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的意识甚至还没来得及传递出“痛苦”的信号，他的视觉就已经陷入了黑暗与破碎。
他的头颅被从多个角度切开。
他最后的感知，是看到自己身体各个部分在空中分离、翻滚，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光与热。
仿佛下一秒，他就要被这无尽的光芒彻底分解，连最微小的细胞都不会留下。
“铿！”
刀鸣之声响起。
就在那无尽的光芒即将把周明最后一点意识也彻底吞没时，李书阳停下了动作。
他站在原地，手中那柄已经扭曲变形的长刀垂下，刀刃上残留的高温将脚下的焦土灼烧出嗤嗤白烟。
身上的斑纹光芒缓缓黯淡，那双琉璃般通透的眼眸也恢复了原本的色泽。
而对面，那散落一地的血肉碎片，仿佛突然被注入了无形的生命力，猛地剧烈颤动起来！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庞大的暗紫色能量，如同心脏搏动般，从每一块血肉碎片的深处爆发出来。
紧接着，是海啸般的生命力与灵力爆发！
那些分散的碎片如同被无形的磁力吸引，疯狂地向着一个中心点汇聚，暗紫色的血液如同活物般蠕动，焦黑的碳化层迅速脱落，露出下面鲜红蠕动的肉芽。
骨骼、神经、血管、肌肉、皮肤......一切都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重塑。
短短几个呼吸间，周明便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李书阳面前。
他赤红的瞳孔中，幽紫光芒剧烈闪烁，脸上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然。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种连思维都要被光芒融化的恐怖......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如此之近。
哪怕是最初与李书阳的战斗，差点真的死在李书阳手里面的时候，他也从未像刚才那样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距离。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脖颈和脸颊，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头颅是否还连接在身体上。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告诉他，他还活着；但意识中残留的被切成上千块的“记忆”和那直面“大日”的恐惧，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无惨对继国缘一如此恐惧，哪怕过了数百年，这份恐惧也没有半点降低了。
那种恐怖，想要忘记都难啊。
李书阳看着周明迅速再生，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白练。
他将手中那柄已然彻底报废的长刀随手插入焦土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地说道：
“现在的我，也总算是踏入了和继国缘一同等的境界了。”
作为“继国缘一”的传承者，李书阳所渴求的，自然是达到“继国缘一”所在的境界。
恰好周明就是“鬼舞辻无惨”体质的拥有者，所以他一直是拿周明当“鬼舞辻无惨”来判断自己和“继国缘一”之间的差距的。
而在《鬼灭之刃》中，“继国缘一”能够轻易的将无惨的身体斩成一千八百块，并摧毁其中一千五百块。
自己经由崩玉的引导，所领悟的“大日巡天·神速斩”，在通透世界的加持下，也能够在瞬间将周明切割成上千块。
如今的他不说追上“继国缘一”，但也算是接近了吧。
听到这话的周明，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继国缘一？同等境界？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他难道忘了这里是现实世界吗？
先不说他是完美的鬼王无惨体质，没有阳光的弱点；其次，在现实世界灵气体系的修炼下，他的实力早就不知道超出原版无惨多少了。
就算是“继国缘一”站在他面前，只要没有还修炼“灵气体系”，周明都不觉得“继国缘一”能杀死他。
可是李书阳呢？
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
那特么是“日之呼吸”？！那特么是“剑技”？！
还“同等境界”？
李书阳早就超越他了好吧！
当然，这个超越也只是实力，如果论及其他方面，李书阳肯定是不如的。
毕竟“继国缘一”是被“鬼灭世界”眷顾的人类，说是“神之子”都不为过，他的天赋太惊艳了。
谁也不知道他对于剑道的领悟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
周明摇了摇头，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赤红的瞳孔紧盯着李书阳，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你的实力为什么提升了这么多？”
“当时使用崩玉的时候，你的内心到底在渴望什么？”
虽然之前李书阳先他一步踏入了“四阶”，但没过两天他就也踏入了“四阶”，论实力，他们两个的差距并不大。
否则之前的切磋也不可能互有胜负。
可这一次，双方在同时使用了崩玉的情况下，李书阳的实力竟然直接超过了他，甚至是达到了能够轻易碾压他的地步。
这对吗？
大家都使用崩玉了，就相当于大家都没有使用崩玉，怎么差距还变大了？
李书阳听到周明的话，也是有些意外于这一点。
周明刚才给他的感觉好像确实有些弱，压迫感不如之前那般强了。
他的实力竟然提升了这么多吗？
“要说渴望的话，应该是渴望继国缘一吧。”
李书阳脑海中浮现出当时在崩玉幽光笼罩下，意识沉入最深处的时刻。
“我渴望拥有继国缘一那般的天赋，理解他为何能挥出那样的剑。”
“我想追上他，想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守护住我在意的人，守护住我想要的‘未来’。”
“崩玉，放大了我的这份渴望。”
“然后带着我，在无数个可能性的分支中，看到了那条最契合我本质的‘路’。”
“什么路？”
周明忍不住追问，他能感觉到，关键就在这里。
“一条从‘使用’太阳的力量，到尝试去‘理解’太阳，甚至去‘靠近’太阳本质的路。”
“也就是日之呼吸。”
“在那个过程中，我对日之呼吸有了更深的理解，也领悟了属于我自己的‘日之呼吸’。”
李书阳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认为。
毕竟崩玉的力量就是将内心的渴望化作现实，只要你有这个潜力。
他虽然潜力不如“继国缘一”，但开创属于自己的“呼吸法”这种事情却是自信能够做到的。
《鬼灭之刃》中创造出属于自己“呼吸法”的人也不在少数，能够修炼“日之呼吸”的他在天赋上也不会弱于他们。
再加上崩玉的引导，提前领悟属于自己的“呼吸法”不是很正常吗？
说完，李书阳的目光转向周明，有些困惑地问道：
“那你呢？”
“崩玉的引导，应该是对等的。”
“你当时在想什么？渴望什么？为什么我并没有感觉到你的实力，有那种本质上的跃升？”
按理说，崩玉的引导是基于内心最深的渴望，周明的实力提升应该也非常显著；为什么在刚才的战斗中，除了血液更污秽难缠之外，他并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提升？
周明闻言，脸色瞬间就黑了几分，额角那刚修复好的血管似乎又在隐隐跳动。
什么叫“没有感觉到本质上的跃升”？
他的力量、速度、不死性、再生能力、血鬼术都提升了很多好吧。
只是崩玉放大的，或者说，他最渴望的，还是更极致的“不死”，和超越极限的“自愈”，是哪怕被挫骨扬灰、只剩下一滴血液，也能重新凝聚，真正意义上的“不灭”！
他想要的，是无论面对什么，都无法被真正杀死的存在本身！
力量，是为了支撑这个“存在”，是为了让这个“存在”能够永恒地延续下去！
所以，崩玉引导他的，主要是这方面的潜能。
他的力量虽然也变强了，血液更污秽、更具侵蚀性，再生速度更快，甚至对物理和能量伤害的耐受性也提升了。
但却没有“不死性”的提升那般大。
按常理，以他现在的“不死性”，就算李书阳实力提升，想杀死他也几乎不可能，他耗也能耗死李书阳。
但是李书阳领悟的那个“新·日之呼吸”，不仅仅能烧灼他的身体，压制他的再生，更能够克制他的“不死性”。
当他被李书阳带着“日之呼吸”力量的刀伤到的时候，他的血肉、细胞、甚至血液，都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不仅再生能力变得缓慢，甚至有的部分直接丧失了自愈能力。
这才是周明感到最憋屈的地方。
崩玉确实回应了他的渴望，赋予了他更强的“不死”潜能；但李书阳领悟的新的“日之呼吸”，却比以前更克制他了。
这导致他们之间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被拉大了。
第816章 执掌生死之眼——轮回眼；降临现实的“漩涡长门”
李书阳见周明不说话，一副憋屈的样子，也大概猜到了什么，有些无语地说道：
“你还真是怕死呢。”
既然崩玉对周明产生了效果，而周明与他之间的差距却被拉大，那么很显然是崩玉的提升显现在了周明的其他层面。
他当时想的估计是不死不灭之类的吧。
“生物恐惧死亡是本能！”
周明听到李书阳的话后没好气地反驳道。
“而且我获得的是鬼舞辻无惨的体质，这具身体，这身血脉，最强大的力量是那近乎无穷的寿命和难以被杀死的不死性。”
“我渴望加强这方面的能力，是这力量本身引导的方向，是最大化利用自身优势。”
如果他获得的是其他强者的力量，那他渴望的自然是别的，但是“鬼舞辻无惨”？
他不想着加强作为“鬼”最强的层面，难道还想着其他吗？
李书阳不置可否，只是目光鄙夷地看着他。
解释就是掩饰。
周明被他看得不爽，正想继续争辩，方元的声音却在两人身边响起：
“崩玉的力量是根据自身的渴望而引导自身潜力去实现，自然要最大程度的发挥自己的优势。”
“周明如此，你也是如此。”
“只不过崩玉虽然回应了周明的渴望，将他‘不死’与‘自愈’的潜力挖掘出来，他现在的再生能力，已经远超原本的无惨。”
“但是，‘再生’和‘不死’，除非能衍生出真正意义上的‘不灭’特性，否则，它始终存在被克制的可能。”
方元出现在两人面前，作为旁观者看完了两人战斗的他自然能够看出两人差距被拉大的最根本原因。
周明听着方元的话，也是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
在亲身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李书阳所悟的新的“日之呼吸”所压制后，他就明白了，但是......
“无惨的体质本质上是一种未曾被完全治愈的‘病’的变异体。”
“它的‘不死’，更多的是基于细胞无限分裂、高速再生和克服阳光弱点后的‘伪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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