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道门 第239章

作者:剑如蛟

好处不多,但是一个意思。张砚并不希望在这些小事儿上与李殿川起疙瘩。至少在遗迹里他不希望出现这种完全可以避免的变数。

李殿川见张砚大方,也没避讳他,于是心里也放开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么拘谨了。收起张砚给的意见炼器的材料,然后指着那块金色的残片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又是这种金箔,时常有人得到,但至今都没谁弄清楚这东西有什么用。”

张砚闻言便留了意。因为他自己拿到这金箔的时候心里也跟着起了一道涟漪,似乎这东西很不寻常。

剑意、剑意风暴、法阵陷阱。这三者就成了浅表最主要的三种凶险。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类似特殊地方的凶险。比如某些地方会有极强的虚空侵蚀力,而有些地方则是有恐怖的煞气冲天,以及还有死气浓郁沉积之地。这些地方不小心踏入也是会有难以预料的凶险的。

除了这些,就还剩下外来的凶险了。

说直白一些就是要提防有人“杀人越货”。

这里所指的“人”不仅仅是指敌对的牧歌派的人,同样也指混沌派内部的人。

机缘向来一靠“碰”二靠“抢”。特别是面对一些难得的大机缘时,很多时候同门都要争夺归属,更别提外人见到了,必然就是一场杀戮。

不是有句话叫“能者居之”吗?拿了好东西却守不住,这怪得了谁?

甚至用李殿川的话来讲,其实死在浅表层的人里只有四成是被这里的天然凶险所害。余下的六成几乎都是死在与人的争斗抢夺中。

而且这种死伤不单单被混沌派内认可,牧歌派其实也一样。大不了私下再找机会了结就是。

不止剑冢遗迹这样,别的遗迹也是如此。这几乎就是各宗门间的仇恨的主要原因。私下也多有仇杀。比如当初李殿川被人追杀慌乱逃进耀光风暴的那桩仇怨就是源自于类似的事情。

所以临近剑坑的时候,李殿川才会表现得分外的紧张。

李殿川紧张的原因便是剑坑里必然聚集的大量仙人。稍微不对就是一场乱杀。不过这次他虽然没有跟大队伍,但有长石前辈这位金仙在侧,李殿川又有了些硬气。

张砚倒是没怎么紧张,他大不了跑路而已,如今经过之前地书抵挡金仙的手段经历之后他有八成的把握,即便金仙当面,他也能靠着万相珠的威能带着元神成功跑路。大不了扔掉一句符兵罢了。心痛,但不至于伤筋动骨。

靠近那所谓的剑坑张砚就已经从神念里感受到了很多气息波动。弱的也有地仙境中期,强的足足天仙境后期也有。但未发现金仙的气息。

抬眼望去,还真是一个“大坑”或者说是“环形山口”。一个宛如一座大城方圆的巨大陷坑出现在张砚的视野里。里面散落着仙人、剑意,以及明暗闪烁的法宝的光华……

第766章 剑冢

光是第一眼,张砚就觉得这剑坑不寻常。因为这种环形山口一样的古怪地理模样绝对不会是自然形成的,必然会有外力强行造就。

而且佐证的就是李殿川确定这种类似的剑坑在剑冢遗迹里还有许多。眼前的这一个都不算大,只能算中等规模。

一个这种环形的山峰还算特例,也有千万之一的可能,了不起不在张砚的理解之中。可不止一个的话就绝对不是特例了。

张砚印象中这种环形的山峰或者说地陷形成的地理模样都是来自于巨大的外力撞击。类似雨点砸落水面刹那间形成的样子。只不过水面会迅速恢复,而地面就是留下这种大坑。

当然,此时并不是张砚仔细去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跟着李殿川往下走,一边听着李殿川的提醒,一边在心里找到关于剑坑的相关讯息。当然,这些讯息也是事先李殿川给他的。

之所以叫剑坑,主要是因为此地是剑冢遗迹,且里面有不少类似剑形的法宝,所以得名。但却绝不只是有剑形法宝,同样还有其它的各类法宝,或者法宝残片。

“这里的法宝大部分都是残破的。有些零碎成碎片,有些半废,还有些勉强还能用。完好的只是少数。而且越是完好的法宝越靠近剑坑的中心位置。想要过去很不容易,要看运气的。”

“嗯。”张砚应了一声。

李殿川所说的运气张砚自然清楚,因为之前碰面那次对方给他的讯息里就有提到过。可不论是当时还是现在,他都没有把关于剑坑中心靠“运气”的说法听进去。

遇事可能靠“运气”。但那机缘可不只是靠“运气”就行的。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李殿川所说的“运气逆天者方能有所收获”张砚根本不信。

这么多人都得不到,必然就不单是运气的原因了。

“好重的死气!”

张砚踏入剑坑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被周围突然多出来的能量变化给惊了一下。

死气本来源自于生灵的陨灭,越强大越多的生灵死后残留的死气会越多也越久。之前一路行来也遇到过死气淤积之地,甚至浓度比这剑坑更甚。到却绝没有剑坑这么巨大的范围。

莫非这里曾经有过大量的强者厮杀,是一处极其久远的古战场?!

“前辈当心,此地天魔颇多,容易幻象丛生,我师尊有言,若无准备猝不及防之下即便金仙也容易陷进去。”

对此张砚根本没在意。天魔对他而言向来毫无威胁。他在意的是出现在入坑后那一道道各色人形的光芒亮柱。

“那就是剑冢。”李殿川指着眼前的这些光柱语气带着戒备的跟身边的张砚说道。

剑冢遗迹,自然就是多有这种坟地。不过也并不是每一个都与剑有关。

而此处的机缘就是源自这些剑冢。

“前辈可以先试试外围的,等明白这些剑冢到底怎样一回事之后再往里面走。”李殿川虽然对张砚的实力很有信心,甚至心底觉得张砚在表层慢悠悠的走是在浪费时间。但也不敢多嘴。而且也明白张砚初次过来,又没有信得过的讯息继承,选择稳扎稳打也不是不能理解。

所以李殿川的建议都是顺着张砚的举动在说。既然你想要稳扎稳打,那我就给你十拿九稳的建议,这样总不至于恶了你的意吧?

无疑是很小聪明的选择。

张砚没有回话,他围着最近的一处光柱转悠。而此处本来是有几名混沌派的仙人在的,可见到张砚过来连忙拱手一礼之后转身就走,半句废话都没有。他们或许不认识李殿川,但张砚之前在大战里一己之力凿出转机的事迹也听说了的,后面各自神念也都记下了对方的样貌和气息。一名死气独行,这时候在剑冢遗迹里可谓独一份,很好认。

光是这位死气独行当下一名金仙的攻击,某种程度上就已经比大部分天仙境后期都要高一截了。谁又说得清其真实修为呢?

再加上死气独行向来的古怪脾气。离远点,别多嘴,招呼都不打才是最应该的选择,万一称呼错了都有可能被这种实力强横的疯子拍死。

于是张砚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从刚才车驾上露了一手之后还是有一些好处的。至少威慑力是有一些了。

其实不单单是避开张砚的这几名本来就在此地修为不算高的地仙。更远处明显还有盯着这边的不少仙人。有混沌派的也有牧歌派的。都有意无意的朝这边关注。似乎都在好奇,张砚这种能与金仙正面对招的强者为何会来浅表层的剑坑。难道这里还有什么能吸引他不成?

心思多的都停下手里的探索,远远的用神念看着张砚的一举一动。

不管别的好奇,张砚自己已经围着这道光柱转了四五圈了。

光柱不大,两人合抱粗细。也冲上不高,光华顶多上冲一丈许便不见。笼罩在剑坑里的淡淡雾气中隔得远了并不显眼。

光柱散发出来的光华即便凑近了也并不会刺眼。但却足以个挡住里面所有的情形。唯一可以清晰分辨的便是这些光柱整体浮现出来人形的模样。就好像是一尊镶嵌在光柱里与光融为一体的奇特雕像。

张砚面前的这一尊虽是人形,但却并不是人。因为人的头上不会长角。而且还是两根。

在虚空世界里虽然也有面目狰狞的种族,但头生两角的张砚还没见过。他可是去过许多大型的星标节点,见过的各族中九成都与人族七八分相似。眼前光柱中的轮廓形象他反正对不上号。

“前辈,晚辈在此为您护法!请前辈放心!”李殿川见张砚停下了脚步,心知接着便是要探这一尊剑冢了,于是连忙表态。

张砚需要靠李殿川护法吗?

自然不需要,更不会让他觉得踏实。手一挥,事先准备好的一件阵盘就甩了出来。强度足足相当于断崖山的护山大阵的四成,并且可以与万相珠幻化的地书威能相连为阵器,寻常金仙想要破开都不容易。

“你待在阵中别乱动便不会有事。”

给李殿川留下这样一句之后张砚便扭头一手伸向那道光柱……

第767章 死亡

张砚扪心自问自己闯过的凶险其实也不少了。不论是耀光风暴还是虚空乱流,又或者当初成仙之前见识的世界崩塌。那些环境与此时此刻张砚的遭遇都不可同日而语。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同。

当伸手触碰到光柱的瞬间张砚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种被迫抽离的意识游历状态。

这一下可把他吓得不轻。虽不至于惊慌失措,但绝对是从未有过的遭遇。

但很快他就找回了一种“熟悉感”。就好像当初他成成立地府轮回的时候,主动陷入轮回的生灵轨迹中经历别的生灵的一世历程的感觉。区别只是“自愿与被迫”。

这是为何?

之前虽听李殿川说起过这剑冢的古怪。但依据“身临其境如坠剑冢埋藏的岁月当中”的说法岂非太虚了?如今体验起来才发现似乎又完全正确。但也不得不在心里吐槽李殿川的表述方式。没经历过实在难懂。

反正张砚没有弄明白这剑冢是如何办到将他的意识瞬间镶嵌进一段不属于他的时间碎片当中。

“是幻术?还是别的什么手段?不会是传说中的时间回溯吧?”

最后一个念头有些吓人。张砚连忙将其甩开。基于时间只是标尺的理念,时间回溯根本就不会成立。即便有“回溯”的体验,那也是标尺的虚假表现。可即便只是虚假的“回溯”张砚也不觉得真的可以办到。于是下意识的否定。

那就是幻术咯?其实也不是。至少以张砚的手段和见识,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关于幻术的蛛丝马迹。如此高明的幻术真的能以这种遗迹的形式出现?还一下遍布剑坑这么大的范围布置十万计?逻辑上就根本说不通。

排除两个能想到的可能,剩下的便是“未知手段”。

张砚谨慎的自我感觉了许久,他唯一可以模模糊糊感应到的只有万相珠,除此之外他连与符兵之间的联系都像是完全中断掉了一样。

此时此刻张砚眼里全是血海一片!

惊恐、凶恶、仇恨、不甘……很多复杂的情绪莫名其妙的充斥着张砚的意识。这些明明不是他的所感,但此时却让他避无可避的真如李殿川所说的那样“感同身受”。但有以前主动经历千百世的经历,张砚只在其中沉浸了不到十息便将意识抽离出来几分,如此一来即保持着“身临其境”的感受,但又不会被迫的全身心被这些情绪所带进这场说不清是幻境还是什么特别手段营造的古怪场面里。

张砚收回内查,“看向”周围的场面。有些熟悉,但更多的还是陌生。是一片山势起伏的荒野,但周围满目的全是剑意,纵横交错铺天盖地。

仰望头上,看不到天空,也没有灰白雾气,却有一种闪着四彩的古怪光幕,罩住了头顶上方目力所及的所有范围。

而张砚此时所归属的“视角”似乎是在拼杀。与一群仙人,或者说是与两个明显有区别但又联合在一起的仙人势力做拼杀。

死亡和鲜血,以及魂飞魄散的临死惨叫,还有溢散开来的澎湃力量,激荡得几乎无休无止。感知里每一息都有不知多少仙人殒命。

单单这种杀伐强度就立即把之前不久张砚才经历的那一场混沌派和牧歌派之间的大战衬托得就好像一场儿戏。“眼前”这场杀戮才是真的震人心魄。以至于以张砚的心性都一时间不能言语,震撼得不知言表。

视角所属的这位,也就是张砚此时“身临其境”的这个视角,他所做的杀戮不过是这一场恐怖的杀戮场中的一小片拼图。眼中所有,数不清楚的都是如他这般的仙人。或者在杀人,或者在被杀。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地方……这像是在一方大阵当中?!”张砚的法阵造诣不低。他发现自己暂时无法脱离这种奇特的场景之后便下意识的开始分析“所看到的”。得出的结论便是这场景里不论是视野主角还是主角眼中所有杀戮中的仙人全部都在一片恐怖的大阵当中。

一个能够容下数以万计的仙人的大阵?!

张砚觉得自己是不是在看一场纯粹的臆想话本的场面?

这不是真的发生过的……吧?

再往后,张砚发现视野的主角其实还是主场战斗。因为这大阵针对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对手。这一会儿的时间里杀掉了三个仙人全是因为大阵激荡起来的剑意帮助下,主角才得以成功杀敌。

但明明有大阵帮助,主角的情绪却没有丝毫“胜利在望”的反馈,反而悲愤中带着绝望,等等负面的情绪居多。

就好像是在做一场明知必死无疑的最后搏杀。拖人垫背的那种。

“换句话说,这人,不对这个主角知道这座恐怖的大阵也无法战胜敌人?”张砚心里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更觉得荒谬。

先不说是不是真有人可以布置下如此恐怖的大阵,就以这大阵可以装下数以万计的仙人并且将其困在里面围杀的威能大小,真有谁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破阵反胜?至少张砚完全想象不出来。

另外,张砚从主角的视角里也发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两边阵营的构成。

主角视角的一边,也就是依附大阵的一方,除了有人族模样的仙人之外,还有许多古怪模样的仙人。包括但不限于主角这种头生双角的,还有形如树人的,以及能化为兽身的,也有半人半兽的。而对面明显联手的两个势力则全是人族模样的仙人,无有例外。

张砚心里的念头到此就不得不直接中断。因为他视野的主角在此时被一道从背后斩来的庞大力量直接杀死。死亡的瞬间,那身临其境的感觉张砚也未能完全避免。只不过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感受而已,不受影响。

但那斩来的力量却在中断了这场特殊的像极了“回溯”的场景之后并没有停歇,而是从虚向实的冲了出来,直勾勾的就朝着张砚的意识斩来!

剑冢的凶险便在此处。虚实之间总有要你命的东西突然冒出头来……

第768章 妖仙

这是张砚生平第一次遭到纯粹的意识层面的攻击。不同于先前的剑意能影响切割实体,此时斩向他的那股力量就是针对他的意识,看那力道完全足以将他的意识重创。

不过张砚的反应也不慢。纯粹的意识层面,反应根本不需要牵动身体,说瞬息都多余了,这边反应过来,同时就有应对。

张砚的应对就是直接将意识缩回去,回到与元神融合的状态。

这看似特别的应对方式却在此时出奇的有效。

别人哪里像张砚这样元神和意识可以融合不分彼此?这是他在鸿蒙紫气的玄妙下持续产生的独特变化。如今缩回去正好完全避开那斩过来的那种古怪力量。

场面一下就像是静止了下来。凶险在此时就如没头的苍蝇,一顿没了目标的乱窜之后随着破碎的“场景”哗一下直接坍塌掉。

这个时候张砚对于自己符兵的联系才重新恢复,眼前那末日一般的巨大战场也烟消云散,变回了现实中光柱内的场景。

眼前是一具尸骸。残缺得只余下残缺的骨头,大致看得出是光柱上镶嵌的那道头生双角的外形对得上。只不过实际尸骸的双角有一只是断掉一半的,并不完整。

而且这尸骸的体型远比正常的人族高大壮硕,张砚估计这家伙活着的时候怕是足足一丈来高。那骨骼不但粗大更泛着如金属一般的光泽。

而致命伤也很明显,一道巨大且不规则的创口从后脑往下延展到腰部,整个尸骸几乎被碎成两半。残缺的那部分估计就是在这一道狂暴的攻击中直接化为了粉末。

张砚有自己的判断。根据这骸骨以及之前看到的那一长杀戮的“回溯”中的一幕幕,他认为骸骨的主人生前应该是一名妖仙。牛妖,或者别的什么头生双角的异兽成仙。

正儿八经的妖修张砚都只在荒天域里见到过,还是他当年兴之所至点化出来的。而在别处,虚空世界里虽然种族繁多,如妖种,妖族,但却更贴切为“兽人族”而不是张砚印象里的“妖”。

似乎“妖”在虚空世界里已经绝迹了?

原因张砚不清楚,但刚才那场类似“回溯”的一幕幕若是真实存在过的话,或许可以证明其实妖仙也曾经在虚空世界里蓬勃过。

低头朝着地上的骸骨拱了拱手,以示对其尊重。然后才寻到了一片唯一称得上是这座剑冢里收获的东西。一个还算完整的护臂。

护臂松垮垮的套在骸骨右臂上。整体亮黑的质地。上面还有一些张砚都观之陌生的法阵纹路,粗糙中又显得特别精妙,有种不同于张砚所习的法阵规律。跟混沌派和牧歌派里的相关手段更是不同。

“这就是妖修一脉自己的法阵和炼器的路数吗?”张砚很好奇的伸手将这一件护臂从骸骨的手臂上取了下来。拿在手里沉重得出乎意料。就这长一尺有余,厚三寸多的大护臂,居然拿在手里有上万斤的重量。

不用说,这护臂的材质是走坚固和轰砸路数的。其主要材料也必然是反复淬炼之后的某种高强度的金属。

不过这大小寻常人族可用不上。

拿在手里很快就寻到了这件仙器的能量门路,张砚抱着试试完整性的想法直接渡入了一些灵气进去,并没有反应。甚至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灵气根本没有沿着仙器里的法阵脉络深入,而是直接被堵了回来。

“咦?居然不吃灵气这一套?”张砚这就来了兴致。明明他看来这件仙器应该还能用才对。

“莫非是要妖修的妖力才行?”

张砚是懂妖修的力量体系的。而且断崖山里那些被他点化的妖修们就是他最直接的参照对象。所以他虽然不修妖丹,但并不意味着他拿不出妖力这种本该妖修一脉才有的特殊能量来。

“来,给我点妖力。”张砚在心里如是说了一句。而他对话的对象自然就是符兵心脏位置团缩在客房里的“圆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