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缓缓吐出一口清气,睁开双眸看了一眼铜镜。
眼中的血红尽数消散,眉心的魔焰也隐没不见…….
“还好,还好一直守住了底线。”
“除去惩罚赵佶之外,未曾恨屋及乌,对那些没有业力的公主,妃嫔,部分皇子下手。”
“否则,还真就一辈子沉沦魔海了……”
此刻,顾秋比前段时日清醒了许多,对于魔焰炼心也有了更为深刻理解。
所谓魔焰炼心,就是放大负面情绪,放大欲望,放大怒火……
试炼者要做的,并非压制欲望,情绪,怒火。
而是要牢牢守住本心,不受欲望控制,不受情绪支配。
顾秋虽没有做到完全不受控制,但却守住了底线,始终没有做得过于出格。
否则,绝不会这么快清醒过来……
当然。
这些天顾秋也不是只招呼赵佶一个,正事并没有忘。
陕西的露天煤矿已经找到,氮肥厂业已在筹备当中,其他各项民生研发,也交由工部准备……
唯独一点,让他有些烦心。
那就是虽然替天下百姓出了一口恶气,但权力的失衡,已然引发各种乱象。
“我没时间慢慢治理,只能权力交由一个合适之人。”
“至于这人选,慢慢琢磨吧……”
“反正北宋也不缺治国人才。”
“再说,换谁来当北宋的主事人,都比赵佶那狗东西强多了。”
“还有……”
“我现在应该渡过魔劫了吧?”
顾秋也不确定,于是便召唤出斩业轮回图,返回高武大隋,直奔国师府。
遇事不决问祝玉妍,都已经成为他的思维习惯了……
…….
祝玉妍这个国师,其实并没有多少休闲时间。
既要渗透南陈朝堂,又要布置情报网络,还要挑选人才,收入阴癸派外围势力。
此外,参悟武道,研读经典,偶尔还会帮朝廷做些事情等等。
可以说,她比皇帝都忙……
有时候,祝玉妍还会应百姓请求,为他们做些事情。
就比如今日,城外几个农户上门求见,言明城外最近来了一伙流窜盗匪,血云盗。
他们去过建康衙门,可衙门一拖再拖,始终不派官兵处理。
去求那些贵族老爷,门都没进去呢,就被家丁打了出来。
听闻国师仁慈,便来此处寻求帮助。
“诸位放心。”
“三日之内,本国师便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祝玉妍放下手中佛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摒退那几个农户之后,便迈步朝着门外走去。
刚一来到门口,便看见沈秀心(碧秀心)迎面走来。
“秀心姑娘?”
自从昨日一番论道之后,二女皆怀疑彼此身份,又是对彼此颇为欣赏。
碧秀心起床之后,便又来找祝玉妍论道了……
而若没有血云盗这件事,祝玉妍也打算去找她。
“秀心见过国师。”碧秀心走上前来,微微欠身。
祝玉妍浅笑摇头:“你我姐妹,不必如此。”
“国师这是要出门?”
“嗯。”祝玉妍点点头,将事情经过道述一遍。
闻听后,碧秀心眼眸一亮:“流窜盗匪?”
昨日她回去又思量一番,所谓不入魔道,何以渡魔之理,该从何处着手?
最终……
碧秀心认为,自身要入魔,亦要渡魔。
以佛法教化魔头,令其自愿赎罪,回归正途。
至于不听佛法教化的,那就只能亲手渡他往生极乐了。
而听佛法教化的,又会自愿赎罪,无需亲自动手,他便会自戕性命,往生极乐。
这流窜盗匪,倒是可以拿来试上一试。
念及于此,碧秀心浅笑说道:“国师,秀心自幼习武,也有些修为,不如与国师同行如何?”
祝玉妍正想探探她的深浅,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随即,二女一同离开建康。
…….
两日后,血云盗临时据点。
碧秀心立身荒野,脚下跪着一名神情茫然的粗犷大汉。
“不听教化?”
“唉……”
“那我也只能渡你往生极乐了。”
那大汉一脸懵圈,不是大姐,你都说的啥啊,我一句也没听懂……
思量间,碧秀心长袖一甩,一道元气迸发而出。
元气锋利如刀,瞬间斩断大汉头颅。
碧秀心看了一眼尸体,摇了摇头,心中暗暗轻叹:“唉,我佛慈悲……”
随即,她走向另外一名跪在地上的盗匪面前,低头问道:“你呢?”
“女侠,我听!我听您的教化!”
“太好了,那你自裁吧。”
“啊?”
那盗匪一脸懵圈:“听您的教化也得死?”
“看来你还是没懂……”
碧秀心摇了摇头,暗道一声我佛慈悲,继而袖子一甩,将这盗匪的头颅也削了下去。
随后,又走向下一个……
不远处,祝玉妍柳眉微挑,暗暗嘀咕:“这魔头……有些极端了。”
突然!
祝玉妍眸光一凛,急声惊呼:“秀心姑娘,等等!”
第138章 夜宿龙榻,妖妃玩得越来越花了
祝玉妍话音未落,碧秀心已然长袖甩出,斩断一名女子头颅。
“秀心姑娘。”祝玉妍皱了皱眉:“此女我方才审问过了,也从其他盗匪口中得以作证。”
“她虽为血云盗一员,也曾参与劫掠,但从未杀人。”
“此女罪不至死,带回去受刑羁押既可,何必非要杀她?”
果真是个佛门中人……
碧秀心暗暗嘀咕,轻笑摇头:“国师,你太心善了。”
“斩草不除根,遗患祸无穷。”
“况且,她不听佛法教化,就该渡她往生极乐。”
你那是佛法吗?
虽有佛理,可亦有魔道,且颠倒错乱,晦涩难懂。
莫说是这些流寇,就连我听了都是一团浆糊……
这个魔头……太极端了!
……
傍晚时分。
二女从城外返回建康,互相约好明日继续论道后,便各自回到居住之所。
“师姐,岭南来信了。”
一进门,便有慈航静斋的师妹迎上前来,递给碧秀心一封书信。
后者点了点头,拆开信封,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师门传讯,国师祝玉妍,极有可能是阴癸派弟子。
“呵……”
碧秀心嗤笑一声,将信纸撕了个粉碎:“胡说八道……”
…….
国师府。
祝玉妍看着中信件,柳眉微微挑动:“沈秀心是慈航静斋门人?”
“呵。”
“阴癸派的情报网,真是愈发不堪了……”
……
与此同时,皇宫,寝殿。
烛火将鎏金帐钩烧得通红,鲛绡帐里蒸腾着龙脑香。
张丽华斜靠在狐裘上,腰腕间系着一个金铃,随胸膛起伏而发出清脆声响。
她赤足高高蜷起,丹蔻染就的脚趾勾着暗红脚链,随着晃动在雪白肌肤上投下暗色光影。
“本宫不唤你,你就不来了是吗?”
张丽华歪着头看向不远处的顾秋,眉梢眼角尽是慵懒的勾人意味,又透着几分哀怨娇嗔的味道。
后者连忙摇头:“微臣最近正在历经魔焰炼心,故而未来觐见娘娘。”
回到高武大隋之后,顾秋本想去国师府找祝玉妍,可她却是不在……
在家中等待两日,终于听闻祝玉妍回城,正要去拜访之际,被张丽华派人中途拦截下来,唤进宫中。
“魔焰炼心?”
张丽华微微挑眉,心中生出一抹担忧,柔声问道:“现在如何了?”
“托娘娘鸿福,微臣已经无碍。”
在正常状态的张丽华面前,顾秋一向都是把位置摆得很正。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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