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画面,他小时候回村时确实听过一星半点。
但那时候小,不懂。
后来去了任家镇,村里的事就更少知道了。
现在听陈君一句句说出来,那些模糊的传闻像刀子一样扎进他脑子里。
“陈满堂还干过一件事。”
陈君忽然停住。
“什么事?”
“我爹娘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秋生怔住。
“不是说病死的吗?”
“村里人都这么说。”
陈君冷笑了一下。
“我爹当年从外面回来,带了一笔钱,陈满堂知道了,就请我爹去喝酒。”
“我爹回来就病倒了,三天后没了,我娘撑了一个月,也走了。”
秋生瞪大了眼。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证据。”
陈君转过脸,看着秋生。
“现在,你还觉得他不该死吗?”
秋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他狠狠吐出一口气。
“该杀。”
“还怕吗?”
“怕。”
秋生老实说道。
“但你说的这些,更让我难受,我以前只知道他坏,不知道他坏成这样。”
陈君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现在这感觉,等会看到正主,就不会手软了。”
秋生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夜色很黑。
村里的狗都没叫。
不知道是被吓跑了,还是早被陈满堂的人吃光了。
走到地主宅子外面,陈君停下脚步。
“会开枪吗?”
“会一点,九叔打过猎,我跟着学过。”
“那就跟着我,别离太远,看到人就打,别管打没打中,先把胆气打出来。”
秋生点头,忽地又问道。
“你怎么会打枪的?”
陈君:“......”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一脚踹开大门。
院子里,几个守夜的保安队员刚爬起来。
陈君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上去就是两枪。
“砰!”
“砰!”
两个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刚要掏枪,被陈君一人一脚踹翻。
“秋生,左边那个!”
秋生一咬牙,抬枪。
“砰!”
那人肩膀上中了一枪,倒在地上惨叫。
陈君看了秋生一眼。
“打得不错。”
“歪了,我瞄的是胸口。”
“没脱靶就行。”
两人继续往里面冲。
陈君越打越顺。
他前世就是从枪林弹雨里过来的。
这些地主家丁充其量只是些拿枪的庄稼汉,根本不够看。
不到半刻钟,宅子里的打手全被收拾了。
只剩主屋。
陈君推门进去。
陈满堂坐在炕上,手里拿着烟枪,脸色蜡黄。
“你...你是人是鬼!”
陈君走到他面前。
“你猜。”
陈满堂混身发抖。
“别杀我,别杀我!”
“地我不要了,都还给你!”
“那几百大洋的事,我也不跟你争了!”
“几百大洋?”
陈君眼神一凝。
“你怎么知道我爹留了钱?”
“你爹...你爹当年存了笔大洋,我亲眼看见过。”
“他藏着,不让我知道,他死了以后,我找了好几年,都没找着。”
“前阵子看见你在修墙,我就猜,东西肯定还在屋里,所以我要买你的地,买了地,房子就是我的,到时候慢慢挖,肯定挖得出来!”
陈满堂语无伦次,把什么都说了。
陈君听完,点了点头。
“所以,你为了钱,先杀我爹,再杀我。”
“没有,你爹是病死的,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啊!”
陈君抬起枪。
“到了下面,自己跟我爹说。”
“砰!”
枪声在夜色里响得干脆。
陈君吹了吹枪口的烟。
“秋生,把枪收好。”
“阿君,我们是不是要快点走?”
“把火点着,别留痕迹。”
“好。”
两人放了一把火。
火从主屋烧起来,慢慢变得旺盛。
陈君和秋生站在远处,看着火光染红半边天。
“阿君,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先去任家镇,剩下的,到了再说。”
第二天,陈君把一百大洋包好,交给大伯。
“陈满堂一家都让土匪杀了,这钱,是他欠我爹的,你们拿着,最好去隔壁镇上买间铺子,别留在这了。”
大伯浑身发抖。
“君仔,你...你真把...”
“没有。”
陈君说道。
“我哪有那本事,是土匪,您记住,是土匪。”
大伯母在一旁拉着大伯的袖子,拼命点头。
“对,是土匪,君仔说得对。”
陈君又看了眼秋生。
“走,任家镇。”
秋生背起包袱,眼睛里又是害怕又是兴奋。
“阿君,你杀人的时候,真像换了个人。”
“以后别再说。”
“我不说,我保证。”
第182章 任家镇
秋生带着陈君回到任家镇的时候,天色还是中午。
任家镇很大,而秋生姑妈住在后街。
一条青石板路从东头通到西头,两边都是低矮的铺面,卖香的、卖纸扎的、卖药材的,还有些早就关了门。
秋生熟门熟路,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姑妈,我回来了!”
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探出头来,看见秋生,眼睛都笑弯了。
“死小子,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哪能啊,我这不是带客人回来了吗!”
秋生把陈君往前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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