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金国,五国城,某处阴暗石屋。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和排泄物的恶臭。
几缕惨淡的天光从高处狭窄的透气孔射入,照亮空中飞舞的灰尘,却驱不散地牢般的阴寒。
石屋角落铺着些霉烂的干草,两个身穿肮脏旧宋臣袍服、披头散发、形销骨立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正是被俘多年的宋徽宗赵佶与宋钦宗赵桓。
“啪!”
一声清脆狠戾的鞭响骤然炸裂寂静,伴随着皮肉被撕裂的闷响。
“啊!”
宋钦宗赵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背上破烂的袍子又多了一道血痕,身体猛地抽搐,向一旁倒去。
“废物!两个老废物!”
一名满脸横肉、眼珠发红的金军十夫长,提着还在滴血的马鞭,朝着蜷缩的徽宗赵佶又狠狠抽去!
啪!噗!
“啊!”
赵佶被打得翻滚在地,发出一声哀鸣,原本保养得宜、如今却布满污垢和皱纹的脸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渗出。
他惊恐地蜷缩起身体,徒劳地用手臂护住头脸,口中发出含糊的求饶:“饶命……军爷饶命……”
“饶命?”
那十夫长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暴戾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烦躁,他指着赵佶,用生硬的汉语骂道:
“就因为你这个没用的昏君废物生的好儿子!”
“那个赵构!在南边杀了我们好多勇士!”
“害得老子要被调去前线送死!”
他越说越气,抬起穿着皮靴的脚,狠狠踹在赵桓的腰腹。
砰!
“呕……”
赵佶痛得弓起身子,像虾米一样痉挛,干呕起来,却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有酸水。
另一个金兵也走上前,抡起刀鞘,没头没脑地朝赵佶砸去:“都是你们宋狗!”
“都是那个赵构!”
“害得老子们没好日子过!”
砰!咚!啪!
刀鞘砸在骨头上的闷响,皮鞭撕裂空气的尖啸,拳脚落在肉体上的沉重声音,交织着两名亡国之君痛苦的哀嚎、呜咽和断续的求饶,在狭小石屋内回荡。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朕……不,罪臣知错了……啊!”
“赵构……是赵构造的孽……与我们无关啊……”
“饶了我们吧……”
……
金国南京道,滦州城。
夜色已深,城中除了打更声和偶尔的狗吠,一片沉寂。
州衙后院粮库方向,却隐约有火光和人声。
忽然,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过高墙,落入院中。他们皆黑巾蒙面,只露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
“什么人?”巡逻的金兵小队发现异常,刚发出喝问。
“要你命的人!”
当先一个黑影身形魁梧,声音苍老却洪亮,正是丐帮帮主洪七公。
他根本不废话,身形一晃,已切入金兵队中,一双肉掌翻飞,掌风凌厉刚猛,隐有龙吟之声。
“降龙十八掌?是宋人高手!”金兵小队长骇然惊呼,举刀欲挡。
“砰!咔嚓!”
刀断,人飞。
洪七公一掌便将其拍得胸骨尽碎,倒飞出去撞塌了粮囤一角。
“敌袭!有奸细!”其他金兵大乱,锣声凄厉响起。
“动作快!烧粮草!”
另一个黑影身形潇洒飘逸,正是东邪黄药师。
他并未用玉箫,只凭一双肉掌,指风凌厉如剑,瞬间点倒数名扑来的金兵,每一指皆中要害,无声无息。
同来的还有全真七子中的几位、以及诸多响应前来助拳的南北武林豪杰,足有二三十人,皆是高手。
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迅速清除闻讯赶来的金兵护卫,另一部分人则冲入粮仓,将火油泼洒在堆积如山的粮包上。
“放火!”
一支火把丢入。
“轰!”
烈焰瞬间升腾,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粮草,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将半个州衙后院映得通红一片。浓烟滚滚,直冲夜空。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快救火啊!”
整个滦州城都被惊动,哭喊声、救火声、兵刃碰撞声、垂死惨嚎声响成一片。
“痛快!哈哈!”
洪七公一掌拍飞一个试图拦截的金军百夫长,长笑一声:“金狗后方起火,看他们还怎么安心跟陛下打仗!撤!”
“嗖!嗖!嗖!”
一众蒙面高手毫不恋战,身形纵跃,如同夜枭般迅速脱离战场,消失在城墙外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身后冲天的大火、混乱的金兵和无能狂怒的滦州守将。
......
数里之外的山岗上,众人停下脚步,回望滦州城方向的火光。
“黄老邪,你这法子不错,专挑他粮草辎重下手,又烧又杀,让他们首尾难顾。”洪七公扯下面巾,畅快地灌了一口酒。
黄药师也取下蒙面巾:“金人重兵集结于南线,后方必然空虚。”
“陛下在前方摧城拔寨,我等便在后方捣其巢穴,乱其军心。”
“下一处,去蓟州,听闻那里是金人转运军械的要道。”
众人相视而笑,虽然连日奔波袭扰颇为辛苦,但见成效显著,又能为北伐大业尽一份力,心中俱是畅快。
稍作休整,一行人便再次没入夜色,继续游弋在金国看似广袤、实则因前线吃紧而处处漏风的后方。
.....
应天府,御书房。
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李清照依旧穿着那身淡雅的宫装,坐于御案之上。
下方,六部尚书及几位相关重臣肃立,目光全都聚焦在她脸上,屏息等待。
少倾.....
李清照放下手中密函,抬眸看向众人:“陛下有消息传来。”
所有人精神一振。
“自五月渡淮,陛下御驾亲征,我王师连战连捷,至今已克复宿迁、泗阳、桃源、清河、沐阳、海州、赣榆等七城。”
“金军猝不及防,防线崩潰,我军势如破竹。”
“更可喜者,沦陷区百姓闻王师至,无不箪食壶浆,甚至揭竿而起,内应外合,金虏已陷入人民之汪洋,处处受制。”
“好!”
兵部尚书王珏忍不住低喝一声,其他几位尚书也面露振奋之色。
李清照继续道:“目前,韩世忠、岳飞、郭啸天、杨铁心等将军正分兵略地,巩固战线。”
“洪七公、黄药师等武林义士,深入金虏后方,袭扰其粮道、辎重,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户部尚书李文渊最关心实际,连忙问:“李秘书,前线军需消耗、粮草接济可还顺畅?”
“新复之地安抚、民生恢复,需多少银钱物资?”
李清照取过另一份文书:“李尚书所虑甚是。”
“新复城池,暂由军中主将兼管民政,以《大宋新政简要》为基,迅速恢复秩序,清丈无主之地分予助战有功之民,减免赋税。”
“所需初始钱粮,已从首批抄没之金虏官仓及投诚大户中支取部分,后续需朝廷尽快调拨粮种、农具、及部分启动银钱。”
“这是岳将军与韩元帅联名拟定的初步清单及预估。”她将一份清单递给李文渊。
李文渊接过,快速浏览,心中稍定,虽然数字不小,但以目前国库情况,尚可支撑。
“臣即刻与户部同僚核算,三日内定下拨付方案!”
吏部尚书王次翁也上前一步:“新复州县,官吏缺口巨大。”
“臣以为,应该立刻着手从未授实缺之进士、以及各地州学择优选拔忠贞干练之士,列成名册,随时可派往前方,听候陛下及各位将军调用。”
“甚好。”
李清照点头:“吏部与兵部、皇城司需协同,对新派官吏严加审核,务必用得其人。”
她又看向沈该:“沈尚书,陛下还有口谕,新复之地,可酌情推广‘暖棚’及‘水泥’应用,一为安定民生,二为日后长久计。”
“工部需提前筹备工匠、物料。”
“臣领旨!”
第278章 决战前夕
河东城,原金国州衙,现宋军临时帅府。
粗糙的军事地图铺在原本审理案件的公案上,陆左、韩世忠、岳飞、郭啸天、杨铁心几人围立,烛火将几人凝重的脸庞映在墙壁上,随火光跳动。
窗外夜色深沉,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提醒着这里刚经历过一场血战。
河东城是北伐以来遇到的第一块硬骨头,金兵抵抗异常激烈,虽然最终攻克,但新军也付出了开战以来最重的伤亡。
韩世忠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一点,沉声道:“陛下,诸位。我军连战连捷,已深入金国腹地。”
“金虏连失要地,损兵折将,其朝廷震动,军民恐慌。”
“然困兽犹斗,完颜亶与完颜宗辅绝非坐以待毙之人。”
“据最新斥候回报及拷问俘虏所得,金虏正在大规模收缩兵力,放弃部份外围城池,其主力……”
“正源源不断向中京道南部,泽州与榆关之间的大定府一带汇聚!”
他指尖在大定府周围画了个圈:“此处地势,一马平川,正是其铁骑驰骋之所。”
“背靠燕山,补给可从北面源源而来,其意图已昭然若揭......”
“是要在此地,集结重兵,与我军进行一场决定国运的主力决战!”
“他们失了先机,如今想凭兵力优势、地利之便,毕其功于一役,一举扭转颓势。”
岳飞目光锐利,缓缓点头:“韩元帅所言极是。”
“大定府,确是预设战场的绝佳之地。”
“我军虽连战皆捷,士气如虹,新军悍勇,更有陛下神威震慑……”
“然,金虏若真能在此聚起三十万乃至更多兵马,辅以地利,硬撼之下,纵使我军能胜,也必是惨胜,北伐锐气恐将尽折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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