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身姿挺拔,面容清秀白皙,年纪约有三十上下,手持一柄纸扇的男子。
他同样拱手抱拳,躬身拜谢:“在下苏夜来,铁衣镖局副总镖头,拜谢两位公子救命大恩。”
南通的镖局?
正好……
可以向他们探听一下南通状况。
陆左边摆手说了句不必如此,边用眼角余光打量那姓梵的女人。
还别说,越看越像慈航静斋的人了……
她白衣素雪,气度出尘,双眸清澈,湛湛有神,乍一眼看去,周身似有圣洁之气流转,眉眼间也蕴着一股慈悲。
就仿佛……
此女看向万事万物的目光之中,都蕴着悲悯情绪。
单从外貌和气度来论,用一句出尘仙子,圣洁神女来形容亦是毫不过分。
“陆公子身手不凡,想必定是名门之后吧?”江彻问道。
陆淡笑道:“在下无根无萍,不过早年间捡到一册武学典籍,胡乱修炼一番,有了些成就后便来浪荡江湖。”
即非世家,又非名门,却能学得一身上乘武艺?
不容易啊……
平民百姓几乎没有资源和机会习武。
唯有世家和寒门子弟,方有家学可练,也能吃饱饭,有足够体力练武。
当然,平民不是一丁点机会也没有,若能加入慈航静斋,或者至圣佛寺,净念禅院这等江湖名门,也可习武修行,改变命运。
“江总镖头,陆某听闻南通曾糟了大灾,不知眼下情形如何?”
“唉……”
闻言,江彻脸色一黯,轻叹道:“一个字,惨!”
“尤其是郡守沈安在京城出事后,南通各级官员,大小世家,对于百姓盘剥更胜以往。”
“就连我们这些靠着运送货物的镖局,也是屡屡遭其敲诈。”
“不怕陆兄弟笑话,我铁衣镖局最近都快揭不开锅了。”
这是凑集军费,已经准备造反了?
陆左心中暗忖一句,继续向几人询问南通事宜。
江彻作为南通土生土长之人,了解的一些情况比沈安还多。
从他口中,陆左获得不少有用信息,譬如南通世家有多少高手,都是什么修为,将领实力如何等等。
……
又过两个时辰左右,天亮了。
晨光漫过旷野,在地上铺开一层稀薄碎金。
一百多具尸体横斜在草丛与土坡之间,有的伤口早已干涸发黑,有的却仍在缓缓渗着暗红血液,无声地浸入草根下的泥土,晕开一片又一片深褐。
没受伤,或者受伤不重的镖师,正在捡那些散乱于地的货物,修理破损马车,以及那些兵器。
“你方才为何不向陆公子道谢?”
林月刚弯腰捡起一柄还算不错的长剑,身后便传来江彻略显沙哑的声音。
她动作一僵,看向不远处正在盘膝打坐的陆左,摇摇头:“忘了。”
“再说,他只是个……”
江彻挥手打断了她:“人家虽是平民出身,又非名门之后,可毕竟救了你的性命。”
“路上找个机会郑重道谢吧。”
林月点点头,没说话。
…….
又过半个时辰。
镖师们收拾好散落货物,修理好破损马车,能用的兵器也尽数收起,回去后可弥补一下损失。
因此地距离南通不远,再加陆左想要从他们口中探听南通讯息,便是同行上路。
而宋缺与梵清惠,也不知因何缘由,也将他们那辆装饰奢华的马车牵过来,与众人一同去往南通。
“陆公子。”
刚走上一段路程,林月便几步追到陆左身旁,红唇轻启,便要开口道谢。
“林姑娘。”
话未出口,不远处忽然传来宋缺的声音:“能否请你过来一下?”
“哎,来了。”
一看到宋缺,林月便是笑容洋溢,扔下陆左飞快上前,询问道:“宋公子唤我何事?”
“哦。”
宋缺看了一眼身旁马车:“是梵姑娘请你。”
林月含笑点头,纵身跳上马车,钻进车厢之中。
有点势利眼啊……
陆左看了看林月,心说自己昨晚救了她一条命,却连句谢谢也未曾说过......
他虽然不放在心上,却也有些反感这个女人。
摇了摇头,正想去找江彻再问问南通状况,脚下忽然传来异样之感。
低头瞧去,只见一个白玉瓷瓶映入眼帘。
其上还悬浮着一排金色字体。
【触发第二天赋,获得气血丸,来自武侠世界。】
“终于触发了…….”
陆左心头微动,连忙弯腰捡起,扔进随身空间,打算抽空找个僻静之所,再看看这气血丸的功效。
又过一会……
林月从梵清惠的马车上跳了下来。
她神色略带几分古怪的看了一眼陆左,心中暗忖:“梵姑娘为何要询问一个平民出身之人的状况?”
“难道是喜欢他……?”
“不应该啊。”
“从宋缺对她的态度来看,此女必定出身不凡,纵然不是世家子弟,也是名门之后。”
“怎会看上一介平民呢?”
摇摇头,她不再计较此事,看向一旁的宋缺,轻声道:“宋公子,你觉得陆左这个人如何?”
宋缺沉吟了一下:“年纪轻轻,便有此等不凡修为,是个难得人才。”
“既然如此。”林月眼眸微微一亮:“公子将他收入麾下可好?”
宋缺看了远处正在缓步而行的陆左一眼:“不瞒林姑娘,宋某确有此意。”
“但不知陆公子的心意如何?”
林月笑了笑:“他出身不好,又非名门之后。”
“若能认宋公子为主,拜入岭南宋氏门下,对他来讲乃是一场莫大的造化。”
“他欢喜还来不及,怎会不答应呢?”
“公子不介意的话,等下我来撮合此事。”
宋缺想了想,点头道:“那就拜托林姑娘了。”
……
中午,车队停下休整,众人在路旁生了几堆篝火,烘烤冷硬干粮。
“原来林姑娘出身庆云林氏。”
宋缺,梵清惠,林月,陆左,江彻,苏夜来六人围做一团,吃饭闲谈。
聊到出身话题后,宋缺随口问了一句,得知江彻和苏夜来,以及林月具是出身没落世家,算得上寒门子弟。
林月点点头,看向梵清惠:“对了,一直不知道梵姑娘的芳名和出身。”
“在下梵清惠,乃清蘅梦土弟子。”
闻言,江彻三人脸色一变,眸底浮现一抹敬意:“清蘅梦土?”
林月低语喃喃:“这天下佛门女修,除去慈航静斋之外,就属清蘅梦土了。”
“想不到,梵姑娘出身竟是如此高贵?”
还真是她……
陆左心中另有不同感想,同时又暗中警惕,一只手握紧魔道千刃。
此女实力未知,意图不明。
但既然作为慈航静斋圣女,向来比祝玉妍和张丽华不旗鼓相当,半斤八两。
自己杀不了她,等到了南通,见了顾寒等人再说……
“陆公子。”
林月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陆左思绪:“你天赋不凡,年轻有为,唯独出身差了一些。”
“若是拜在宋公子麾下,我想他日必有一番成就。”
“如今良机就在眼前,可莫要错过了才是。”
陆左一怔,继而轻笑摇头:“陆某自由散漫惯了,无意依附豪门。”
“可不投入世家门下,你将来哪有前途可言?”
她撺掇此事,主要是想讨好宋缺,见对方不领情,语气顿时有些急躁。
“况且,你已经有武艺在身,没有任何一个名门会收你。”
“不投身高门,岂不是浪费了你的天赋和修为?”
“难道你想一辈子在江湖上浪荡?”
“还是开个镖局,成立个小帮派,那也要依附世家才能生存的!”
前程的捷径就在眼前,为何不选?
林月既有些急躁,又有点想不明白。
我这是为你好!
你还不领情?
“好了。”江彻见陆左已经有几分不耐烦了,岔开话题:“人各有志,陆兄弟如何选择前程,那是他自己的事。”
随即,又打了个哈哈,笑道:“陆兄弟,林月也只是感念您的救命之恩,想要回报一二,这才竭力促成。”
“你莫要见怪啊。”
陆左摆了摆手,没说话。
只是对这个叫林月的女人,心中颇为厌烦。
这件事就此作罢,众人吃饱喝足后,继续启程上路。
……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入夜时分,陆左一人离开队伍,寻了个僻静无人之所,取出那个白玉瓷瓶,打开瓶口封子。
霎时间,一股浓郁药味混杂着缕缕清香扑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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