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穗祭……”
“这好像不是佛门的节日吧?”
在美道姑身旁,伫立着一名衣着破旧,手掌宽大,面容忠厚老实,肌肤被晒成小麦色的中年男子。
这二人,正是顾秋此前见过的张金莲道长,以及宁道奇。
宁道奇摇了摇头:“以前并没有这个佛门节日。”
“但在十几年前,上代慈航静斋斋主与上代净念禅宗禅主,不知为何将观音诞改为初穗祭。”
“还定下初穗祭的种种规矩……”
闻言,张金莲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这佛门之中,究竟藏着什么猫腻……嗯?”
话未说完,她便是微微怔了一下,眸光落在远处走来的一男一女身上。
那两人年纪不大,约有十二三岁。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身材干瘦,与那些上山祭拜的贵族少爷,贵族小姐,形成鲜明对比。
其中的女子更是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气若游丝,给人一种奄奄一息之感。
“这两人是谁?”
宁道奇摇摇头:“可能不是参加初穗祭的。”
此刻,帝踏峰山脚之下,两名守护于此的慈航静斋弟子,也注意到远处走来一些平民百姓。
二人微微皱眉,眸光流露出一抹嫌弃。
灵羽清看向师妹,疑惑问道:“这两个家伙从哪冒出来的?”
“是梵师姐安排的?”
梦梓轩摇了摇头:“不是。”
说话间,那少年和少女已然来到帝踏峰山脚。
那少年噗通一声跪伏地面,拱手道:“两位仙姑,在下曲明昱,这是我妹妹曲青禾。”
“我兄妹二人正在被人追杀,恳请两位仙姑搭救。”
被人追杀?
灵羽清抬头眺望远处,这才发现数名手持利剑的黑衣人,正在旷野间急速而来。
“师姐。”
梦梓轩说道:“出家人与人方便,就让他俩在山脚避难吧。”
“嗯。”
灵羽清点点头:“你们两个到我身后来。”
曲明昱面色一喜,佛门弟子果真慈悲为怀啊……
曲青禾也是面露一抹喜色,摸了摸手腕上的一串佛珠,暗暗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随后,兄妹二人从地上站起,跑到两名慈航静斋弟子身后。
“站住!”
这时,那几名黑衣人也来到山脚,被灵羽清挡了下来。
“佛门圣地,岂容尔等乱闯?”
“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为首的黑衣人怔了一下,看向山脚石碑,喃喃念道:“云深不知处,家在此山中?”
“慈航静斋!”
该死…….
怎么追到这来了?
他心头微微一动,连忙拱手作揖:“两位仙姑勿怪,在下聂无劫,乃是南陈吴郡陆氏麾下。”
“此番追捕陆氏两名逃奴,未曾想误打误撞,闯入佛门圣地。”
“聂某这就离去。”
说罢,聂无劫便是挥了挥手:“我们走。”
出家人慈悲为怀,绝不会见死不救。
凭自己那点本事,别想从佛门手中把这两个小贱种带走。
而且……
若是他们得知追杀真相,以佛门弟子行事作风,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站住。”
刚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灵羽清的厉喝。
聂无劫心头一颤,继而转过身去,一边赔着笑脸,一边问道:“仙姑有事?”
灵羽清:“你们是吴郡陆氏的人?”
“正是。”
“何以证明?”
聂无劫连忙亮出陆氏身份玉牌:“在下有主家赐予的令牌。”
灵羽清端瞧片刻,喃喃低语:“果真是陆氏的人……”
“既然是陆氏的逃奴,那理当还给你们。”
此言一出,聂无劫当即愣在原地,还有这好事?
而那少年少女也傻了眼,错愕诧异的看着面前‘仙姑’……
“仙姑,我们不是陆家逃奴!”
“是他们抓回去练功用的炉鼎!”
“那陆家家主陆缮为了修炼邪功,抓了好多人……”
完了!
聂无劫心中悲呼一声,若是慈航静斋弟子相信了他们的话。
那今日莫说把人带回去,自己也别想走了……
非得被她们抓起来问个清楚不可。
灵羽清眸光一沉,抬头看向聂无劫:“他们所说,可是真的?”
“这……”
聂无劫知道慈航静斋有一门手段,名为渡心咒。
此法可摄人心魂,令人无法说谎。
只好叹息一声,点点头:“回仙姑,正是如此。”
“但……”
“聂某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还请两位仙姑…….”
未等他说完,灵羽清便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就更加应该还给陆家了。”
说着,她转过身去,伸手抓向那个少年,可在看到他浑身污浊不堪之际,又是嫌弃的收回了手臂。
怎么这么脏?
灵羽清皱了皱眉,运转体内真气,抬手轻轻一挥。
那少年少女便是被一股清风托到半空,飘到聂无劫身前后,噗通噗通两声掉落地面。
聂无劫愣在当场…….
这怎么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啊?
曲明昱与曲青禾也傻眼了……
“怎,怎么会这样?”
曲明昱呆立当场,喃喃低语:“娘亲说过,只要逃到佛门圣地,我,我们便能得救的啊……”
灵羽清冷哼一声,毫不理会兄妹二人,而是朝着聂无劫微笑拱手:“还请聂公子回去后,替慈航静斋向陆家主问好。”
“慈航静斋预祝陆家主早日功成。”
“啊…..哦哦…..”
聂无劫愣了一下,连忙躬身回礼,随即抓起那对兄妹,便朝着远处走去。
兄妹二人没有挣扎,甚至连喊叫求饶都没有。
就那么一动不动的,任由聂无劫带他们离开…….
来时的他们,虽模样狼狈,但眼眸之中却有一抹光彩。
此刻,面色如同死灰,眼神黯淡无光……
曲青禾呆呆的看着那串佛珠,脑海中再次响起娘亲的声音。
“南陈已经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了,去大隋,去慈航静斋…….”
“只要到了那,你们就可以活!”
“佛门弟子,慈悲为怀,他们一定会救你们的……”
骗人!
曲青禾将手腕上的佛珠摘了下来,狠狠摔向灵羽清!
她力气小,佛珠仅是抛出不到数尺,便掉落地面之上……
“骗人!”
“娘亲在骗人!”
“哥,娘亲骗了我们……”
“什么佛门弟子,慈悲为怀,一定会救我们……”
“全都是骗人的话!”
“他们,她们,还有陆家…….就是一伙的!”
“死定了,死定了的……”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活路的…….”
灵羽清捡起地上那串佛珠,取出秀帕,小心擦拭:“玷污佛门法器,简直大逆不道…..”
梦梓轩摇头轻叹:“唉…….”
“他们两个的罪业太大了…….”
“恐怕就算赎罪十世,难以消除这么大的业力……”
灵羽清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或许,能为陆家献身,可以多消除一些他们身上的业力吧?”
梦梓轩:“血脉高贵之人,福源必定深厚无比。”
“能为陆家家主做出贡献,是他们的福报,也是赎罪良机。”
“可他们似乎不领师姐的情啊。”
“呵。”灵羽清轻笑一声:“似他们这等出身,注定罪业深重,愚昧无知,肮脏不堪…….”
“然……”
“我佛慈悲,普渡众生,何须计较他们领不领情?”
不知从何时起,少部分佛门弟子被植入了一个观念。
出身卑微之人,前世罪业深重,今生注定愚昧无知,肮脏不堪,受尽苦难。
唯有让他们信奉佛法,为出身高贵之人服务,奉献,才能消除罪业……
而高贵之人包含了皇族,门阀世家,佛门弟子,江湖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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