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
以她的精神力，能不能承载得起世上所有死者的人生。
艾姬多娜在创造死者图书馆时就发现了，她等待的适格者遥遥无期，既需要拥有世界层次的影响力，又需要有免疫死者之书精神污染的权能，条件太苛刻了。
但嫉妒魔女满足了第一个条件，且她的精神也未必不能满足第二个条件。
艾姬多娜决定试试。
如果只是为了解决嫉妒魔女的威胁，艾姬多娜绝不会在嫉妒魔女的封印上，留下一条能前往死者图书馆的精神通道。
但世间还存在一分目的未知，但极有可能是敌人的收束之力。
艾姬多娜将选择权托付给了世界本身。
假如这份收束之力的源头降临，假如这份力量会给世界带来灾害——那在更强的敌人面前，世界必然分得清哪一方的威胁更大。
世界意志为了不让世界毁灭，或许就不得不和嫉妒魔女合作。
嫉妒魔女就有了掌握死者图书馆的可能。
世间一切博弈，最终结果无非是力量说话。
掌握了过去一切知识的嫉妒魔女，这是艾姬多娜所能想到的最强战力。
要是连这都赢不了……
艾姬多娜心说，那还反抗个毛线球！
……
“啧……收束……”
顾青微微摇头。
嫉妒魔女不是菜月昴，对她来说，一部分死者之书承载起来并不困难。
死亡确实很痛苦，承载其他人的人生也很艰难，但这是以普通人的视角。
凡事就怕对比。
作为生活在和平世界的普通人，菜月昴勇于直面死亡已经很优秀了，奈何持有类似能力的阿尔，是真的能随随便便死个几万次。
超凡世界很多怪物，真能无视这种精神压力，嫉妒魔女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说嫉妒魔女的精神量是湖泊，那全世界所有死者的记忆加在一起就是大海——但每一本死者之书，充其量只是一瓢水。
从大海内将一瓢水盛到湖中，湖还是那个湖。
嫉妒魔女只读上几本死者之书，什么事都没有。
但量变引发质变。
想要让湖泊最终吞并大海，原本的湖泊难免会面目全非，嫉妒魔女当然可以停止观看死者之书，但一来她被封印着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二来改变后的她真的会觉得自己改变有什么不好吗？
而且有顾青在，有收束之力在，被封印在贤者之塔的个体一定是嫉妒魔女。
嫉妒魔女阅读多了死者之书，性格难免会不自觉的发生变化。
既然是变化，那就存在变来变去，最终回归原样的可能。
甚至说，这种可能性还不低。
在嫉妒魔女这个个体的精神上，先加一点善良在加一点邪恶抵消，先加一点仁慈在加一点残酷。
世界之大，会存在各种千奇百怪性格各种稀奇古怪的人生，但如果泛而观之，整体必然是没那么善良没那么邪恶的中性人格。
人性本善和人性本恶彼此争辩了几千年，最终也没争辩出个结果来，就是绝大多数人都没那么极端的证明。
四百年后被封印的一定是嫉妒魔女。
外加嫉妒魔女阅读的是大量死者之书。
在她阅读死者之书的过程中，收束之力稍微平衡一下，略微影响她阅读死者之书的顺序，总能让她的性格在平衡下保持原样……
箱庭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做类似的操作。
顾青微微摇头，既然从零世界能想到，那箱庭之大，不会没有人能做类似的操作。
收束之力其实并不绝对，箱庭里的天军，最重要的职能之一，就是纠正脱离收束的世界，这恰恰证明一旦改变幅度过大，收束也是会出错的。
但收束的真正优势，不在于无可反抗，而在于箱庭核心干涉的，极高精度的潜移默化。
就说嫉妒魔女这种情况，让箱庭内的三位数存在穿越过来，他们能轻易拿出让嫉妒魔女的精神承载所有死者之书的恩惠。
但让三位数将诸多死者之书排个顺序，让嫉妒魔女按照某个顺序看下去，能一直保持精神状态……
顾青敢保证，三位数做不到。
收束之力的最大用处，可能就体现在这里了。
顾青稍微想想，这其中可操作性太大。
楚汉之争中，刘邦与项羽对抗，若你给予项羽过于强大的恩惠，箱庭无法修正，一旦项羽统一天下，箱庭就会派遣星灵进行干涉。
但如果给予项羽仅超过刘邦能力上限一丁点的恩惠呢？
箱庭核心的收束之力支持刘邦，会不会演化出克制项羽恩惠的恩惠来？
如此，你就能白嫖箱庭核心的设计，探测出自己给予项羽的恩惠的弱点，然后进一步优化自己的恩惠。
又或者，将自己制造的残缺恩惠给刘邦，只要完美发挥就能打败项羽，但偏偏恩惠的能耗过高……箱庭核心的收束之下，是不是就会解决你恩惠的能耗比问题？
只是一两次的话，箱庭核心进行收束的方向，可能和你想要的收束不同。
但箱庭观测的世界多着呢。
而且哪怕是一方世界，历史长度摆在那，能用收束之力完善自己恩惠的机会也不会少。
这本质上在白嫖箱庭核心的知识库，很多三位数乃至二位数无法解决的难题，在箱庭那庞大的知识库中早就存在解法，只要将问题摆出来，箱庭自然不吝于提供解决方案。
箱庭内的诸神也就罢了，白嫖收束之力比不上直接用功绩增长灵格。
但箱庭观测的人类史世界就不同了。
这些人难有大量功绩获取，利用收束之力的事恐怕干的不少。
由此观之，箱庭之外的强者，恐怕比预想的要多一些。
顾青微微摇头，抛开箱庭的问题不谈，重要的是现在。
夏乌拉揉了揉眼睛。
远处的地平线上，漆黑的影子如潮水般涌来。
硕大一座普雷阿迪斯监视塔，在影子之下，如同积木一般倒塌，被影子吞噬殆尽。
夏乌拉一捂心脏。
我那么大一座塔呢？我家呢？
影子之中，一道身着黑色礼服的身影浮现。
“波尔肯尼卡，夏乌拉，还有……”
女性看向顾青，幽幽说道：“好久不见。”
? 第347章 交给我
伴随着贤者之塔倒塌，最先映入顾青眼帘的，是盘旋在天空的，身披蓝色鳞片的强大存在。
神龙，波尔肯尼卡。
散发着丝毫不逊色于嫉妒魔女的气场，仅仅存在于此处，就散发着压倒性的存在感——
“莎提拉，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盘旋着的蓝色庞然大物缓缓开口。
‘波尔肯尼卡’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神龙波尔肯尼卡本龙存在于贤者之塔，但存在于此的仅仅是他的肉身，神龙的灵魂尚在大瀑布的尽头守护着世界。
从零世界中，存在着诸多长生者，贝蒂也好罗兹瓦尔也好，都能轻松地活过四百年，但原著中位于贤者之塔的神龙，却是没有明确意志，只会复读几句话的老年痴呆状态。
并非是神龙的灵魂如此脆弱，甚至承载不了几百年的时间流逝，而是神龙的灵魂根本就不在贤者之塔。
守护封印魔女的贤者之塔很重要，但守护世界尽头的大瀑布就不重要了吗？
神龙于是分头行动，把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分离开来。
直到前不久，神龙还让龙历石上浮现出了选定龙之巫女的预言。
若说预言还能伪造，神龙并未亲自出手，但仅仅是几十年前，黑龙在露格尼卡王国内暴动时，神龙还亲自出手平息过灾难。
镇守魔女三百多年还活蹦乱跳的神龙，甚至还出去放了个风动了动筋骨，多熬个几十年就老年痴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无论是几十年前出手的神龙，还是用龙历石发布选王预言的神龙，都只是神龙的灵魂。
贤者之塔的，只是神龙的肉身。
不是贤者之塔的神龙变的老年痴呆了，而是在这里的神龙本就是傻的，在灵魂和肉体刚刚断开连接时，留在肉体内的精神量，或许还能支持肉体进行正常的活动，但那也只是无源之水罢了，随着时间流逝自然会渐渐干涸。
神龙将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分开，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神龙波尔肯尼卡：我们三真强，连嫉妒魔女都击败了。
波尔肯尼卡：这样，雷德你守护贤者之塔，我去守着大瀑布，保证没有人能……
雷德：我先死为敬。
波尔肯尼卡：？
波尔肯尼卡（咬牙）：我守两个！
这种等级的强者只要想长生，办法要多少有多少，更别提他们的同伴之一，艾姬多娜是以博学见长的魔女。
博学就意味着有办法，世上绝无仅有的奇迹，以艾姬多娜的见识或许无法复刻，但能在世间再一再二发生的事，艾姬多娜复刻起来真的不难。
龙族能长生，精灵能长生，艾姬多娜死后的灵魂也能一直活跃，就连罗兹瓦尔在自己后代身上转世的禁术，也是通过艾姬多娜留下的禁书库才完成的。
只要雷德想，艾姬多娜有的是办法让他长生。
问题就是雷德不想。
他这辈子喝过最烈的酒，打过最强的敌人，虽然到死是处男但也见过最漂亮的女人……真没什么遗憾了。
你说世界仍然处于危机之中？
对对对！
留下一个能够传世的剑圣加护，算是我给你们最后的支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虽然我雷德没有儿孙但总之操心那么多干嘛？
生前我跟你们一同为了守护世界而战，我已经很满足了。
凭什么直到能老死的年纪，我还要为了世界的未来操心？
别拦着，让我死，让我寿终正寝！
波尔肯尼卡直接懵了！
本来有同伴和他一起背负守护世界的重任，同伴嘎嘣一下撂挑子了，这让他上哪说理去？
波尔肯尼卡只好将自己的肉体留在了贤者之塔。
但这样一来，就有了问题。
波尔肯尼卡的灵魂在大瀑布，肉体在贤者之塔，灵魂那边波尔肯尼卡能处理的过来，但肉体这边，却有可能被潘多拉偷家的。
他的灵魂能远程遥控自己的肉体，可灵魂远程登录肉体也需要时间。
为此，贤者之塔有了夏乌拉这一守护者，还有了守在中层的剑圣雷德的幻影。
这些都是为了在敌人入侵贤者之塔时能阻拦片刻，给波尔肯尼卡一个远程登号的机会。
不然，凭借区区夏乌拉，能奈何的了历代魔女教的大罪司教？
哪怕是雷德也不行，全盛时期的巅峰雷德姑且不论，塔里的雷德幻影，仅仅是刚踏足天剑领域的萌新雷德。
这时的雷德，已经踏足了世间最顶级强者的领域，面对九成九的强者都能降维打击，但面对同级别强者，他完全占不到优势，且因为只是幻影，所以弱点更多。
能逼得潘多拉对幼年期的艾米莉亚出手，也不敢直接打上贤者之塔救出嫉妒魔女的，九成九都要归功于波尔肯尼卡——牢龙在关键时刻，是真能拿出巅峰战力来，让潘多拉只有逃命的份。
雷德的幻影也好，夏乌拉也好，都只是在真正的危机来临之前，拖延到波尔肯尼卡出手的预警装置而已。
原著之中，虽然面对大罪司教的入侵，波尔肯尼卡的肉身一直在阿巴阿巴，但当嫉妒魔女暴走出手时，波尔肯尼卡真的出手阻止了魔女，一发吐息轰散了嫉妒魔女的影子，将菜月昴打到了帝国境内，直接打出了一个帝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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