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箱庭内，有‘主权’这东西。
恩赐能力的开发者手握主权，就算恩赐的运作原理被所有神群都知道了，能产出相关恩惠的也只有手握主权的存在。
只要在箱庭观测的范围内，就算你将对方量产的恩惠解析得滚瓜烂熟，也绕不开对方手中的主权——换句话说，如果没有主权的存在，量产箱庭内诸多神系的基础恩惠，其实没有什么难度可言。
如果是在远离箱庭观测范围的宇宙中，那箱庭核心管不到你，自然就能无视主权的存在，诸多神群拿出来的基础量产类恩惠，你想造多少就造多少……
但能做到远离箱庭观测范围的强者几乎都是三位数，最差也得是四位数，这些人最想要的是支撑自身晋级的功绩量，而不是一些能够量产的恩惠。
量产恩惠这东西很重要，但恰恰重要在量产，然后通过量产的属性，借由箱庭核心的收束机制，从浩渺无垠的人类史范畴中收取功绩。
量产类恩惠哪怕只优化一点点，扩张到人类史范畴中，能收获的功绩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且优化的这一点点，在当事人未曾开发出来之前，其他强者可能想不到，但看到了实际恩惠后，所有强者都会明白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箱庭核心通过主权的机制，保证了做出优化者的收益。
其他强者哪怕知道了相关恩惠到底怎么制造也没用了。
说到底，对于顶级强者来说，一单位的灵格能催化出一单位的农作物还是一点一单位的农作物，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普及类恩惠的优化，能通过箱庭核心这一体系，在人类史中收割功绩。
死者之书的存在也是如此，既然这是能量产到任何人类都有一本的恩惠，那制造的原理就不可能复杂。
顾青完全可以说，死者之书的存在，对他乃至对箱庭任何三位数强者，都没有多少直接意义。
但对箱庭核心却有很大的意义。
死者之书的诞生，是因为欧德·拉古纳的参与，这是一个看似已经普及，实则制作门槛极高的超凡道具。
但这个门槛唯独在箱庭内，完全称不上限制。
从零世界的世界意志，已经算得上相对活跃了。
但箱庭核心更加活跃。
任何恩惠游戏的运作，哪怕是箱庭第七层外门内的恩惠游戏，都有箱庭核心的力量亲自公证，维持恩惠游戏的运作。
死者之书是尤其适合箱庭的能力。
在从零世界，世界意志只在灵魂死亡时，剥离灵魂一生的经历制作成死者之书，但那完全是因为世界意志不够活跃。
在箱庭这么一个世界中枢极度活跃的世界，将死者之书转化为生者之书，记载活人的一生……
顾青还没实际动手，对死者之书的构架按照箱庭的规则进行优化，但想来这应该不难。
因为箱庭核心真的随叫随到。
哪怕不是顾青这个穿越者，箱庭内的任何人进行恩惠游戏，箱庭核心都随叫随到，甚至还为恩惠游戏的运作提供参与者双方都做不到的力量支持。
比如参与双方都没有刀枪不入的恩惠能力，但制造出相应的恩惠游戏条款，就能让参与者免疫非指定武器以外的其他刀剑。
在顾青所经历的所有世界中，箱庭体系的最大优点不是有多少顶级强者，而是这个体系足够亲民。
哪怕是七位数层次，也能借用恩惠游戏的机制白嫖箱庭核心出手，自然就能通过箱庭核心的力量，规划自己恩惠的后续开发方向。
有箱庭核心的直接出手，那顶层强者就做不到垄断顶层恩惠。
——神群不卖最顶级恩惠？
没问题，你不卖那我就自己开发，没有现成的顶级恩惠，那我用箱庭核心的恩惠游戏机制探索开发自己的恩惠，就一定做不到吗？
在人类史中的古代，知识往往是垄断的。
早期的巫师垄断祭祀，随后一些时期世家大族垄断经书，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纪，也有许多国家在搞介绍信那一套，学阀更是在世界各地或轻或重地普遍存在。
但箱庭内，真的不存在恩惠能力垄断，因为有箱庭核心这么一个至高存在，能随时回应底层任何人发起的恩惠游戏。
通过制定恰当的恩惠游戏，当事人就能从箱庭核心的数据库中，直接获得相关恩惠能力的信息。
箱庭的真正问题，在于箱庭核心只回馈箱庭内部，对外部观测的世界控制力其实有限。
在箱庭外的人类史世界中，并非无法构建恩惠游戏，但构建恩惠游戏也并没有容易到箱庭核心随叫随到的程度。
在箱庭体系中，底层共同体和上层神群之间，不存在恩惠垄断，底层共同体购买顶层恩惠只需要出的起价格，不需要求爷爷告奶奶托关系，被多层盘剥还要看神群老爷的脸色。
但箱庭内和箱庭外，某种程度上存在恩惠垄断。
从零世界和箱庭世界，某种层面上有着相同的问题。
从零世界里，世界存亡与否只在于极少数人的选择，箱庭世界某种程度上也是如此，世界存亡与否只取决于极少数顶级人类英杰能否跨越人类最终试炼。
区别只在于，从零世界里，世界毁灭的发起者是强者。
箱庭世界里，世界毁灭的发起者是人类史，也即是人类群体的意志。
——但一样的是底层百姓都无足轻重，如果不是活下去太难，箱庭的人类史怎么会渴望终末论的到来呢？
箱庭这个体系中，人类史真的制定好了和诸神同归于尽的体系。
要么诸神引导人类史健康发展。
要么人类史发展得不健康，那就让颓废之风出来同归于尽。
事实证明，双输真的永远好过单赢，虽然箱庭的发展也停滞了很久，但至少箱庭诸神真的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一般来说，当问题无法解决时，很多人的抉择会是求稳，蒙混过关，选择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但箱庭的人类最终试炼体系，让蒙混过关成了不可能。
你打算蒙混过关不解决问题？
你看颓废之风让不让。
这个态度一出，诸神要么解决问题，要么被颓废之风解决。
到此为止，诸神都还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离开箱庭。
诸神在箱庭内捞到功绩后，只需要前往箱庭观测外的宇宙，那哪怕颓废之风最终降临都和他们无关了。
但……这其实是好事。
古代封建王朝末年的最大特点，就是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箱庭内的情况大体是类似的。
诸神卷铺盖跑路，逃出箱庭？
一个两个逃了出去，一百二百逃了出去……哎，你是说王朝末年，为了防止自己被战争波及到，大批地主都逃到了国外？
那底层百姓还造反个屁！
地主老爷们都深感大义放弃家产，田地不就空出来了？
造反的大家洗洗睡吧，直接当场分田，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箱庭一旦濒临毁灭期限，诸神可以大量外逃，但诸神手里的诸多主权可带不走。
这些主权留下，重新谈论一下利益分配……人类史那边，对毁灭期限的催促可能就停了。
其二，面对终末，诸神除了可以外逃，还可以尝试重造新箱庭。
这也不难，只需要拿出一半以上的太阳主权，加上超过一半的箱庭神群支持……
——你，去把白夜王除掉！
面对二位数战力的人类最终试炼，请准备你打算破解试炼的四位数人类英杰。
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规定了只有人类才能跨越试炼，不代表神佛完全无法出手。
但总之，其他二位数无法出手，二位数直面人类最终试炼是违规，要直面颓废之风。
讨伐最终试炼时要面对颓废之风，箱庭毁灭时也要面对颓废之风，那二位数为什么选择在这时出手？
三位数们打辅助，四位数人杰主攻……理论上，有那么一丝可能性讨伐白夜王。
——要不咱们还是谈谈，箱庭诸神全都改了往日作风，变得不渴求功绩，而是一心发展人类史的可能。
某种意义上，这和第一种可能是一样的。
箱庭三位数连主攻都做不到，最多只能打辅助，不然哪怕击杀了白夜，如果白夜的死因被判定为死于神佛之手，人类最终试炼的复活机制启动，白夜会当场表演一个如太阳一般归来。
三位数辅助，四位数主攻，讨伐二位数……假设真的实现了这份可能性，要死多少三位数？
既然死这么多三位数，那人类史的毁灭期限还有什么意义？
左右神佛们死个七七八八，那将这些人霸占的人类史功绩份额中，哪怕一半还给人类史，成为人类史运营自身的养料……人类史怎么可能继续推动毁灭期限的到来？
箱庭的局势就是这样的。
诸神面临箱庭毁灭的威胁。
诸神可以外逃，但主权带不走。
诸神可以重建箱庭，但得打二位数的人类最终试炼。
但凡诸神能放下主权，但凡诸神能打二位数的人类最终试炼……那箱庭也就不会毁灭了。
诸神看似有这两条退路，其实真正可能有效的策略，只有解决实际问题这一种。
当人类史选择要么双赢要么双输，孕育出了人类最终试炼的终末机制后，诸神只剩下了切实解决问题这一条路。
这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主动权在诸神。
诸神是有智慧的知性生命，人类史只有本能，想和诸神博弈是不可能的。
人类史能做到的，只剩下了给诸神划底线。
抵达某个极限后，就直接同归于尽。
至于怎么保证这个极限不会到来，会不会因为没有容错，导致谁都没反应过来，世界就莫名其妙毁灭了……
我只是一个没有明确自我意志的人类史罢了，底线我画好了，剩下的我相信你们诸神的智慧。
——但凡老子有人格，以老子的体量，早就抽你们了！
从零世界，莱茵哈鲁特和艾姬多娜所做的，就是类似的事。
给强者们……以及，给世界意志，划上一道同归于尽的底线。
第361章 等价
莱茵哈鲁特很强。
从五岁时击败父亲开始，莱茵哈鲁特就知道自己是超乎世人想象的怪物，他自己对此有一定的觉悟，甚至觉得自己有可能毁灭世界，因此一直高度限制自身的力量……但就算如此，他依旧低看了自己。
他想拥有什么加护，世界就会赋予他什么加护。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偏爱，但对莱茵哈鲁特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世界给他的偏爱最多只是增添了他的容错率，并未提升太多他的硬实力。
莱茵哈鲁特因为是最强所以被世界偏爱，并非因为被世界偏爱所以最强。
世界会赋予莱茵哈鲁特他想要的加护，这件事真正的恐怖之处在于……莱茵哈鲁特的体质，能适配所有加护。
能适配所有加护，就意味着能适配世间所有可能性。
世间一切能力，只有莱茵哈鲁特不想学的，没有莱茵哈鲁特学不会的。
这才是他足以抗衡莎提拉的真相，莎提拉拥有死亡回归，能够得知未来以此支配现在，但莱茵哈鲁特的现在是毫无规律的万花筒。
莎提拉很难独自应付全盛时期的潘多拉，因为潘多拉能欺骗世界，约等于拥有近乎于全能的能力，哪怕莎提拉的行动较之前的周目发生哪怕一丁点变化，潘多拉就可能用出不同的手段来。
死亡回归可以知道敌人的行动，从而料敌机先，但面对这种手段无数的敌人，料敌机先没有任何意义。
潘多拉能拿出的手段太多了。
哪怕莎提拉拥有死亡回归，知晓潘多拉会做什么，但她拿不出同时防备潘多拉所有做法的策略，防备所有可能性等于所有可能性都没防。
这放在莱茵哈鲁特身上也是一样的。
他拥有数百种加护，且还能因为战斗需要，而随时向世界索要加护。
战斗之中，面对莎提拉的攻击，她一击稍微轻一些或者重一些，莱茵哈鲁特可能就会根据他的加护列表，选出不同的应对方式。
而且，对他这个等级的强者来说，还存在一个‘加护开发度’的说法，只要沉下心来专注于开发某个加护，对应加护的熟练度会急速增加。
这就又为战斗增添了变量。
莱茵哈鲁特是足以在各方面抗衡莎提拉的存在。
潘多拉的权能近乎于全能，艾姬多娜的权能则是一种全知，这两个权能是对应且相互克制的存在。
莱茵哈鲁特和莎提拉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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