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 第386章

  丞相府书房,炭火噼啪。柳道陵听完心腹关于皇帝近日又在后宫连续三日未早朝的禀报,嘴角泛起一丝淡漠的讥诮:“烂泥扶不上墙。”

  “如此也好,省了我等许多心思。”

  “看来墨衣卫传承断绝之说,未必是空穴来风,否则陆家岂会出此等不堪之君?”

  “继续盯紧宫中那几个老不死的和暗桩即可,皇帝本人……不足为虑。”

  元帅府校场,宇文擎正在演武,一杆丈二马槊舞得虎虎生风,气劲四溢。

  听闻女儿宇文雪隐晦传来的、关于皇帝在她面前抱怨丞相、言语间似有倚重将门之意,他收槊而立,嗤笑一声:“黄口小儿,妄想玩那制衡之术?”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雪儿那边,让她继续虚与委蛇,哄着那废物。”

  “待我等大事成了,自有她的去处。”

  在他眼中,陆左的这些小动作,不过是绝望中的挣扎,幼稚可笑。

  两人对陆左的戒心,在日复一日的“昏君”行径中,逐渐降至最低。

  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彼此暗中推动的“大计”,以及如何更快地逼出那隐藏的皇族利刃——墨衣卫。

  ……

  这一日,陆左以“宫中烦闷,欲观京畿雪景”为由,只带了刘公公及两名身手矫健、沉默寡言的大内侍卫,换了寻常富家公子的服饰,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出了皇城。

  雪后初霁,天色却依旧阴沉。

  官道上的积雪被来往车马压实,变成污浊的冰泥。马车驶出繁华城区,来到西郊一处较为荒僻的、背靠小山林的皇家猎苑外围。

  此处冬日罕有人至,雪覆林野,一片孤寂。

  陆左下车,借口要独自赏雪静思,让刘公公三人在马车旁等候,自己则信步朝着林木更深处走去。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但以他如今先天境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只觉神清气爽。

  离开旁人视线,他脚步加快,身形在覆雪的山林间变得飘忽起来,正是《皇极镇世功》中一门提纵身法“游龙步”,虽未尽全力,也迅捷如风。

  深入林中数里,周围愈发静谧,唯有脚踩积雪的“咯吱”声,以及枯枝被风摇动的呜咽。

  忽然,陆左鼻翼微动,嗅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与周围清新雪气格格不入的腥臊味,其中还夹杂着一缕……淡淡的血腥气。

  他眼神一凝,身形悄然隐入一株巨大的古松之后,收敛气息,目光如电,扫向前方一片被积雪半掩的乱石坡。

  “咔嚓……窸窸窣窣……”

  令人牙酸的、仿佛利爪刮擦岩石的声音传来。

  只见乱石坡的阴影里,缓缓爬出一只怪物。其形似人,却佝偻着背,高约七尺,周身覆盖着暗青色、如同岩石般粗糙的皮肤,手长过膝,指端是乌黑锋利的弯钩。

  头颅似狼,吻部突出,獠牙外露,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残忍与饥饿的光芒。

  最奇特的是,它额头正中,有一道扭曲的、仿佛灼烧留下的暗红色烙印,正微微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妖魔!

  而且看其形态与额间烙印,绝非寻常山精野怪,更像是被人为催化或控制的某种妖物!

  陆左心中一凛,想起柳道陵与宇文擎在殿上关于妖魔祸乱的争论,以及他们可能暗中动的手脚。

  那狼形妖物似乎受了伤,后腿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皮肉翻卷,流淌着暗绿色的粘稠血液,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它警惕地四下张望,猩红的舌头舔舐着伤口,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正好拿你试手。”陆左心道。

  他修炼数月,虽自觉实力大进,却从未与真正诡异的妖魔交过手。

  此妖受伤,正是验证实力、并探寻线索的好机会。

  他不再隐藏,从树后缓步走出,故意踩断一根枯枝。

  “咔嚓!”

  狼妖警觉,猛地回头,猩红双目死死锁定陆左,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似乎从陆左身上感受到了威胁,并未立刻扑上,而是龇牙咧嘴,做出恐吓姿态。

  陆左不言不语,脚步一踏,雪地炸开一朵白莲,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他没有动用武器,右手并指如剑,真气灌注指尖,《皇极镇世功》中一式凌厉的“指断山河”直刺狼妖咽喉!

  指尖未至,凌厉的破空劲风已激得狼妖颈间毛发倒竖!

  狼妖虽伤,凶性不减,怒吼一声,不退反进,一只利爪裹挟着腥风,狠狠抓向陆左手腕,另一爪则悄无声息掏向其腹心,阴狠毒辣。

  陆左不闪不避,刺向咽喉的手指蓦地变招,化指为掌。

  掌缘泛起淡淡金色光泽(真气外放之兆),正是“皇极镇世掌”中的“镇岳式”,沉稳厚重,后发先至,重重拍在狼妖袭来的利爪腕部!

  “砰!”

  闷响声中,夹杂着骨裂之声!

  狼妖惨嚎,一只前爪软软垂下。但它另一只掏向腹心的爪子,也已触及陆左衣袍。

  陆左腹部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真气自然流转,在体外形成一层微不可查的护体罡气。

  “嗤啦!”

  利爪划过,锦袍破裂,却只在陆左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白痕,未能深入。

  “好硬的皮!”

  狼妖眼中闪过惊骇,它这能撕裂铁皮的爪子,竟破不开对方肉身?

  陆左得势不饶人,错步拧身,避开狼妖顺势咬来的血盆大口,左手早已蓄势,一记朴实无华却凝聚了全身七成真气的直拳,狠狠轰在狼妖受伤的腰腹之间!

  “轰!”

  狼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覆雪巨石上,积雪簌簌落下。

  它口中狂喷出暗绿色的血液与内脏碎片,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挣扎着却难以爬起。

  陆左缓步上前,一脚踏在狼妖胸口,将其死死踩住,目光冰冷如雪:“说,你为何会出现在这京畿重地?”

  “是谁派你来的?来此作甚?”

  狼妖猩红的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嘶声道:“卑……卑贱的人族……休想从我口中……”

  陆左脚下微微用力,真气透体而入,狼妖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只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碾碎。

  “我说!我说!”妖魔终究畏死,“我……我是循着‘王’的召唤而来……王的印记在指引……”它艰难地抬起完好的爪子,指了指自己额间那道暗红烙印。

  “王?什么王?在哪里?”陆左追问。

  狼妖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混合着虔诚与狂热,它死死盯着陆左,仿佛要将他刻入灵魂,声音嘶哑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王……是我们至高无上的女王……她的气息……就在这座人族都城的……最中心……最繁华……也最黑暗的地方……”

  “她在……等着我们……聚集……”

  话音未落,狼妖眼中红光急剧闪烁,额间烙印骤然变得炽亮!

  陆左心知不妙,身形急退。

  “噗——”

  一声轻响,狼妖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猛地炸开,红白之物溅射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那暗红烙印也随之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陆左站在数步之外,脸色沉凝。雪地上,只留下一具无头的妖魔尸骸,以及那令人心悸的话语,在凛冽寒风中久久回荡。

  妖魔的女王……就在京城?

  最中心、最繁华、也最黑暗的地方?

  他猛地抬头,望向金陵城那巍峨雄浑的轮廓,目光仿佛要穿透那重重宫墙与街市,看到其下隐藏的、令人不安的阴影。

  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第317章 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狼妖头颅爆裂的闷响,在寂静的雪林中格外瘆人。

  暗绿色的血液与灰白的脑浆溅在洁白的雪地上,迅速凝固成诡异的冰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额间那道暗红烙印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陆左站在三步之外,玄色锦袍下摆被溅上几点污秽。

  他眉头微蹙,盯着那具无头尸骸,眼神沉静如深潭,惟有眸光深处掠过一丝凛冽。

  “王……女王……京城最中心、最繁华、也最黑暗的地方……”

  狼妖临死前那诡异狂热的话语,犹在耳畔回荡。

  这绝非巧合。柳道陵与宇文擎暗中输送“妖血”,制造祸乱,企图逼出墨衣卫;而此刻,却有妖魔自称受“女王”召唤,潜入京畿,目标直指京城核心。

  是两股不同的势力?

  还是说……柳、宇文二人所利用的“妖祸”,本身就被某种更诡异、更强大的存在暗中引导,甚至反噬?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脸上。

  陆左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空气中凝成雾团。

  他蹲下身,不顾污秽,仔细检查狼妖尸体。

  皮肤粗糙如岩,肌肉虬结,骨骼粗大,确非自然孕育的妖物,倒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催化改造而成。

  后腿那道剑伤,边缘整齐,隐含一丝灼热气息,应是出自修炼了纯阳属性功法的武者之手,且修为不弱。

  “镇妖司的人?还是靖魔台?”

  陆左心中猜测。这妖魔受伤逃窜至此,说明京城附近已有官方力量在清剿。

  但为何没有追击到此地?是跟丢了,还是……有意放其深入?

  他起身,目光投向金陵城方向。暮色渐合,巍峨的城墙轮廓在灰暗天幕下如同蛰伏的巨兽,万千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繁华街市的轮廓。

  最中心,自然是皇城,宫阙连绵,灯火辉煌。最繁华,是东西两市及达官显贵聚居的里坊。最黑暗……

  陆左眼神微凝。

  每个光鲜的都城之下,都有其污秽阴暗的角落。

  贫民窟、黑市、地下赌坊、暗娼馆、废弃的庙宇地宫……

  这些地方,龙蛇混杂,浊气汇聚,正是妖魔邪祟最爱的温床。

  “看来,这金陵城,比朕想象得还要热闹。”

  陆左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并未处理狼妖尸体,留在此地,或许能引来其他有心之人。

  他转身,施展“游龙步”,身形在雪林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暮色之中,朝着来路返回。

  步伐看似从容,心神却已高速运转,将今日所见所闻,与数月来暗中观察、从文清清、宇文雪甚至刘公公只言片语中拼凑的信息。

  以及陆桓透露的“墨衣卫”传承之事,一一串联,试图拼凑出这潭浑水下的真相。

  回到马车停放处,刘公公与两名侍卫正焦急张望。

  见陆左安然返回,刘公公明显松了口气,连忙迎上:“陛……公子,您可回来了!这荒山野岭的,天色已晚,可担心死老奴了!”

  “无妨,不过多走了几步,赏了赏雪景。”陆左摆摆手,登上马车,语气随意,“回城吧。今日有些乏了。”

  “是,公子。”刘公公不敢多问,连忙吩咐车夫启程。

  马车碾过积雪,吱呀作响。车厢内,陆左闭目假寐,脑海中却不断推演。

  如果那“妖魔女王”真的存在,且潜藏于京城,其目的为何?

  称王?复仇?

  还是某种更恐怖的图谋?

  柳道陵与宇文擎,知道这位“女王”的存在吗?

  他们是合作者,是互相利用,还是……

  也被蒙在鼓里,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