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结算不经由箱庭核心，而是由人类史直接发放，而且需要做的事太多收获的太少。
在箱庭的发展期，随便答应一场大型恩惠游戏，收获的功绩比直接运营人类史不知道高多少倍。
但在箱庭收束人类史被卡死的如今，直接运营人类史也是一种获取功绩的方法……少是少了点，但起码能有收获。
逐渐地，利益链就形成了。
在人类史内运营的大型共同体，拿极少量的功绩换取被箱庭诸神淘汰的，勉强能进入三位数层次的恩惠。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阿兹达哈卡被封印了二百年，但依旧没招来颓废之风的原因。
——人类史真的见到回头钱了。
人类史产出功绩，一部分交给箱庭，一部分拿来发展自身，随着箱庭编纂历史长度增加，箱庭抽成的比例越来越多，人类史开始抗拒箱庭收束……
然后，随着箱庭经济危机，诸神开始拿自己淘汰的恩惠换取人类史中的少量功绩。
箱庭体系最重要的是观测，构建世界观最重要的收获是数据，而非是世界观本身——如果不是担心自己的构建世界观的思路曝光，被人发现灵格弱点，箱庭顶级神佛就连模拟创星图都肯卖的。
顶级神佛拿大量功绩作为资源，构建出世界观后……相关知识印在了脑海里，成为了这位神佛探索二位数的资粮，那份搭建出的世界观哪怕能以十分之一的价格功绩甚至更少，神佛们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回收。
对箱庭最顶级的神佛来说，第一张模拟创星图至关重要，第二张可以用来开马甲隐藏身份，再往后的压根就用不到，偏偏害怕暴露自身构建世界观的想法和思路，卖都不好往出卖。
就连箱庭难以收束，将恩惠大量出口向人类史的如今，箱庭神群出口的上限，也仅仅是制式三位数层次的恩惠。
说高不高，这种程度的三位数，根本无法参与决定箱庭走向的大事之中。
但说低也不低，比这再强一些的恩惠配合上合格的恩惠使用者，哪怕是顶级神群也不能无视了。
不过，对箱庭诸神来说，一些过时的恩惠并不重要，但对人类史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总量一百的功绩，孕育出一百规模的恩惠，如果当事人已经成长到了一万乃至更强，那这恩惠在当事人眼中的价值，可能比不过哪怕一点功绩。
功绩万能，通用，哪怕是二位数都永远不够。
但在人类史眼中，却不是这么算的。
人类史能产出功绩，人类史拿功绩本就是为了演化恩惠，然后赐予人类史中的英杰，让英杰们引导人类史发展。
人类史之所以越来越抗拒箱庭的收束，除了因为箱庭的分成比例越来越高外，还因为箱庭诸神只入不出，收到的功绩演化成恩惠，诸神宁可留在仓库里放着，也不赐予给人类史中的英杰。
将人类史看成百姓，箱庭看成皇帝，税率高不高是一回事，收上去的税用在哪里又是另一回事。
皇帝(箱庭)收上去的真金白金（功绩），如果通过神群（百官）经手，换成了修桥铺路兴修水利（功绩发放给人类史英杰），百姓（人类史）其实并不会有什么不满。
谁家顶级三位数，能只有一张模拟创星图啊？
虚星太岁这种等级的概念都能是模拟创星图，那紫薇够不够格？阴阳五行？道教的模拟创星图，能少于十张？
三千世界是模拟创星图，那六道轮回是不是？八部天龙这概念都够手搓一张模拟创星图了。
但凡顶级强者将自己最重视的恩惠留下，其他次一级的恩惠都发放给人类史英杰，人类史和箱庭这个体系，完全能形成一个健康的资源循环。
——但这种可能性只存在于理论上。
只在人类史中，都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说法，况且箱庭诸神将自己曾经构建的核心恩惠卖出去，是真有可能暴露致命破绽。
最终的结果就成了现在这般，人类史不接纳箱庭的收束，不再上缴功绩，还孕育出了人类最终试炼机制。
箱庭陷入经济危机，诸神只能将部分压箱底的无用恩惠抛售给人类史，换取极少量的功绩获取，比如在人类史中立下功绩的英杰，得到箱庭诸神给予的恩惠后，向全天下宣布自己之所以能有今天，完全是某位神灵入门点化了他……如此，功绩就能转移出去一部分。
如果箱庭诸神人人不藏私，手头的恩惠换代一次，就将过时的恩惠送给人类史英杰……
哪怕送给他们的部下，那他们的部下原本的恩惠自然也可以换代了。
只要换代后的恩惠不藏私而是拿出去，人类史最终必然能获得好处，整个体系的流动性自然就提上来了。
箱庭从人类史中收取的分成越来越高？
如果你能让生产资料极大富裕，所有人衣食无忧彻底免费医疗娱乐商品不要钱不为生活烦恼……你要功绩？都给你了。
这就是反乌托邦的变种。
反乌托邦魔王，是通过永动机达到了物质极大富余，因此获得了极高额度的人类史功绩分成，灵格才膨胀到一发不可收拾。
人类史能产出功绩，但人类史不需要功绩，人类史需要的是人类发展得更加繁荣的结果。
至于人类社会的发展，到底是人类史用功绩手搓恩惠赠给英杰，还是箱庭诸神将过气的恩惠赐予英杰……对人类史来说差别不大。
箱庭诸神只要肯将换代的恩惠回馈给人类史，哪怕达不到反乌托邦的程度，人类史也不可能继续卡箱庭的收束进度了。
说白了，人类最终试炼机制，也就是这点利益分配的事。
但这点利益分配的事，就是难之又难。
人类史中也有和这类似的情况，只要王侯将相世家豪族，肯将田地分给百姓，那诸多古代王朝就不太可能灭亡。
但历朝历代，就是做不明白这点事。
事到如今，箱庭内就出现了一个笑话。
箱庭诸神如果广泛地肯将淘汰的恩惠赠给人类史范围内的英杰，那人类史早就肯回馈功绩给箱庭了。
但平日里诸神不肯将功绩给人类史。
而在人类史不肯收束这个节点上，诸神将一部分家底掏出来给人类史，就只能获得零星的一点功绩了，因为大势上人类史还是不肯同意箱庭的收束。
但无论如何，人类史确实见到了箱庭诸神的‘回馈’——你别管这‘回馈’是怎么来的，总之有一部分人类英杰因此受益。
阿兹达哈卡的封印，才能维持了二百多年，依旧没唤来颓废之风。
让全箱庭神群，将除了手头用的那一套恩惠之外，其他所有恩惠都捐给人类史，人类最终试炼完全是弹指可破。
——但比起打败人类最终试炼，想要让箱庭全神群将家底都捐出去，显然要更加困难无数倍。
第374章
斯卡哈看着眼前的清单微微摇头。
薅羊毛也不是这么薅的，修复外门和构建世界观用到的材料完全不一样，若是在材料的量上动写手脚也就罢了，但在材料的性质上动手脚，那就有些不好瞒了。
而且这个不好瞒，指的是瞒下而非欺上，女王那里其实还好说，阿卡迪亚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正是女王想做但不敢做的。
很多事四位数的阿卡迪亚能做，三位数破格的万圣节女王做起来就要避嫌。
女王是不吝于向阿卡迪亚输送资源的，但必须得有个合适的名目，总不能让女王旗下的共同体知道赚取的资源，都拿来给阿卡迪亚花了吧？
这很损害下面人的积极性。
在箱庭里，共同体领袖做事往往不需要给共同体底层交代，无魔世界的领袖很多时候都能为所欲为，更何况伟力归于一身的箱庭强者呢？
但下面的人反抗不了女王的决策，还不能摆烂吗？
不想做事只想享受，那女王可以在共同体内为所欲为，乃至在箱庭内她几乎都能为所欲为。
可如果想要做事，终究还是要注意人心向背。
斯卡哈在心中，把顾青拿出的名单上，一半资源砍掉了，想要赚资源，可以稍微掩盖一点嘛！
那些构建箱庭外门需要的材料，在数量上悄悄翻个倍，按照材料的性质在范围上稍微延伸一下也就顶天了，不能太过分的。
看着斯卡哈递回来的清单，顾青嘴角一挑，乐了。
她之所以这么做，当然是顾青没将目的说清，她以为只是修缮外门，不知道是要大刀阔斧地将整个外门建造成世界级武装。
顾青叹息一声，怜悯地看向了斯卡哈。
斯卡哈内心一突，本能地心生不妙之感：“怎……怎么了？”
“就这个材料，师匠你自己想好办法怎么遮掩吧！”顾青耸肩，将他和女王要做的大致计划送了过去。
看着清单，斯卡哈眉头微蹙，先是微微点头，随后又好似发现了什么一般，再次确认了一遍计划。
一边建设外门，一边经营外门对应的外宇宙，将外宇宙的力量通过外门引入箱庭，制造出能在箱庭内使用的二位数力量——虽然力量的灵活度不够外加比不过二位数全盛，最多只能有二位数几成的程度，但那也是在箱庭内能用的二位数层次力量。
这份力量能在箱庭内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逼着箱庭其他神群必须有类似的武装。
就好比人类史中一家有了核弹后，其他国家没有核弹，那哪怕国力不弱，说起话来也没办法硬气，非得是本国也拥有核弹，才有可能成为顶级国家。
箱庭内，一个顶级神群拥有了世界级武装，你家神群没有，你凭什么继续列入顶级神群？同级别强者间的恩惠游戏，别的三位数有这么一项优势，你在恩惠游戏里怎么赢？
然后，箱庭诸神就会内卷起来，每一家大型神群都会研究世界级武装——让诸神将收获的资源投在不动产上。
对诸神来说，最本质的最优先的投入，正是将获得的恩惠投资在经营世界观，用在迈入二位数的探索上。
将功绩拿来提升自身，对诸神来说自然优先，但对箱庭和人类史来说却不是。
——公司给高层开的工资，都用来提升自己了，公司破产那天你拍拍屁股跑了，投奔更好的前程，甚至自己创业，对你来说当然是好事。
但对公司来说不是。
你的工资还是拿来认购公司的股份，换取利益分成，彻底和公司绑定算了——当然，这只是针对‘公司’高层。
世界级武装也好，尝试晋升二位数也好，都是最顶级的三位数和最顶级的神群，才有资格考虑的事。
将箱庭比作公司，换算一下，这做法是针对公司的管理层，让公司管理层和公司彻底利益绑定，别总想着出卖公司的利益肥了自身。
整体来说和普通员工无关。
这当然是好事，且不说万圣节女王作为太阳星灵，她的立场毋庸置疑是箱庭，哪怕斯卡哈自己的立场，也是站在箱庭这一侧的。
在当年的反乌托邦战争中，她在和死眼巴罗尔一战中受了永久性伤害。
死眼巴罗尔是旧时代已经被讨伐的人类最终试炼之一，反乌托邦作为特殊的魔王，拥有将同胞召唤出的能力……被召唤出的旧时代试炼，其终末论的性质已经被跨越，但依旧有着弑神者的性质。
神灵死亡能在人类史的信仰中复活，但被最终试炼击杀，就等同于被人类史拒绝，复活机制直接无效。
被人类最终试炼重伤也有类似的性质，巴罗尔在她身上留下了永久性的伤害，这也是斯卡哈曾经为箱庭而战留下的勋章。
——所以她后来成了女王的影子。
这是巴罗尔对她造成永久性伤害，导致她本人的武技难以在同级战斗中完美发挥后，女王对她立下功绩进行了补偿，将部分权能委托给了她来行使。
但凡反乌托邦魔王被正常讨伐，她大概率不会成为女王的执事，毕竟人类最终试炼留下的伤势再怎么是永久性，她只要将被伤到的部分全部抛弃，以在反乌托邦战争中获取的功绩，从头经营起一套新的世界观就行了。
但魔王只是消失，功绩完全没有，她本人没有资源搭建一个新的世界观……那就只能继续用着被巴罗尔伤过的世界观。
女王委托给了她部分权能，起码是让她的巅峰战斗力并未下降，不至于她为箱庭打生打死后半点好处都没有，还收获了一身伤。
斯卡哈后续跟随了女王，她的立场自然倾向于女王。
哪怕是没跟随女王之前，她也是愿意为了大义，和人类最终试炼一战的女神。
世界级武装的出现，对箱庭的发展毫无疑问是好事，逼迫神佛将收获转化为箱庭内的不动产，一定程度上加深了诸神和箱庭的联系，使得箱庭遇到毁灭类危机时，诸神为了保护他们自身的家产，更加愿意主动解决问题……
好处说完了，那坏处呢？
斯卡哈深吸一口气，嘴角抽了抽，面露难色。
也就是说，接下来我要一边向本外门运送大量构建世界级武装的材料，一边将女王旗下的大量人员送往人类史中，将对应宇宙发展到星际时代，使得人类勉强能代表宇宙的意志？
而且，这一系列计划，还得瞒着箱庭诸神？
斯卡哈扪心自问，因为有着情报优势，所以倒也不用瞒得太严实。
人类史中，当核弹被首次引爆后，世界各国才开始对相关材料严防死守，在核武器还只是一个概念的实验阶段，世界各国提到铀矿并不会直接产生核武器的联想。
现如今的箱庭，从来没有过世界级武装的建造，所以只要斯卡哈有合适的理由，就算大量构建世界级武装的材料被注入本外门，箱庭诸神也不会联想到她要做什么。
这件事本就在斯卡哈的能力范围内。
只要有个合适的理由——问题来了，到底什么样的理由，用在这里比较合适？
这可是需要一大批构建世界观的材料，她必须直接和很多神群直接采购，绝无可能无声无息就搞定。
毕竟这是箱庭。
在这个外门被破坏，她负责修复外门的场合，她为什么要大批量购入建造世界观的材料？
人类史中，情报就是金钱，这种涉及到其他共同体内部隐私的情报，会有人重视，但未必有多重视。
但箱庭中，情报就是生命，肯定会有神佛对她大量购入建造世界观材料感兴趣，进而展开调查。
——她真的想办法搪塞一下，免得引起其他神群的怀疑。
想到这，斯卡哈幽幽看向了顾青。
顾青微微耸肩，说道：“都是女王干的。”
斯卡哈叹了口气，晚节不保啊。
都是我自己为了进步贪的，总行了吧？
斯卡哈打定主意，重新看向了顾青递上来的清单，平静说道：“就这点材料，真的够用吗？”
“……我写少了？”顾青一怔，他预留了足够的容错率了，还在此之上将材料提了几成，打算拿来给阿卡迪亚用……制式三位数也是三位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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