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贪狼星 第172章

作者:三悔人生

“你与三凤,一定要活着回来!”

陈循微微一怔。

在陈循的印象里,朱瞻壑其实是一个比较冷血的人,因为朱瞻壑虽然行事风格与武将相同,但却没有武将的人情味儿。

在草原、在安南、在倭国,随着朱瞻壑征战四方的将士们,在负伤、战死之后,得到的就是冷冰冰的补贴,从来都得不到朱瞻壑的一句安慰。

其实陈循也知道这样做才是最好的,因为只有一视同仁才能真正的把一碗水端平。

朱瞻壑不可能优待和慰问每一个将士以及他的家人,在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情况下,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次,还是陈循第一次听到朱瞻壑给出这样的嘱咐。

放在以前,别说是亲耳听到了,就连听说都是没有听说过的。

“您就放心吧……”陈循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

“您也说了,种姓制度下的德里苏丹百姓奴性这么重,基本上是不会对我明军有非分之想的。”

“最起码,以达卡城的现状来说,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

闻言,朱瞻壑只是拍了拍陈循的肩膀,但却并没有说话。

从他个人角度来说,在这个时代,他是不相信任何除了汉人之外的民族的,阿三自然是更不会相信的。

达卡城的现状很好,在明军吊民伐罪之后,得到了解放的阿三并没有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反而是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差别。

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因为要从两个方面来说。

在生活品质方面来说,他们是有天差地别的变化,因为明军虽然也在压榨他们,但只是正常封建时代的收税而已,只不过相较之下他们要缴纳的赋税比大明百姓多很多。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生活也比在高种姓雅利安人的统治下要好上几倍都不止。

不过,这只是生活品质的方面。

从精神方面来说,这些得到了明军解放的阿三仍然是把自己放在低种姓的位置上,哪怕明军不压榨也不虐待他们,他们见到汉人也仍旧以低种姓的身份自处。

按照他们的说法是低种姓,如果是按照朱瞻壑的说法,这些阿三就是在以奴隶自处。

他们对明军予取予求,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问题发生,但朱瞻壑知道,以后是一定会有问题发生的。

朱瞻壑虽然有很严重的歧视,他歧视一切非大明百姓,这属于是人的劣根性。

但区别在于,朱瞻壑能够很好的把控自己的劣根性,因为他自生来就与正常人不在一个层面。

可以后呢?

如果完全统治了德里苏丹各地,汉人的进驻是必然的,到时候,朱瞻壑估计会有很多让人大跌眼镜的情况发生。

比如,之前的阿三就会有把自己的妻女送去伺候高种姓雅利安人的情况,甚至后续还有堪比倭国电影的情节发生。

比如,帮着养孩子这种的。

汉人里也不都是好人,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恪守道德标准,如果真的每个汉人都能做到,那大明王朝早就一片祥和了。

哪里还会有那么多的乱象?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最好的劳工

在陈循离开之后,朱瞻壑倒是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拿着一封密信去了自己的父亲那里。

“不是,爹啊。”

暹罗的旧王宫在设计上和大明应天府的皇宫都差不太多(实际上是查不到资料),朱瞻壑这个嫡长子住东边,也就是暹罗王宫的东宫,他的父亲和母亲住西边。

朱瞻壑刚来到西宫,就见到了让他心里不平衡的一幕。

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竟然在诵经礼佛,檀香味儿熏的朱瞻壑直犯恶心。

“我发现我就不能在家,我一在家,您就把事情都丢给我!”

朱瞻壑一边气哼哼的说着,一边把手里的密信甩给了父亲。

“你做这种事情不是比我擅长多了?”朱高煦毫不在意地放下了手中的犍稚和佛珠,拿起了儿子扔过来的密信。

“这就好像你爷爷一样,有夏原吉在,你见他什么时候插手过户部的事情?”

“明明有能做得更好更完备的人,我干嘛要费那个劲儿?问题是我处理得还不一定有你好。”

“嗯?这是怎么回事儿?”

朱高煦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手中的密信,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不是……”朱瞻壑都快气笑了。

“您忘啦?这马骐可是您还在云南的时候爷爷派过去的,您问我?”

“不是,我知道这个人。”朱高煦摆了摆手,从蒲团上站起身,拉着儿子离开,边走边说。

“这个马骐是你爷爷身边的宦官,虽然和咱们大明的宦官都一样不读书也不参政,但你爷爷还是挺信任他的。”

“唔……大概……能在宦官中排个第三吧?”

“我问的是他怎么还没走?当初你爷爷不是让他做采办使吗?”

“这事儿您问我?”朱瞻壑一脸懵逼地把问题给丢了回去。

“我当时刚从应天回去,就是去把狗子给牵回来了,然后给瞻圻说了一些事情,就没干啥事儿,那个马骐我连问都没有仔细问过。”

“采办使,我倒知道他是采办使,但我压根儿就不知道他是采办啥的,我以为您都安排好了呢!”

“嘿!”朱高煦笑了起来。

和平时的笑不一样,这一次,他是被气笑的。

马骐的确是采办使,也是朱棣派去云南的钉子,但实际上,这个钉子是一次性的。

听了自己父亲的解释,朱瞻壑这才知道,这个马骐的确是采办使,但却是朝廷的采办使,是为了羊毛贸易来的。

而钉子这个问题……说是钉子,其实就是老爷子想要细致地了解一下自己的二儿子以及孙子在云南生活的怎么样罢了。

羊毛的处理需要用到火碱,而且还是大量的,整个大明境内,除了草木灰提炼纯碱再去提炼火碱的方法外,就只有云南的程海湖可以搞到火碱了。

前面也说过了,草木灰提炼的方法产量太低,无法满足处理羊毛那么大的量,这就是朱瞻壑给老爷子出主意的目的所在。

马骐就是朝廷的采办使,为了和云南这边处理羊毛事情的,但按理来说他完成任务就该回去了。

毕竟,老爷子还想知道二儿子一家的实际生活情况呢,怎么可能让马骐在外晃荡?

这……就很有问题了。

“我焯!”朱瞻壑一句粗口喷了出来。

除了他那个好三叔之外,朱瞻壑还没有遇到过敢对他阳奉阴违的人呢这个马骐竟然敢?

而且,欺瞒的还不只是自己,还欺瞒老爷子?

朱瞻壑估计,这马骐要么是用了自己父亲的名义,要么就是用自己的名义和老爷子胡说八道,不然的话他不应该能在云南逗留这么久。

敢打着自己的旗号做事?朱瞻壑也算是开了眼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马骐,竟然敢打着自己的旗号玩儿贪墨索贿这一套?

“朱凌!”朱瞻壑话里的愤怒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

“是!”

朱凌问都没问,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作为跟着朱瞻壑时间最长的人,他很了解朱瞻壑到底想要做什么。

“行了,不说这个了,要是因为一个太监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没这个必要。”

朱高煦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拉着儿子进了书房。

“我说个事儿,让你开心开心,同时也得让你拿个主意。”

说着,朱高煦扯掉了一旁小抽屉的封漆,从里面掏出了一封信。

“这是朱恒得到的消息,在关西七卫那边拿到的。”

“关西七卫?”朱瞻壑一脸奇怪地接过了信件看了起来。

“嗯。”朱高煦点了点头。

“今年又到了茶马互市的时候了,上一次是三凤他们去的,这次你把三凤他们都派出去了,我也就按照以前的规矩,让李恒带队过去了。”

“本来吧,这茶马互市也不是第一次了,那些部族这两年的表现也挺好的,我以为会很顺利,但是没想到……”

“哟呵!?”朱瞻壑惊叫出声。

“这马哈木胆子挺大的啊?敢和东察合台汗国的人联合?”

正所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初自觉发现了大明的“狼子野心”之后,马哈木和太平、秃孛罗他们就制定了和东察合台汗国联合的计划。

这快半年了,终究还是纸里包不住火。

只不过,朱恒得到的情报也并不完整,因为……

“不过有个问题啊,这纳黑失只罕死了,有很多的事情咱们都无法确定了啊?”

朱瞻壑将那封信放回了父亲的抽屉里,靠坐在书案上,捏着下巴皱着眉头,面色扭曲。

“现在我们可以肯定的是,马哈木联合的是歪思,因为现在是歪思控制了东察合台汗国,但这是马哈木自己的意思还是……”

“不对,马哈木也只是我们的第一反应所想到的,实际上我们都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瓦剌三王的决定。”

“没错。”朱高煦点头赞同了儿子的说法。

“就算是,但根据朱恒从关西七卫那边得到的消息来看,我们也只知道有一部分的瓦剌人去了东察合台汗国,无法证明是瓦剌三王的决策和命令。”

“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朱瞻壑愣了一下,随即反问了回去。

“我能怎么想?这是爷爷的事情,关西七卫和我们家的关系不大,就算是茶马互市,我们也只是和罕东卫有交易和赋税的关系。”

“至于哈密等卫,那是爷爷的事情啊。”

“但如果你爷爷真的决定要出兵,那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的,因为东察合台汗国会影响到关西七卫不说,还会影响到乌斯藏都司。”

……

朱瞻壑沉默了。

他是真的不想插手东察合台汗国和草原的事情,一来是和自己的关系不是很大,二来是就算拿下了东察合台汗国,能带来的收益也不大。

东察合台汗国境内,沙漠多、高山多,平地几乎是没多少,不然的话后世的建设团也不会花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去开发了。(注1)

最重要的是,东察合台汗国本就是黄金家族的后裔在统治,之前的纳黑失只罕还好一些,在大明册封他为东察合台汗国大汗之后积极增进与大明的关系。

但是歪思不行,这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战争贩子。

“先观望观望吧……”朱瞻壑沉默良久,最后给出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东察合台汗国的好东西不少,矿产很多,但想要拿下来也很难,最重要的是如果拿下来了,直接受益人和咱们没啥关系。”

“咱们现在也是缺人的时候,如果是大明到了生死存亡之际,那我必然一个屁都没有就会派人顶上去,但现在……”

朱高煦闻言也叹了口气。

人从来都不是纯粹的生物,他们父子俩也是一样。

一直以来,他们父子俩对老爷子其实没什么恶感,虽然老爷子当初有失偏颇,但他们也理解,就是心里不顺畅罢了。

但理解归理解,做法归做法。

明知道被当劳工用不说还得不到半点好处,朱高煦和儿子一样,都不想掺和进去。

有那个闲工夫,倒不如好好地经营经营中南半岛这一亩三分地,最起码这是自己家在控制的,收益也都是自己家的。

再不济,派一些人去倭国加快开矿的速度也行啊。

“行了,那就不说这个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你爷爷估计也不会先开口找咱们。”

良久之后,朱高煦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

“我听说昨天有人来报,说是帖木儿帝国带人进了德里苏丹,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个啊,小事儿。”朱瞻壑摆了摆手,心情也好了起来。

“之前他们不是耍小心思么,我就小惩大诫了一番,让他们重新送来一万人,再加上翻倍的白奴……哦,我说的是帖木儿帝国北面的那些人,不是咱们汉人。”

“这么多?”朱高煦愣了一下。

这事儿他有所耳闻,不过因为是自己儿子处理的,他对此抱有百分百的信任,所以就没有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