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标记形成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降临了。
不再是单纯的吸力,而是某种规则上的排斥;仿佛齐杰拉的整个“存在”,被这枚金色标记从当前世界标注了出来,并被“天国之门”牢牢“锁定”!
“呜?!”
刹那之间,齐杰拉那高达五十余米的庞大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脱离大地,朝着那扇光之门扉滑去。
它疯狂地挥舞着所有藤蔓,死死插入地面,甚至深深扎入岩层,试图固定自己,但在那道特殊的规则之力面前,它的抵抗都显得有些无力。
它的“存在”,已经被这扇门扉“标记”,并被强行从这个世界的坐标中“剥离”!
“呜!!!”
齐杰拉发出嘶吼,花苞剧烈开合,喷吐出大量的鹅黄色花粉,但花粉尚未散开,就被天国之门吸了进去,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它的身躯,一点一点地滑向那扇意味着永恒放逐的门扉。
藤蔓一根根崩断,扎根的大地发出哀鸣却无法挽留,贞德周身光芒炽烈如太阳,双眸之中唯有绝对的澄澈与不容动摇的决意。
终于,在一声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嗡鸣声中,齐杰拉那庞大的身躯,被彻底吸入天国之门内。
“哐当。”
随着齐杰拉的消失,天国之门发出一声庄严的闭合之音,随即,门扉连同周围的空间涟漪,如同幻觉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个被巨大力量犁出的深坑。
风,卷过焦黑的山谷,带着硝烟与灰烬的气息,也带来一丝带着草木灰味的清新。
贞德身后,神圣天使兽的虚影渐渐淡化,最终化作点点光粒,缓缓消散。
“希望徽章”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但也就在此时,贞德闷哼一声,挺直的脊背猛地一颤,身形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
但她终究没有让自己狼狈地摔倒在地。
枪尾重重磕在地面,她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枪杆之上,依靠着这最后的支撑,才勉强维持着没有倒下。
汗水,不再是细密的汗珠,而是如同溪流般,从她苍白的额际、鬓角涔涔而下,迅速浸湿了她额前散落的金发,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连维持最基本的生命活动都变得艰难。
累。
无法言说的累。
那不仅仅是灵力被彻底榨干、涓滴不剩的虚脱,更是精神高度凝聚后骤然松弛的涣散,是意志超越极限爆发后的极度疲惫,是灵魂与“希望徽章”共鸣,驱逐远超自身承受范围的巨大消耗。
仿佛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神,所有支撑她战斗到此刻的“气力”,都在刚才的“放逐”中,随着齐杰拉一同被投入了天国之门,消耗殆尽。
齐杰拉,太大了。
那高达五十余米、重逾四万两千吨的恐怖身躯,扎根大地,生命力顽强到匪夷所思。
它的存在本身,就蕴含着难以撼动的重量。
即便“希望徽章”回应了她的意志与信念,让她得以短暂获得“神圣天使兽”的力量,获得“天国之门”这般强大的技能;
但,力量的层次,并不等同“力量的总量”。
贞德清晰地记得,在刚才维持天国之门,对抗齐杰拉那恐怖“重量”时,所感受到的如同在拖拽整个山岳,在与整个世界的一部分角力般的艰难。
她能感觉到,若非自己将一切力量都毫无保留地灌注到维持门扉与加强“放逐”的效力上,那扇门恐怕真的无法将如此庞然巨物吸入、放逐。
数码世界中,神圣天使兽在面对小丑皇时,若非“战斗暴龙兽”与“钢铁加鲁鲁”合力,“天国之门”也无法起到效果。
她面对齐杰拉,唯有耗尽全部,才能勉强做到。
“哈......哈......”
贞德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迅速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从视野边缘涌来,吞噬着最后的光亮。
握着枪杆的手在微微颤抖,下一秒就可能彻底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但,在那如同无边深海般的疲惫与虚脱彻底淹没她之前,一丝满足与释然,悄然浮现在她的脸颊上,最终化为一个放松的弧度。
驱逐了,就好。
这个念头让她在彻底坠入黑暗前,心神微微一松;随即,那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也如同绷断的琴弦,骤然消散。
紧握枪杆的手指无力地松开,修长的身躯软软地向着焦黑的地面滑落。
金色的长发散开,沾染上尘土,就要摔下。
但在她即将触及地面的前一瞬。
一道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旁。
银发如瀑,金瞳淡漠,正是杀生丸。
他并未伸手搀扶,只是衣袖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妖力便托住了贞德坠落的身体,让她缓缓平躺在地,避免了摔伤的狼狈。
金色的妖瞳注视着昏迷过去的贞德,往日明亮的眼眸紧闭,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方才那宛如神明降临,执掌天国之门的神圣姿态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力竭昏迷的年轻女孩,脆弱得不堪一击。
杀生丸抬起目光,扫过山谷中央那个巨大的深坑,又看向空中早已消散的天国之门。
那里,齐杰拉那庞大的身躯已被从这个世界驱逐出去。
沉默,在银发的犬妖身周弥漫。
他那张俊美却永远缺乏表情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那双金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还是太弱了。
杀生丸在心里对着自己说道。
先前与齐杰拉的交锋,此刻清晰地回放在脑海。
那柄凡铁长刀在斩断数条藤蔓后便濒临崩溃,固然是武器不济,但即便拥有趁手的兵刃,比如父亲的铁碎牙,或是自己尚未觉醒的爆碎牙,就能真正杀死齐杰拉吗?
齐杰拉那庞大的身体和恐怖的力量,那近乎不死的再生能力,那深植大地、仿佛与地脉相连的磅礴生命力......
面对那随意一击便能将自己轰飞的藤蔓,面对那高达数十万吨的体重带来的碾压性力量,即便手持爆碎牙,就能破开其防御吗?
即便能斩伤,那恐怖的再生速度能否跟上破坏?即便能暂时压制,能否在其扎根大地的消耗战中取胜?
答案,是否定的。
那种量级下的随手一击,蕴含的力量便足以对他构成致命威胁;这份差距不是技巧和一柄刀就能轻易弥补的。
而贞德,这个女人......
杀生丸的目光再次落回昏迷的少女身上。
她是自他降临此方现实世界以来,所见过的最强的“人类”。
但,即便是她,倾尽全力,甚至还借助了那枚徽章的力量,最终做到的,也仅仅是将齐杰拉驱逐出这个世界。
驱逐,而非杀死。
这是连贞德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第732章 迪路兽的初始形态·雪球兽,叶轩和“天使"之间的联系
如今的杀生丸实力已经达到了“四阶”,相较于初临此世的时候,已经有了不小的提升。
距离他原本所在境界的下一阶段,也就是“大妖怪”的层次,已经并不遥远,甚至可以说仅有一步之遥。
以他如今的实力,配合与生俱来的天赋与战斗本能,弱一些的“大妖怪”,他也未必不可抗衡,甚至有战而胜之的可能。
但,那是在他原本的世界,基于他认知中的力量体系。
对于他现在所在的现实世界,对于未来无数源自于其他世界的强者,“四阶”,还是太弱了。
“五阶”、“六阶”、“七阶”......
在这些强者面前,他甚至毫无反抗之力。
杀生丸静静地站在原地,银发白衣在渐起的清风中微拂;金色的瞳孔望着远方的天际,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直到一阵略显急促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打破宁静。
雷诺等人,在战斗结束后,立刻赶了回来。
他们的目光首先被那个巨大的深坑和周围狼藉的战斗痕迹所震撼,随即立刻聚焦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圣女贞德身上。
“圣女!”
雷诺低呼一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冲上前去查看。
圣女贞德是高卢无数人的信仰,她的安危至关重要,可以说如今的高卢能够维持相对和平的生活,全都依赖于圣女贞德的存在。
他们所有人都能死,唯独圣女贞德不能。
但就在他脚步迈出的瞬间,一股淡漠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雷诺身体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寒气锁定,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和其他士兵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那双在渐暗天光下依然流转着淡淡金色辉光的妖异眼眸。
杀生丸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
他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雷诺等人,但那目光中的意味却清晰无比。
止步!
就在雷诺等人进退维谷,气氛微微凝滞之时,杀生丸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说道:
“她的身体,正在被修复。”
说完这句,他便不再言语,也没有解释更多。
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此刻的贞德,正处于自我恢复的状态,有一股力量在修复她的身体。
外力干扰并无益处,甚至可能造成反效果。
而雷诺等人面面相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与犹豫。
但想到杀生丸高傲的性格,想必也不可能欺骗他们,于是便站在原地,等待着圣女恢复。
而对于如今的杀生丸而言,他仍旧没有理解“同伴”的含义,也未曾产生过所谓“爱”的情绪,更没有任何发自内心想要去“守护”的东西。
他的力量只为自身所求,羁绊与牵挂,在他看来不过是弱者的慰藉与强者不必要的累赘。
此刻驻足于此,也只是基于对“强者”的尊重,以及对贞德所展现“姿态”的认可。
为了自身信念而燃尽一切、奋战至最后一刻的纯粹;即便力竭倒下,眉宇间仍因为自己驱逐了强敌,而残存一丝放松的情绪。
这隐隐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些遥远的东西。
他不由得想起他的父亲,斗牙王。
那位曾屹立于西国顶点,力量足以震慑群妖的大妖怪,最终却为了一个人类女子,陨落于一场在当年的杀生丸看来毫无意义的战斗之中。
守护......
父亲当年,是否也是怀着类似的心绪?
为了那个叫十六夜的人类公主,燃烧尽最后的力量,即便身死道消,眉宇间是否也曾有过这般,无悔的安然?
为了守护,甘愿倾尽所有。
这是愚昧的软弱,还是另一种他尚未理解的“强”?
.........
与此同时,大夏,“小世界”内。
浓郁的灵气氤氲成雾,缓缓流淌。
通体翠绿,散发着无穷生机的“生命宝玉”旁,一枚静静孕育了许久的数码蛋,终于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蛋壳表面出现一道裂痕,随即迅速蔓延。
柔和的白光从裂缝中透出,带着新生命特有的纯净气息。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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