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一下,叱云府内一片恼火。
“派出去的杀手,被何人所拦?”叱云南猛地拍向桌面,震得茶杯险些翻倒。
叱云柔摇头:“现场除了安乐公主,再无活口,查不出头绪。”
李长乐急道:“舅舅,娘,现在该想办法阻止他们去北境啊,若叱云家彻底没了军方势力,往后……”
叱云南冷笑:“魏帝倒是打得好算盘,把最信任的禁军统领,还有两个能威胁他的皇子都派去北境,既可以消解我对于军中的影响,也能稳固皇权,自以为能高枕无忧……实则大错特错,若是现如今立刻立一人为太子我倒是颇为头疼!”
叱云柔追问:“你想怎么做?”
叱云南目光投向皇宫深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宫里那位本就撑不了多久了,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帮上一把。”
北境苦寒,苏黎与拓跋浚、拓跋余抵达后,便专心整军备战。
一月之间,边境军容严整,壁垒森严。
柔然内部果然爆发激烈争吵,主战派数次请战,却被主和派以师出无名、恐遭无果压了下去,边境暂得安宁。
谁也没想到,平城的变故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陛下,该喝药了!”
宗爱内心极为挣扎,他是真的不想亲手弑君,可被逼到墙角也别无他法了。
当年太子查到了他贪赃枉法,暗中卖官的证据,数次劝魏帝处理他,若非宗爱当年颇受重用,早就坟头草三丈高了。
南安王拓跋余为登皇位便暗中与他密谋,而后加上叱云南三方联手扳倒了太子,这是他们之间最大的秘密。
宗爱心知无论南安王嘴上承诺有多好,日后一旦登基,自己有很大概率会被永远闭嘴,所以除了与这位皇子走得近外,他也暗中勾结了叱云南。
多日前,叱云南便找到他,全盘告知了毒计,让魏帝提前去见列祖列宗,在两位成年皇子赶不回来前,拥立新君继位。
“陛下,老奴也是没办法啊。”宗爱看着魏帝喝下汤药,暗暗擦了一把冷汗。
“北境可有消息传来?”
魏帝躺在龙榻上,闭眼问道。
“北境一切太平,柔然人摄于大军之威,并没有妄动。”宗爱夸奖道:“陛下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再观一月,若北境无事,也该让他们回来了。”
魏帝暗暗叹气,他是能感觉到身子一日大不如一日,该在儿子和孙子之间选一人担当大任了。
宗爱不动声色的点头应是。
果不其然,这一晚魏帝睡得很熟,中间都没起床入厕过,宦官们私下还说是陛下听到北境无事,不担心了。
次日一早,贴身宦官发现了不对,凑近一看,面色巨变。
“陛下,来人,陛下……驾崩了。”
拓跋焘,这位执掌大魏多年的帝王,走得悄无声息,让满朝文武都措手不及。
可国不可一日无君,由于魏帝生前并未立太子和太孙,在叱云南与李萧然等势力的推动下,加上赫连皇后的懿旨,最终竟是拥立年仅五岁的十七皇子登基,暂由皇后垂帘听政。
消息传到北境,拓跋余满脸不敢置信:“父皇……驾崩了?”
拓跋浚亦是面色煞白,喃喃道:“皇爷爷身体虽弱,怎会突然……还有新帝……竟让一个幼童登基?”
“荒唐,这其中必有阴谋。”
拓跋余最为恼火,愤恨的将案几都推翻了。
“我必须回平城。”
拓跋浚一日也待不下去了,他要回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两位王爷,北境大军当如何?”苏黎出言问道。
“暂时由驸马你掌管,等我和浚儿回去后和朝臣商议再做决定。”
拓跋余也不会留下,当务之急还是平城最为紧要。
定国公父子一北一南掌握大魏一半多的军力,两人都知道这并不妥当,可现在是非常时期。
而且苏家满门忠烈,苏黎又是驸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们却不知道,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不是苏黎,但也有他在暗中推动,实乃窃国大盗啊!
……
三月后,开春。
拓跋迪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远远看见一支队伍出现,飞速上前,以精湛的马术跃起没入到那个男人怀里。
“哼,总算是回来了。”
“我也甚是想念公主啊!”
苏黎说话间就抱着她的俏丽脸蛋,啃住了樱桃小嘴。
“呜呜,还有将士呢!”
拓跋迪害羞的将他推开,余光瞥了下,还不错,纪律严明,驸马的手下个个目不斜视从旁经过。
“如今朝内局势如何?”
苏黎牵着她的手缓慢进城,看街上人流如织,热闹非凡,繁华不减,并没有因为魏帝的死而败落。
“新帝已经登基,就算他们两个再不甘心,也毫无办法。”拓跋迪心中略带悲痛的说着,咬牙道:“苏郎,我怀疑父皇是被人暗害的!”
“说来听听。”苏黎认真看她。
“父皇的身体确实不好,可太医说他撑个一年半载没问题,谁知你们前脚刚走没几日……这其中一定有事。”
拓跋迪把自己的猜测统统说出来,她能相信的也就只有自己夫君了。
“父皇在时,叱云家接连受打压,可如今……”
“我会找人调查的,如果真有人暗害陛下,我绝不放过他。”苏黎嗓音冷漠,带着一种冷冽的杀意。
“对了,安乐到如今还在暗中调查谁杀害的焦涛,这个公主对那个人真的用情至深啊。”
拓跋迪唏嘘不已,透露着:“我们两个私下接触过,都觉得父皇之死还有焦涛,与夺嫡有关。”
“真相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的……”苏黎轻轻道。
“不说这个了,正要给你接风洗尘。”拓跋迪眉眼弯成了月牙,“家里给你预备了好酒好菜,这几日先休息。”
“不用,在军中时便日日想你,回来了必须得偿所愿。”
苏黎二话不说将公主抱起坐在马上,赶回府内,在奴婢们面红耳赤下进了卧房,门也没关严,时不时传出迷人的仙音。
拓跋迪被好一阵欺负,等再醒来天色都晚了。
“坏蛋,羞煞人了。”
她浑身无力,软手软腿,气的只能让奴婢搀扶自己起床。
一个从宫里带出来的忠心宫女,忍不住说:“公主眼光好,驸马爷,还真是……厉害!”
这话一出,在场数女全都面红耳赤的不行。
“讨打,这话岂能乱说!”拓跋迪轻啐道。
第922章 平叛,大权,冯心儿得偿所愿
新帝登基后,朝堂派系之争虽未停歇,却比先帝在时平缓了些许。
拓跋浚不管朝政,一心想要调查出父王和母妃被杀的线索,埋首于太子遗留的文书中,数月查探,竟真让他寻到了关键证据。
在一处密室中,太子提前预留下了宗爱贪赃枉法的账册、拓跋余结党营私的密信,还有叱云家暗中调动兵力的手谕罪证。
他看完之后,又惊又怒,心中把一切线索都串连了起来,带着那卷沉甸甸的证据,正要入宫面见赫连太后,李长乐却带着大批士卒拦在前面。
这位平城第一才女,也一直在暗中追踪高阳王,如今彻底心死了。
“拓跋浚,我很心痛。”李长乐望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凄楚,俏脸凄美:“为什么你就不肯回头?为什么非要揪着那些事不放,彻底走到今天这一步。”
拓跋浚身后的护卫承德立刻拔刀,周围隐蔽的卫士也纷纷现身,与李长乐带来的人对峙。
“叱云家谋害我父,你敢说毫不知情?”拓跋浚厉声质问,咬牙恨得脸色涨红:“李长乐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让我和你这个杀父仇人的女儿在一起!”
“在此之前,我确实不知。”李长乐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劝道:“可事到如今,你以为凭这些就能扳倒叱云家,到了我们这个层面,你想过如何收场吗?”
“国贼乱党,人人得而诛之!”拓跋浚高举手中的证据,“待我将这些呈给太后娘娘,你们一个也跑不了,都得血债血偿。”
李长乐眼中最后一丝温情散去,冷声道:“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披甲带刀握剑的士卒们,手中兵器出鞘三寸,目露凶光。
“无需多说,杀!”领头的叱云家子弟,带兵冲了上去。
“保护殿下……”
话音未落,双方已厮杀在一起,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响彻连天。
承德挥刀劈开一条血路,对拓跋浚嘶吼:“殿下快走,我挡住他们!”
“不要放走了高阳王,杀高阳王者,赏黄金百两。”
人多势众的叱云家士卒将高阳王的护卫们围得水泄不通,每一个呼吸都有人身死。
拓跋浚深知自己是对方的目标,猛地将证据塞进承德怀里:
“快!把这些交给太后,或者苏统领!”
“殿下,不行,我要保护你!”承德死活不肯单独离去。
“快走……不要管我。”拓跋浚武艺高强,连续杀了数人。
“殿下等我,我一定会带救兵回来的。”
承德含泪应下,拼尽最后力气冲出重围。
“给我追,不要放跑了那个护卫!”
一波士卒追杀而去,拓跋浚杀掉身前一人,赶紧阻拦,可敌人实在是太多了,最后还是有数人追击在承德后面。
“杀!”
叱云鸣将最后一个护卫劈死,冷笑看着包围圈中的高阳王。
“殿下,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拓跋浚浴血奋战,终是被团团围住,大口喘着粗气:“大丈夫死有何惧,我在下面等着你们叱云家。”
李长乐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模样,眼神复杂:“放下兵器,我可以不杀你。”
“长乐?”叱云鸣皱眉,让她不要心软。
拓跋浚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悲愤:“休想,我问你,我母妃是不是你害的?告诉我!”
李长乐沉默片刻,终是点了头:“不错,是我,可这一切,不都是因你而起吗?我才是你的王妃,你眼里却只有那个李未央!”
说到后面,她的嗓音变得格外尖锐:“都是你的错。”
“呵呵,没错,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的,永远永远……杀!!”
拓跋浚一声大笑,嘶吼着冲向李长乐。
众多士卒一同出手,数柄刀剑刺入他的身体,高阳王缓缓倒在血泊中。
“都是你的错。”李长乐闭上了美目,心如刀绞。
与此同时,叱云南与叱云柔匆匆赶到南安王府,将此事告知拓跋余。
“太子竟还留着证据?”拓跋余惊得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王爷,现在不是惊慌的时候。”叱云南沉声道:“想活命,就得搏一把。”
拓跋余看向他们:“你们想如何?”
叱云柔上前一步,眼中闪着野心:“立刻率城外虎贲军入城,以‘拨乱反正’为名,拥护王爷登基,事后长乐便是皇后,叱云家与王爷一脉荣华与共,至于安乐公主……找个由头除了便是。”
拓跋余心动了,冷笑一声:“早有今日,何必当初,在我和高阳王之间,犹犹豫豫抉择不定,哼!”
他话锋一转:“城外虎贲军虽能掌控,可禁军呢?苏黎在禁军多年,根基深厚。”
“殿下放心。”叱云柔得意一笑:“我早已在他身边安插了棋子,他若识趣归顺便罢,否则,一并除去!”
“好!”拓跋余拍案而起:“速起兵,掌控平城!”
两人匆匆离去,却不知屏风后,安乐公主早已将一切听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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