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办公位后,孟德尔刚在椅子上落座,屁股都还没有把椅子捂热乎呢,就瞧见宋清远吭哧吭哧地朝他大步走来。
待走到跟前,宋清远二话不说,直接“啪”的一声,将一份红色信封重重地撂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孟德尔抬眸,瞥了一眼对方,无语道:“一大清早的,你抽什么风呢?”
“你自己看,自己看看。”宋清远乐呵呵地笑着,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指点点了那个红色本本。
打开信封,抽出纸张,孟德尔迅速扫了一眼纸张上的内容,惊奇道:“获奖了??”
宋清远见状,连忙摆起派头,双手别在腰后,眉宇间是那藏不住的笑意,“货真价实,如假包换,你和我获得了年度最佳新闻奖。”
“就这?”孟德尔随手扔下纸张,又翻了翻信封,并没有其他实质性东西,更别说奖金了。
“怎么可能,刚才主任说了,台里会给我们一人一千的奖励。”宋清远解释道。
孟德尔轻飘飘地应了一声,“还不错,台里有心了。”
怎么说,他们也是为电视台赢取了荣誉,没有奖励,岂不是寒了心。
尽管他已拥有万千财富,但这种野生奖金,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起码,一顿金陵饭店的饭钱是有了。
“对了,你和三丽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吗?”孟德尔突然话锋一转,直言问道。
宋清远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挠了挠头,一脸幽怨地盯着孟德尔,“你的好妹妹说,等大哥办了婚礼,再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
“哦,挺好。”孟德尔玩味地瞥了眼他。
宋清远见孟德尔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更是焦急,他眼珠子一转,赶忙换了一个角度劝说:
“不是,我说大哥啊,你不急,你女朋友也急啊,你们谈对象也谈了许久,她心里肯定是盼着结婚的,要是再拖下去,你女朋友万一有了其他想法,那到时候可是追悔莫及。”
“放心,你嫂子说了,她非我不嫁。”
“…………”
宋清远一下子被干沉默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话时,孟德尔面前的办公桌上,电话突然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孟德尔拿起听话筒,放在了耳边。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精彩。
“怎么了?”宋清远问道。
“我得回家一趟,戚成钢回来了。”
戚成钢???
这名字,宋清远可太熟悉了。
他清楚记得,年初时,乔一成就请他帮忙,让他托关系,在西藏调查这个戚成钢。
宋清远很上心,乔一成不仅是他朋友,更是未来的大舅哥。
大舅哥有求,他百分之一万用力。
“这戚成钢怎么回来了?他不是年底才退伍吗?”宋清远皱着眉头,回忆着有关戚成钢的信息。
“没错,是年底。”孟德尔将信件折好,顺手交给了宋清远,“你帮我请个假,我回一趟家里。”
“行,我稍后就去找主任。”
“对了,”宋清远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喊住了孟德尔,“用不用我跟你一块回去?”
孟德尔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宋清远,“怎么,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能收拾得了对方?”
他确实挺细的,要是再瘦一点,便与细狗无异。
宋清远一听这话,旋即挺起胸膛,不服气地嚷嚷道:“嘿,你别小瞧人?我细胳膊细腿怎么啦,关键时候我也能顶大用!我跟你一块去,说不定还能帮大忙呢。”
“呵呵,”孟德尔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玩味,“我只是回一趟家,又不是与人对轰,能有什么大事?”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下了电视台大楼,孟德尔脚步匆匆,径直朝着停车场大步走去。
待来到他那辆线条流畅,漆黑发亮的捷达面前,孟德尔身形微微一矮,稳稳地坐进主驾驶位,旋即发动车子,伴随一阵轰鸣声,车子唰地一下射了出去,向老屋疾驰而去………
【本章完】
第594章 当中戳穿
乔家老屋。
戚成钢回来了。
与刚离家时的意气风发、精神抖擞相比,此时的他满面憔悴,胡子拉碴,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身上那件曾经笔挺的外套,此刻松松垮垮,布满褶皱,极不合身,像是随手从别处捡来勉强穿上的。
乔四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她日思夜想、在心中反复描摹的戚成钢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她剧烈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乔四美才从这巨大的落差中回过神来。她终于确定,眼前这个狼狈潦倒的人,的确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戚成钢。
然而也就在这一瞬间,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蔓延。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疏离与失望。
她的身体仿佛不听使唤,悄悄向后退了半步,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乔四美实在难以接受他这般模样,便赶紧烧了一大壶热水,让戚成钢好好洗了个澡。
大约十多分钟后,他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乔四美再次望向他,心中不禁暗想:这才是她记忆中的戚成钢啊。
……
十点左右。
孟德尔回到了老屋。
刚走进堂屋,他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几个人:戚成钢、乔四美,还有乔老登。
戚成钢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只碗,里面还剩小半碗面条,像是刚吃完不久。
一见孟德尔进屋,乔四美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
“大哥,你回来了?”她努力控制着表情,挤出一丝笑,说道:“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就是我……对象,戚成钢。”
戚成钢连忙起身,拘谨地弯腰喊了一声:“大哥。”
孟德尔没应声,径直走进屋里,脱下外套挂在新买的衣架上,随后一屁股坐在乔老登旁边的沙发上。
此时乔老登脸色阴沉,明显压着怒气。
“这事没得商量!”乔老登指着乔四美,语气严厉,“你少跟他扯在一块!乔四美我告诉你,我绝不同意他住我们家。他不是没家,凭什么不回自己那儿?”
看得出来,乔老登对戚成钢极为不满,尤其看不惯他这种近乎“上门”的行为。
“爸,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嘛……”乔四美的语气软了下来,眼神中带着恳求。
不同于原剧那般激烈对抗,在真正“睁眼看世界”之后,她的心态和处事方式都已成熟了许多。
“结婚了吗?领证了吗?”乔老登“噌”地站起,目光锐利地逼视乔四美,“没结婚没证,能这么随便住进来?你上大街随便找个人问问,你再去单位打听打听,这合不合适?”
“爸,我们都相处很长时间了,真没什么问题……”乔四美还在试图解释。
孟德尔听了几句,顿时明白——这正是戚成钢被原单位辞退、不敢回家,只好投奔乔家的情节。
不过目前看来,乔四美的反应比原剧克制不少,看来自己对她的“改造”还是起了效果。
“行了,都别吵了。”孟德尔抬手,不轻不重地在桌上一拍。“啪”的一声闷响,像是有无形之力霎时镇住了场面。
他微眯双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乔四美身上,语气平稳却不容回避:“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乔四美沉默片刻,这才组织语言开口:“大哥,成钢他刚从外地回来,暂时不想回自己家,知道我们这儿地址,就想……先在这儿住一段时间。”
孟德尔没接话,只是缓缓将视线移向戚成钢。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人心,声音低沉地问:
“戚成钢,你这次回来,是离职了?可如果我没记错,你之前去的地方偏远艰苦,照常理还没到能回来的时间吧?”
乔四美虽然一度陷入感情用事,但本质上仍是个聪明人。
“是啊,还没到时间你怎么就回来了?”她之前只顾着帮戚成钢说话,还没细想这个问题。经孟德尔这一提,她顿时警觉起来。
戚成钢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像是被陡然抽干了血色。
“我……我……”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像是艰难地挤出一句:“我犯了错误。”
错误?什么错误?他怎么会犯错?在乔四美心里,戚成钢一直不是这样的人。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猜测,却万万没料到这一种。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声音不由拔高:“你说啊!到底犯了什么错非要这时候离开?”
戚成钢像是情绪失控,突然抬手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没几下脸颊就通红一片。
“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疏忽职守,就不会引发事故……”他一边说,一边流泪,声音哽咽,“可我那时候真的太累了……长途奔波、环境恶劣,我没撑住,一不小心就……”
他说着说着,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孟德尔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若不是早知道实情,他恐怕真会被这副“真情实感”的表演骗过去。
他不急不缓,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搪瓷杯“咚”一声落回桌面,像一记重锤。
“长途、疏忽、事故……”孟德尔轻啜一口,喉结滚动,“听着像某部冒险电影的剧情。”
戚成钢的哭声戛然而止,泪眼朦胧地望过来,模样可怜。
乔四美则一脸困惑:“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孟德尔抬眼,目光如钝刀,缓慢却锋利:“事故?那相关的处理决定、文书证明,总该有吧?”
戚成钢心里一紧,但转念一想:他不过是个电视台记者,怎么可能清楚那边的事?
于是他低声说:“没有对外公开……”
“哦?是吗?”孟德尔轻笑,指尖在桌面上轻敲。
哒,哒,哒。
节奏由缓转急,像失控的心跳。
“巧得很。”
孟德尔起身大步走向衣架,从外套内袋中取出一份文件——是宋清远交给他的那份。
纸张展开,一行字赫然跃入眼帘:
“因个人行为不端,严重违反单位规定,予以开除处理。”
戚成钢脸色骤变,嘴唇开始发抖。
乔四美仍不愿相信:“行为不端?怎么可能?!大哥,你是不是弄错了?”
孟德尔嗤笑一声:“骗你我有什么好处?这是你三姐托她朋友从他原单位打听来的。”
“他在那边和当地女孩纠缠不清,发生了关系,结果对方家长找上门。要不是那女孩主动揽责,他根本没法轻易脱身!”
“闹出这种丑事,他自然待不下去。而他对那女孩不过是逢场作戏,哪有什么真感情?一看情况不对,连夜就跑了回来。”
一时间,乔四美如遭雷击。
她不愿承认,自己看人的眼光竟差到这种地步。
“大哥,成钢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他以前表现一直很好……”
孟德尔耸耸肩:“你不信,可以自己问他。”
该说的他都说了。若乔四美仍执迷不悟,那便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也没闲心去硬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乔四美转过身,紧紧盯住戚成钢:“成钢,你告诉我,大哥说的不是真的……”
“四美……你听我解释,我那晚喝多了,整个人昏昏沉沉……我真的糊涂了,才和她有了那种关系……”
戚成钢内心惶惑,完全想不通孟德尔从哪得知这些细节。但他清楚,抵赖已毫无意义。
“还在撒谎!”孟德尔冷眼扫来,语气冰冽,“糊涂?对方主动?可我收到的消息是,你分明乐在其中?草地、帐篷……哪儿都是你们的事儿。”
“甚至那女孩提出结婚,你都没拒绝,一口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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