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55章

  “日后破灭南朝,共享富贵,决不食言!”

  桑吉嘉措活佛此时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目光温和,却仿佛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轻轻扫过堂中众将,那些正在叫嚣的将领接触到这目光,竟不由自主地声音低了下去。

  “元帅,诸位将军,不必多礼。”

  “密宗与金国,互为友睦,共抗暴戾。南朝赵构,倒行逆施,亵渎佛法,欺凌金国,更兼身怀异力,恐非人主,实乃祸乱之源。”

  “我佛慈悲,亦作金刚怒目。”

  “此番前来,一为助金国安定北疆,二也为降服此獠,消弭戾气,还天下一个清净。”

  他话语平和,却将陆左定性为“暴戾”、“非人主”、“祸乱之源”,直接将此次介入抬高到了“替天行道”、“降妖除魔”的层面。

  “活佛说得对!”

  “降服此獠!还天下清净!”

  金将们再次哄然应和,气势更盛,仿佛有活佛这句话,胜利已然在握。

  那赵构就算真是霸王再世,还能敌得过活佛的无边佛法?

  敌得过这近千密宗高手的雷霆之怒?

  桑吉嘉措活佛目光垂下,继续捻动骨珠,不再言语。

  只是在他平静的面容下,那深邃的眼眸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望向南边,那是宋军大营的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墙壁与夜空。

  堂内,金国将领们依旧在兴奋地议论。

  畅想着如何在这位活佛的“无边法力”相助下,里应外合,将城下宋军碾为齑粉,生擒赵构,一雪前耻。

第286章 定鼎天下之战

  大定府,都元帅府议事厅。

  又是几日过去,深秋的天空铅云低垂,寒意刺骨。

  但厅内的气氛,却与外面的阴冷截然相反,竟透着几分虚浮的燥热与喧腾。

  自那日活佛桑吉嘉措率密宗主力入城,金军上下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溃散的士气被强行聚拢,连日前新败的阴霾也被刻意营造出的狂热乐观所掩盖。

  城内,从中京、西京乃至更远地方调集的援兵,正一队队开入,虽然多是疲敝之师,但胜在数目可观,城墙上的守军肉眼可见地稠密起来。

  粮草虽因新城被袭的消息隐隐有些不安,但主官信誓旦旦后续补给已在路上,大定府库存亦可支撑月余,倒也让众人心下稍定。

  此刻,完颜宗辅端坐主位,左手边是以夹谷清臣为首的一干金军将领,人人披甲,面色大多因连日紧张和此刻的亢奋而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右手边,桑吉嘉措活佛依旧跌迦而坐,双目微阖,手中骨珠不疾不徐地捻动,仿佛外界喧嚣与他无关,却又无形中成为所有人心定的根源。

  他身后,数名气息沉凝的上师垂手肃立。

  “哈哈,如今我大定府内,精锐已逾三十万!”

  “更有活佛及诸位大师坐镇!”一名虬髯万夫长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那南蛮赵构,区区十来万人马,顿兵坚城之下,已是强弩之末!”

  “只需活佛施展神通,破其妖法,我军再趁势掩杀,必可一举擒杀赵构,尽灭其军!”

  “正是!”

  “前番小挫,不过是那赵构使诈,彀英将军轻敌所致。”

  “如今我军固若金汤,援兵云集,更有活佛降临,此乃天意灭宋!”

  另一将领附和,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戾气:“待破了宋军,某定要请命为先锋,直捣临安,将那赵构的后宫嫔妃,尽数掳来,犒赏三军!”

  污言秽语夹杂着狂妄的臆想,在厅内回荡。

  夹谷清臣眉头微皱,觉得同僚们有些忘形,但见完颜宗辅并未制止,活佛也恍若未闻,便也按下不提,只是心中那股因新城粮草而起的隐约不安,始终未曾消散。

  新城那边,这几日为何毫无消息传来?

  桑吉嘉措活佛缓缓睁眼,目光温和地扫过众将,声音平缓却自带威严:“诸位将军稍安。”

  “那南朝君主,身怀异力,麾下亦有韩、岳等善战之将,非是易与之敌。”

  “然,邪不胜正,乃天地至理。”

  “我密宗诸法,正是为此等外道妖力所设。”

  “只需时机一到……”

  他话音未落——

  “报——!!!”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伴随着凌乱仓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撞破了厅内虚浮的热闹!

  一名传令兵连滚爬地冲入大厅,头盔歪斜,脸色惨白如纸,混身颤抖得几乎站立不住,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已被汗水浸透的羊皮卷。

  “慌什么?”完颜宗辅心头莫名一跳,厉声喝道。

  那传令兵扑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栗:“元、元帅!活佛!各位将军!”

  “大、大事不好!新城……新城急报!”

  “新城?”完颜宗辅猛地站起,心中不祥之感骤浓,“讲!”

  “七日前的夜里,新城突遭宋军精锐袭击!”

  “人数不详,但、但武功极高,为首者有女子,更有两名老者,疑似宋人武林绝顶高手!”

  “他们……他们突入城中,四处纵火,新城守军虽拼死抵抗,但、但……”

  传令兵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泣不成声:“囤积于新城的粮草……近八成已被焚毁!”

  “剩余些许散落各处的,也难济大事!”

  “新城守将……殉国!”

  什么?

  “粮草被焚?八成?”

  “这不可能!!”

  厅内瞬间炸开!

  方才还意气风发的金军将领们,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满脸的亢红瞬间褪去,化为死灰般的惨白。

  有人失手打翻了案几上的酒盏,有人霍然起身带倒了椅子,更有人直接腿一软,瘫坐回去,双目失神。

  完颜宗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一步,死死抓住帅案边缘才勉强站稳。

  新城粮草被焚八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定府内看似庞大的三十万大军,即将成为三十万张嗷嗷待哺的嘴!

  库存之粮,支撑全军,绝难超过半月!

  而且军心……

  夹谷清臣面无人色,最坏的预感应验了!

  他猛地看向桑吉嘉措活佛,却见这位一直古井无波的高僧,捻动骨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那总是半阖的眼眸也微微睁开,深邃的瞳孔中,一丝冰冷的锐芒倏忽闪过,但面上依旧平静。

  然而,这平静在此刻,却比众人的惊慌更让人心悸。

  “宋军……宋军怎会知新城粮草所在?又怎能悄无声息奔袭三百里?”一名将领失魂落魄地喃喃。

  “是那些江湖高手!”

  “一定是他们!”

  “完了……粮草一断,这城还怎么守?”

  “报!”

  就在厅内乱作一团,绝望气息弥漫之际,又一声更加急促、甚至带着惊惶的传报声撕裂空气!

  第二名传令兵几乎是撞进门来,声音尖利:“元帅!宋军动了!南门、东门、西门!”

  “宋军主力尽出,正推着大量怪异车辆,向我城墙逼近,已进入五里之内!”

  “韩世忠、岳飞帅旗皆在阵中!”

  双重打击,接踵而至!

  厅内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混乱。

  粮草被焚的绝望,与宋军即刻攻城的压迫,如同两只无形巨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桑吉嘉措活佛终于缓缓起身,那串乌黑骨珠被他握在掌心。

  他声音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种冰冷的意味:“粮草既损,唯有速战,或可觅得一线生机。”

  “诸位将军,且随老衲登城一观。”

  “宋军有何手段,便让他施为便是。”

  他话语中透出的强大自信,勉强压下了部分恐慌。

  完颜宗辅咬牙,赤红着双眼,嘶吼道:“都慌什么?”

  “随本帅登城!”

  “活佛在此,何惧宋军伎俩!”

  “守城!准备守城!”

  众将勉强振作精神,簇拥着活佛与完颜宗辅,疾步冲出议事厅,朝着南面城墙狂奔而去。

  厅内,只留下那两份带来噩耗的军报,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映衬着满室狼藉与尚未散尽的、虚假的热闹气息。

  ……

  大定府南城墙,高四丈余,墙体厚重,此刻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兵,弓弩手就位,滚木礌石、金汁火油也已备好,但许多士兵的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惑。

  远处传来的低沉战鼓声和隐约的号角声,如同催命符,敲在心头。

  完颜宗辅、夹谷清臣等人登上城楼,桑吉嘉措活佛在几名上师的护卫下,也登临城头,望向城外。

  只见数里之外,宋军阵伍严整,旌旗如林,刀枪映着阴霾的天光,泛起森寒的色泽。

  中军大纛之下,隐约可见陆左的御辇,以及韩世忠、岳飞等人的将旗。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阵前推出的数十辆模样古怪的车辆。

  这些车比寻常盾车高大,以厚木制成,形如箱柜,正面似乎蒙着浸过水的生牛皮,开有无数细密的孔洞,斜指向城墙方向。

  车辆由骡马或士卒推动,在距离城墙约二百五十步处停下,一字排开。

  这个距离,远超普通弓弩的有效射程,甚至连床弩也难有准头。

  “那是何物?”完颜宗辅眯着眼,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金军将领们也议论纷纷,无人识得。

  “看其形制,似是发石之车?但并无梢杆配重。”

  “装神弄鬼!”

  一名性急的将领吼道:“元帅,末将请命,率骑兵出城冲杀一阵,毁了那些怪车!”

  “不可妄动!”

  完颜宗辅斥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身旁的桑吉嘉措活佛。

  活佛目光落在那数十辆怪车之上,捻动骨珠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眼中若有所思,却未发一言。

  城下,宋军阵中。

  岳飞立马于“一窝蜂”火箭车阵侧后方,神色冷峻如铁。

  他举起右手,目光扫过城墙垛口后那些影影绰绰、惊疑不定的金兵,最终定格在城楼方向那几道显眼的身影上。

  “目标,城墙守军及垛口,覆盖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