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69章

  徒单云岫与唐括晚棠依言缓缓抬头,露出姣好的面容。

  她们脸上薄施脂粉,眉眼描画得精致,眼中带着敬畏、期盼,以及一丝努力掩饰的紧张,盈盈望向上方的陆左。

  陆左看了她们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观你二人气度,如此品貌,进退有仪,不似寻常宫女。是何人?”

  徒单云岫心中一紧,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狂跳的心,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柔顺,却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哀婉与期盼:“回陛下,奴婢徒单云岫(唐括晚棠),原是……”

  “原是金国旧宫嫔御。”

  “蒙天恩浩荡,未加罪责,得以暂居宫掖。”

  “今日……”

  “今日斗胆前来侍奉陛下用膳,实是感念陛下不杀之恩,又见陛下为国事辛劳,身边侍奉之人或有不足……”

  她顿了顿,偷偷抬眼,见陆左神色平静,并无不悦,才鼓起勇气,继续道,声音越发低柔,近乎哀求:

  “奴婢们自知身份微贱,又是亡国之人,本不该有此妄想。”

  “但……”

  “但求陛下开恩,若能允准奴婢二人留在陛下身边,做些端茶递水、铺床叠被的微末小事,早晚侍奉,以报陛下万一……”

  “奴婢们便是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只求……”

  “只求能有个安稳的栖身之所,不至漂泊无依……”

  说罢,两人再次深深拜伏下去,额头触地,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却也将最能激起男子怜惜的柔弱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们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暖阁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完颜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垂着眼,玉轮搁在膝上,不知在想什么。

  陆左的目光,再次扫过伏地的两名女子,那精心修饰的脖颈,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话语中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孤注一掷的投靠。

  片刻,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榻边小几上的书卷,语气平淡无波:

  “粥放下吧。”

  “你们,”他顿了顿,目光并未离开书页,“暂且留在外间伺候。”

  没有明确的承诺,但“留在外间伺候”这几个字,对徒单云岫和唐括晚棠而言,不啻于天籁之音!

  这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踏进了这间象征着权力与庇护的暖阁!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两人喜出望外,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音,又重重磕了个头,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将食盘轻放在旁边的紫檀圆桌上。

  然后垂手敛目,恭敬地退到暖阁与外间相隔的珠帘之外,垂首肃立。

  彼此交换了一个充满希望与庆幸的眼神。

  暖阁内,粥香袅袅。

  陆左仿佛已将方才的小插曲抛诸脑后,继续翻阅他的书卷。

  完颜雪重新拿起玉轮,动作却比先前更轻、更缓,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所有复杂的情绪。

  殿外,寒风依旧在呼啸,夜色彻底笼罩了上京城,也笼罩了这座换了主人的宫殿,以及其中各怀心思、挣扎求存的人们。

第299章 迁都金陵,火枪问世

  江南的春,来得比北地早,也来得更缠绵。

  细雨如丝,无声浸润着新都金陵的粉墙黛瓦、亭台楼阁。

  皇城依钟山,临大江,气象恢弘,虽不及昔日汴梁的百年积淀,也不似上京的粗犷雄浑,却自有一番龙盘虎踞、吞吐天地的崭新气象。

  此处,是大宋在扫平北疆、根基稍稳后,陆左力排众议,毅然选定的新都。

  背靠富庶东南,前控大江天堑,更兼漕运便利,于他心中那份远超时代的蓝图中,此地才是未来帝国辐射四方的真正心脏。

  兴隆殿,新宫主殿之一,此刻殿门洞开,疏朗的春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花香穿堂而入,拂动殿内明黄色的帷幔。

  陆左并未端坐于那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而是负手立于殿前高高的汉白玉栏杆旁,极目远眺。

  烟雨空濛中,远处的钟山如黛,蜿蜒的城墙轮廓隐现,更远处,浩荡长江如一条奔腾的玉带,水汽与天光相接,苍茫无际。

  脚下的宫城,井然有序,新的官署、营房、仓廪正在陆续兴建,夯土与木石敲击之声隐约可闻,充满了蓬勃的生气。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的景致,投向了更辽远的时间和空间。

  一年了……

  自克复上京,班师回朝,已整整一年。

  这一年,非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懈怠。

  迁都金陵,稳定朝局,安抚新附的北地万民,将缴获自金国的海量财富、工匠、图册化为己用,更以铁腕手段,借北伐大胜之威,强力推进了各项新政。

  官营工坊的扩张,新式学堂的设立,驰道的修筑……

  尤其是军工体系,在上结合他超越时代的“点拨”,正在悄然发生质的蜕变。

  岳飞、韩世忠、杨铁心等人,正以那些历经血火淬炼的北伐老兵为骨干,在江北、淮南,大规模招募、编练着全新的军队。

  装备、操典、战法,皆在革新。

  西夏的使者年前曾来试探,态度暧昧。

  吐蕃诸部听闻金国覆灭,遣使称臣者众,但亦不乏心怀叵测者。

  更远的草原蒙古诸部,似乎在混乱中诞生了新的枭雄,隐约传来不驯的消息。

  至于东瀛、高丽,乃至那些尚在懵懂中的西域城邦、欧陆蛮邦……

  在他眼中,不过是迟早要纳入版图、或至少需以绝对武力慑服的棋子。

  火候差不多了。

  内部初步整合,新军正在成型,经济民生也在他强力推动下向战时轨道倾斜。

  剩下的,便是“横扫六合,一统寰宇”的终极画卷。

  就在这时......

  “陛下!陛下!研制出来了!研制出来了!”

  一个充满狂喜、因激动而微微变调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急促、甚至有些踉蹡的脚步声,打破了兴隆殿前的宁静。

  陆左心念微动,缓缓转身。

  只见工部尚书沈该,这位年过五旬、向来以沉稳干练著称的老臣,此刻全然失了平日仪态。

  他官袍下摆沾着泥点,帽翅歪斜,一张脸因奔跑和兴奋涨得通红,额头上汗水与雨水混合,也顾不得擦拭。

  沈该在陆左面前数步处猛地刹住,勉强稳住身形,深深一揖:

  “陛下!天佑大宋!”

  “火枪!”

  “您画图谕示的那种火枪,匠作坊……”

  “墨珩他们,成了!真的成了!”

  陆左负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紧。

  成了?

  他面上神色未变,但眼底深处,却骤然掠过一丝锐利如电的光芒,仿佛平静的深潭下,有岩浆开始奔涌。

  “仔细说。”

  “是!是!”沈该喘了口气,语速飞快,“墨珩带领匠作坊诸大匠,按照陛下赐下的‘自生火铳’思路,结合新炼的钢材,反复试验。”

  “历经数月,已然攻克了簧机、闭气、弹丸与火药一体等诸多难关!”

  “就在今晨,最新一批试制品,连续试射百次,无一次炸膛,发发皆响,射程、精度远超以往任何火器!”

  “墨珩不敢怠慢,命臣即刻飞报陛下!”

  “此刻,匠作坊内,墨珩正持新枪,恭候陛下圣览!”

  “好!”

  “摆驾,工部匠作坊!”

  ……

  工部直属的“天工院”匠作坊,位于金陵城外东北一处依山傍水、戒备森严的河谷中。

  此处原是一处皇庄,被陆左整个划出,高墙深垒,驻有重兵。

  细雨暂歇,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和隐约的硫磺、金属气味。

  陆左的御辇径直驶入核心区域。

  一下车,便看到巨大的工棚前空地上,数十名穿着统一青色短褂、神情激动亢奋的工匠,簇拥着一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双目却炯炯有神的老者。

  老者手中,赫然平端着一件造型奇特的金属造物。

  其长约四尺余,通体由精钢打造,泛着冷冽的幽光,前有细长枪管,后托木制,中部有一个明显的击发机构和弯月形的金属件。

  形制已与他记忆中前世近代燧发枪有七八分相似!

  “臣墨珩,率天工院众匠,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墨珩见到陆左,急忙将手中火枪交给身旁弟子,便要下跪。

  “免礼。”陆左抬手虚扶,目光已牢牢锁定那支火枪,“枪。”

  墨珩会意,立刻双手将火枪再次捧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陛下,此即按陛下神思所绘、谕示要点,历经七百六十三次大小试验,耗钢逾万斤,最终成型的‘神机一式’自生击发火枪!”

  “请陛下御览!”

  陆左接过,入手沉甸,约莫十斤左右,重心设计合理。

  他仔细端详:枪管笔直,内壁光滑,显然是用了新的钻孔和打磨技术。

  枪机部位结构紧凑,燧石夹、击锤、药锅、弹簧机构一目了然,虽略显粗糙,但基本原理无误,甚至已经有了简单的照门和准星雏形。

  他检查枪机,扳动击锤,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试射成果如何?细细报来。”陆左一边检查,一边问道。

  “回陛下!”

  墨珩精神大振,如数家珍:“此枪口径三分,使用特制铅弹与定量纸包药筒。”

  “最大射程,可达三百二十步以上!”

  “百步之内,可穿当前我军制式铁甲!”

  “五十步内,精度已相当可观,训练有素的射手,可击中胸靶!”

  “更关键者,其装填发射,经反复操练,熟手兵卒,已可在一息半至两息之间完成!”

  “远超弓弩上弦之速!”

  一息半到两息?

  也就是不到十秒一发?

  陆左心中一震。

  这速度,在他预期之上!

  燧发枪的实战价值,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射速。

  “可靠性?炸膛问题解决了?”他追问核心。

  “已基本解决!”墨珩脸上放出光来,指着枪管:“关键在此!”

  “臣等按陛下提示,以坩埚炼出新型钢水,反复锻打,去尽杂质,使管壁厚薄均匀,韧性大增。”

  “又经‘硝水’淬火回火,强度远超以往熟铁。”

  “试射百发,仅初期有数支因锻打瑕疵微有胀膛,经改进工艺后,近月所产三百支,无一炸膛!”

  “所用簧机,亦以新钢制成,反复击发万次,依然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