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贪狼星 第192章

作者:三悔人生

“他知不知道你把你们全家,甚至是九族的脑袋都拿出来玩儿了?”

“要不你回去问问你爹,为什么他作为大明的安远侯、神机营的统帅,那个人却不敢找他,反而找上了你这个稚气未脱的新兵蛋子?”

“作为将门之子,你应该知道,这顺天府内不论是哪个武将都可以背离朝廷,转投我朱瞻壑麾下,但唯独你爹不行,也不敢。”

“而现在,你爹都不敢的事情,你却敢做?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柳溥一句话都不敢说,被朱瞻壑按在地上,时不时的发出痛苦的呻吟。

其实,朱瞻壑也没有瞎说,他是真的大概知道了这批人是谁安排来的,也知道来的人为什么是柳升的儿子柳溥。

老爷子不会这么做,因为老爷子很清楚现在的朱瞻壑代表着什么,更知道如果朱瞻壑出了事儿,大明,乃至整个世界都会发生什么样的巨变。

所以,别说老爷子有意让朱瞻壑离开了,就算是老爷子不想让朱瞻壑离开,那也不会在现在动手。

要知道,朱瞻壑这些年打下来了那么多的地方,现在可是全靠着朱瞻壑的镇压,以及朱高煦和朱瞻圻的治理。

如果镇压的力量没了,那么就势必会受到反扑。

别看朱瞻壑每拿下一个地方,最先清理的就是地方豪强和官员贵族,但这种事情就没有哪个人能够百分百完美完成的,总是会有漏网之鱼的存在。

就算是没有漏网之鱼,人的欲望也会随着生活品质的提高而慢慢提升。

或许在朱瞻壑没了之后那些地方不会立刻发生叛乱,但少则三两年,多则五六年,祸乱必起。

到时候,朱瞻壑所打下来的地方会慢慢的丢失不说,大明也要面对这些人的联合反扑。

到了那个时候,大明要面对的后果可比现在严重多了。

现在的大明,就好比当初太祖高皇帝分封诸王的时候,朱瞻壑或许不能完全理解太祖高皇帝在想些什么,但是大概也能猜到,大抵就是把肉都闷烂在自家锅里。

到时候无论是谁做皇帝,那都是朱家的人,总不至于让外人得了便宜。

把朱瞻壑强行扣在应天,那个后果不是朱棣,更不是唆使柳溥的那个背后之人能够承担得起的。

“走吧。”朱瞻壑把脚抬了起来,很是嫌恶地在地上蹭了蹭。

“反正会有人处理你的,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我的马刀,只斩外敌和贪官,你……还不配。”

“记得回去告诉我的好……哥哥,想要拦我,他……还不行。”

说完,朱瞻壑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朱高煦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柳溥,然后就转身返回马车。

车队缓缓地动了起来,周遭万余人,对上朱瞻壑的世子护卫虽然还略有优势,但却一动也不敢动。

回到马车上,朱瞻壑靠在了车厢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为什么他敢肯定这事儿是他的好堂兄朱瞻基做的?原因有二。

第一个支撑朱瞻壑观点的就是他那好堂兄对他进京的反应。

进宫的当天,朱瞻壑是在东宫看到过他那个大伯带着他那个堂兄,站在东宫门口,目送他朝着老爷子的乾清宫去的。

当时,朱瞻壑就感觉自己那个堂兄的目光有些不对,不过因为过去的刻板印象,他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往前数好几年,他那个堂兄还是一副似懂非懂,对什么都知道一些,但是了解不深的样子。

至于第二个证据,那就是柳溥了。

柳溥是柳升的儿子,而且还是嫡长子,就是以后是要承袭柳升安远侯爵位的,不过这个柳溥……

这么说吧,虎父犬子,说的就是这爷俩儿。

柳升作为神机营的统帅,跟着永乐大帝屡立战功,安远侯的爵位就是柳升一手打下来的,但是作为柳升的嫡长子,承袭了柳升安远侯爵位的柳溥,相比之下实在是让人难以入眼。

柳溥的一生,功劳有,但属实不多,而且还都是一些剿匪、平叛之类的内部小战争。

柳溥唯一一次面对外敌是在战神复辟之后,也就是大明战神的第二个年号天顺元年,他面对北方游牧民族的进攻。

柳升是几次随老爷子从征草的,而他的儿子柳溥面对游牧民族竟然选择了闭门不出,任由敌人劫掠到满足之后离开,而他在这时候才派人偷袭了一下,仅仅斩级数十,就向朝廷报了个大捷。

朱瞻壑甚至都怀疑他那几十个敌首到底是不是敌人的头颅。

不过,柳溥也有一段不一样的履历,那就是他曾经是幼卫的成员,而且还是第一批。

所谓幼卫,其实就是皇长孙朱瞻基的护卫,是朱棣在永乐十年的时候让兵部尚书金忠为朱瞻基所遴选组建的,这也是后来腾骧四卫的雏形。

当然了,因为朱瞻壑的出现,现如今的大明并没有什么幼卫的存在,但柳升一家和太子一脉的关系是不容置疑的。

毕竟,柳升执掌的是神机营,是火器,神机营的特殊谁都知道,而作为执掌神机营的将领,无论是朱棣还是朱高炽,都不会放任他倒向朱瞻壑这边。

所以,朱瞻壑大抵是能够确定这批人是自己的那个堂兄派出来的,不过目的到底是想要取自己的性命,还是说就是让自己难堪一下,那就不得而知了。

最起码,朱瞻壑可以确定,自己的那个大伯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的。

而自己的那个堂兄……

只能说现在还不足为虑,最起码现在是这样的。

第二百七十八章 :仁宗教子

“谁给你的胆子!”

顺天皇宫,清宁宫。

朱高炽气喘吁吁地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大儿子,满脸怒意。

一直以来,朱高炽从来都是以仁厚闻名于天下,这不仅仅体现在他处理政务的方面,而是各个方面皆是如此。

要知道,纵观整个历史,历朝历代都加起来,能够在死后得到一个仁宗为庙号的,也不过两个而已。

但是这次,他却极少见的对自己的儿子发了怒,还动了手。

朱瞻基脸上清晰可见的掌印就是证明。

从历史上的仁宣之治来看,朱高炽应该算是教子有方的,毕竟能够在历史上留下名号,而且还是“之治”,虽然是和自己的父亲并称,但也说明朱瞻基是多少有点儿实力的。

这也能从侧面说明太子一脉,最起码在皇太孙这一点上的教育应该是极好的。

但是这次,却不一样了。

虽然从来都不缺少反驳,但犟着脾气硬顶的,朱瞻基还是第一次。

“为什么不行!?”朱瞻基梗着脖子,很是不服气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因为爷爷和您的放纵,瞻壑现在都发展成什么样子了您看不到吗?”

“安南、暹罗、德里苏丹,现在再加上一个帖木儿帝国,瞻壑所能控制的地方已经不比大明的疆域小了!”

“如果抛开朝廷不能完全掌控的草原、奴儿干都司等地不算,瞻壑所控制的地方甚至比朝廷还要多!”

“就这,我还没有说一心倒向瞻壑那边的乌斯藏都司!”

“现在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瞻壑加上二叔,两个人不过两万余人的护卫!只要我们动手那就必定能成功!”

“住嘴!”朱高炽又是一个巴掌狠狠地甩了过去。

“行了!”在角落里站了许久的太子妃终于是走了出来,拦住了自己丈夫的动作。

“教育孩子就教育孩子,别一味地光是打,他现在的注意力都被瞻壑的功绩给吸引了,你说这些他根本听不进去。”

“还有你!”虽然是拦下了自己的丈夫,但这并不代表着太子妃就是个溺爱孩子的母亲。

相反,她正是为了更有效地教育自己的儿子,这才选择拦下了自己的丈夫。

“你爹在这件事上没错,你好好地听你爹给你说!”

说完,太子妃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作为母亲,她是最了解自己儿子的人,没有之一。

这些年,她眼睁睁的看着朱瞻壑建功立业,看着朱瞻壑为大明打下来了一块又一块的土地,也看着朱瞻壑的实力慢慢的超越朝廷。

但是,她却并没有跟自己的丈夫说什么,因为她不是一个一般的女人,她是太子妃。

那个历史上从燕王世子妃开始,历经太子妃、皇后、皇太后和太皇太后的五全皇后。

有些事情,她的儿子看不清,她虽是一介女流,但并不一定就比男人差。

“坐下吧……”朱高炽轻叹一声,心下后悔。

一直以来,打骂教育从来都不是朱高炽所推崇的,他更喜欢用事实举例,让自己的儿子明白他想要说的到底是什么。

而不是一味的通过打骂教育,让自己的儿子通过疼痛,通过死记硬背来记忆那些事情。

“爹知道,你是担心瞻壑的实力超过朝廷,朝中武将对瞻壑的拥护也让你害怕你爷爷驾……”

“害怕以后那些武将会倒向瞻壑,从而威胁到朝廷,但实际上,你并不需要担心这些。”

“为什么!?”因为太子妃的介入,不仅朱高炽的情绪平复了下来,朱瞻基也冷静了下来。

“您是想说二叔没有那个意思?还是说瞻壑没有那个意思?”

“您要说二叔没有那个意思,那我信,这些年二叔的确是没有什么大动作,甚至是一改往日的脾性,安静地治理着瞻壑打下来的那些地方。”

“但是瞻壑呢?您怎么能保证他没有那个意思!?”

“因为不管瞻壑有没有那个意思都是一样的,他不会像你想得那样成为你爷爷的接班人。”

朱高炽轻叹一声,虽然知道这不是一般人能够看得清的问题,但多少还是对自己的儿子看不清而感到些许的失望。

“瞻壑从永乐八年开始就屡立奇功,可以说整个中原历朝历代都找不到几个能和他相比的人,但正是因为这样,瞻壑才更没有那个可能。”

“你不信任瞻壑,那我们就按照瞻壑是奔着那个目标去的来算好了。”

“瞻壑屡立奇功,为大明打下了大量的疆域,靠的是什么?是铁血的手段!是无差别的屠杀!”

“这样的人,的确是深得武将的崇敬,但只有在开疆拓土的时候才需要武将,治国,甚至是治世,靠的是文臣。”

“大明现在立公羊学为官学,大一统和大复仇思想盛行是没错,但大一统和大复仇不代表着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征伐,可以肆无忌惮的杀戮,可以肆无忌惮地消耗大明的国力。”

“还记得于谦吗?”

“于谦?”朱瞻基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到了。

“您是说前年的新科进士,在爷爷赐宴时喝醉了酒,在宴席上大放厥词,让爷爷收敛好战之心,与民更始,施恩于天下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朱高炽点了点头。

“于谦此人,虽然言辞激进,但却也算是新科进士中的翘楚了,也是代表。”

“你爷爷这两年都做了什么?无非就是防范瓦剌和东察合台汗国,征讨建州叛逆,仅仅只是这些就让那于谦这么说,那瞻壑呢?”

“是!我承认!公羊学盛行之下的大明有很多士子都更推崇瞻壑的想法,但你看看瞻壑是怎么做的?”

“瞻壑……是怎么做的……”朱瞻基猛然呆住。

是啊,朱瞻壑这两年都是怎么做的?

一直以来,朱瞻壑给人留下的印象都是杀伐果断、屡立奇功、开疆拓土,虽然因为考成法、即时候补和摊丁入亩等妙法让人无法忽视他在文政方面的天赋和建树,但是……

就藩之后,打下中南半岛和德里苏丹之后,朱瞻壑又在文政方面有什么建树呢?

现如今,中南半岛和德里苏丹等方方面面的事情要么是朱高煦在处理,要么就是朱瞻圻在处理,而朱瞻壑呢?

他好像还是那个杀伐果断、屡立奇功、开疆拓土的朱瞻壑,其整体形象更贴近于武将,而不是文臣,更不是什么储君。

相比之下,朱高煦和朱瞻圻反倒是更像是一个合格的储君人选,只不过朱瞻壑的光芒实在是太过于引人注目了,让人们下意识的将目光聚焦于他,从而忽视了朱高煦和朱瞻圻。

“您是说……”朱瞻基猛然抬起头,这才领会到自己的父亲想要跟自己说些什么。

“没错。”朱高炽点了点头,也松了口气。

“瞻壑这个人,是开疆拓土的强将,是治世的能臣,甚至,倘若不是在草原、倭国等地的举动,他想要威胁你的位置那是很简单的,最起码比起你二叔和你爹我来说,你更危险。”

“但是,瞻壑远比你成熟,也比你更有远见。”

“在草原的时候是他最有机会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让你爷爷心生动摇的时候,但是他却在那个时候做出了选择,选择成为你爷爷手中一柄锋利的马刀,而不是一个听话的孙子。”

“在杭州、在扬州的时候,他本可以和稀泥,从而得到当时朝中如胡广、黄淮等人的感激,甚至是把柄,但他却选择了杀伐果断地处理掉所有人。”

“这,是他给你爷爷的投名状,是他在告诉你爷爷,他无意那个位置。”

“这个,是我跟你爷爷要的。”说着,朱高炽从后面的书案上拿过来了一个盒子。

朱瞻基将其打开,呈现出来的是一卷圣旨。

“爹,这……”看着盒子里的圣旨,朱瞻基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这,是一封遗诏,是我向你爷爷要的,也将会是你爷爷所下的最后一道圣旨。”

“等你爷爷……以后,这道圣旨就会被宣读,同时也会生效,而里面就一句话。”

“日后,倘若大明陷入危难,吴王可带兵勤王;或朝无正臣,吴王可兴兵伐之,以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