  为首的上师,正是那日与金国使者交谈的丹增的师弟,名为“多吉”,汉语意为“金刚”。

  “确认了,上师。”

  一名弟子恭敬回答:“我们的人日夜监视皇城出入,结合内线提供的零星信息,可以断定,大宋皇帝近期几乎每日傍晚,都会微服出宫,前往西城一处名为‘沁芳苑’的别苑。”

  “通常只带两名贴身内侍,隐匿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