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贪狼星 第358章

作者:三悔人生

“你是觉得你打仗比我优秀?还是觉得我在后勤补给方面比你优秀?”

朱瞻圻闻言,有些颓丧地低下了头,看着书案上的那封密信。

四下无人,只有他们兄弟俩,所以朱瞻壑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那封信虽是密信,但就那么摊在书案上。

在书信的结尾处“皇帝御驾亲征”六个字明晃晃的,好似是能发出光芒似的,让朱瞻圻挪不开眼。

第五百二十一章 :奇怪的朱高煦

皇帝御驾亲征,这事儿对大明来说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太祖高皇帝就不用说了,大明都是人家建立的,人家肯定是上过战场的,而且还是从草根一点一点的打上来的。

大明的第二任皇帝(实际上是第三任,但建文朝在永乐朝时不被承认),太宗皇帝朱棣也曾御驾亲征过,而且还大胜而归。

大明的第三任皇帝洪熙皇帝在位时间太短,暂且不算。

大明的第四任皇帝宣德皇帝,于在位的最后一年御驾亲征,虽然身死塞外,但却也击退了瓦剌。

如今,大明的第五任皇帝也要御驾亲征了,按理来说百姓们早就应该习惯这件事了,毕竟这种事情在不到四十年间已经发生三次了。

但实际上,百姓们的反应远比预计中的更剧烈。

中原的百姓为什么更偏向正统皇帝而不是朱瞻壑?明明朱瞻壑的成就更高,对大明的贡献也更大。

说到底,不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们没有所谓国家和民族的理念,或者说这种理念远不及后世深厚,让他们对大明没有什么共情。

所以,他们反对的不是朱瞻壑,是所有会给他们带来战乱的皇帝。

当正统皇帝将要御驾亲征的消息传开之后,人们忽然发现,好像自从吴王一脉离开之后,他们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当初吴王一脉在顺天的时候,百姓的生活不说安居乐业,但最起码也算是无饥馑之忧,虽然担心上战场,但实际上呢?

朱瞻壑在外征战近二十载,从始至终没有动用过朝廷一兵一卒,用的全都是乌斯藏都司的将士和南州府的阿三。

二十年啊,人的一生有多少二十年?而现在呢?

皇帝一脉才刚刚接过权力十多年,他们不仅要上战场,还要面对从前那些腐儒的欺压,贪官污吏奸商的数量明显高于吴王一脉在顺天的时候。

这个时候人们才发现,他们一直所厌恶的,其实是他们的保护伞。

……

香州府,吴王宫。

朱高煦今年已经六十四岁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龄了,现在的他已经很少插手政事,全部的事情都已经交给了自己的嫡长子朱瞻壑。

至于朱瞻壑再怎么去分配,他也不上心,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儿子远比自己要出色,能够更好的处理任何事情。

现在的朱高煦,每日里不是赏花逗鸟,就是陪陪大孙子,要不就是催促自己的儿子们赶紧开枝散叶,因为吴王一脉直到现在也就只有两个第三代。

一个是朱瞻壑的儿子朱祁铭,另一个则是朱瞻圻的儿子朱祁锋。

不过,在十多年没有在吴王宫里接见过官员将士的朱高煦,今天却接见了一个人。

朱霖。

……

“爹,那不是朱霖吗?”

朱霖离开的时候,朱瞻壑正好来找自己的父亲,看到了离开的朱霖,不由得奇怪地开口问道。

“嗯。”朱高煦心下一突,但还是若无其事地回道。

“他来找您干什么?他不做您的护卫多少年了?得有个七八年了吧?”

因为没有想过,所以朱瞻壑也没有发现自己父亲的异样,只是习惯性地拉家常一般和自己的父亲聊了起来。

朱霖,朱高煦的护卫之一,是太宗皇帝奉天靖难的时候,朱高煦从军中选拔出来的,不过当初选拔的目的不是为了做护卫,而是为了打仗组成前锋,也可以说是敢死队。

后来,朱霖因为作战英勇,被朱高煦选为护卫。

再后来,朱霖的两个儿子朱凌和朱平成了朱瞻壑的护卫。

“你还有脸说?”见儿子没有发现什么不对,朱高煦的语气顿时放松了不少。

“你儿子今年多大了?十三岁了!你有没有考虑过人家朱凌和朱平?”

“朱霖家里就这么两个儿子,靖难之后就全都让我要来给你做贴身护卫了,这一护卫就是三十多年。”

“你还好,虽然就一个,但好歹是有儿子了,但你是不是也得考虑一下人家朱凌朱平?”

“你现在还缺信得过的人吗?不缺吧?”

“再说了,就算是缺,那也不至于死抓着人家不放,最起码让人家给家里留个后吧?总不能让人家朱霖两代三人,为了咱们一家子连子嗣都绝了吧?”

“呃……”

朱瞻壑闻言语塞。

这事儿的确是他欠考虑了,这么多年了,不管是当年随太宗皇帝北征草原,亦或者是南讨交趾、东征倭国,甚至是西征帖木儿帝国和欧洲,朱凌和朱平都是他的贴身护卫。

可以说,朱凌和朱平两人,完完整整的见证了自己从低谷爬上巅峰,再跌落低谷,最后再爬起来的过程。

用人用得习惯了,让朱瞻壑也习惯了朱凌和朱平的存在,以至于他都忘了朱凌和朱平直到现在还没有子嗣,甚至都没有成家。

“这事儿是孩儿欠考虑了,等这次回来的吧,回来之后我就安排这事儿,亲自给他俩指婚。”

朱瞻壑觉得自己父亲说的有道理,不管怎么样,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最起码得让人家给家里留个后。

“回来?”朱高煦闻言正色了起来。

“我知道你已经开始让户部和兵部调用粮食和武器了,这次你打算怎么做?不会还是做一半就停下吧?”

“不知道,但大概率是不会的。”朱瞻壑闻言耸了耸肩。

这些年他虽然从未放松过,那位大侄子皇帝的一举一动他也是一清二楚,不过对于现在的这个大侄子还是不是历史上的那个堡宗?朱瞻壑无法肯定。

他能够肯定的是,他的大侄子算不上是一个出色的皇帝,如果他足够出色,那大明现在也就不会面临现在的这种窘境了。

内乱频发、灾害频发,同时还给了东察合台汗国以及瓦剌十几年的休养时间,使得草原这条恶犬再次反噬,已经联合了关西七卫,直逼凉州。

自己大侄子这次的御驾亲征结果如何?会不会和历史上那样被俘虏?

朱瞻壑不知道,但根据他得到的消息,按照他那个大侄子的安排来看,此战的结果怕是不会很好。

原因很简单,大明武将的顶梁柱,历经永乐、洪熙、宣德和正统四朝的老宝贝张辅,朱祁镇虽然命他随征,但却不允许他参与任何军政。

第五百二十二章 :北上

其实有一点,中原百姓的担心是对的,那就是朱瞻壑等同于是战争的代名词。

从顺天撤离的这些年,朱瞻壑虽然从未离开过香州府,但战争的脚步却没有停下,只不过不是以前的那种大范围战争罢了。

对于欧洲,朱瞻壑一直都是抱着斩草除根的想法的,这些年他也在致力于此事。

当年他离开欧洲战场的时候,中欧和东欧已经平定,在第二年,法兰西王国也名存实亡,明军开始围攻阿拉贡王国和卡斯蒂利亚王国。

历史一年半,阿拉贡王国和卡斯蒂利亚王国因为地势原因,被明军围困耗死,明军开始转战欧洲北方。

后来的战事就没有那么顺利了,因为那时候明军在欧洲占领的土地过于广阔了,需要一边攻打北欧,一边稳定已经攻占的土地。

朱瞻垐就是那个时候去了欧洲。

后来,历经六年,北欧平定,从那个时候开始,整个欧洲算是没有了什么像样的反抗力量。

但战争的胜利不代表最终的结果,从第六年灭掉北欧开始,明军就开始了漫长的清理欧洲余孽的历程。

直至现在,欧洲仍有常驻明军近二十万,其中只有五万左右是朱瞻壑在香州府培养起来的将士,剩余的十五万全都是乌斯藏都司的将士。

不过,不管是朱瞻壑自己培养的将士还是乌斯藏都司的将士,都是以三分之一为单位,两年一轮换。

所以,这次决定再次出发,朱瞻壑并不缺人,一来是他从乌斯藏都司调集了十万将士,二来是香州府这边光是常驻军就有十五万。

十万乌斯藏都司的将士,再从香州府常驻军抽调七万,再配上十万民夫,共计二十七万人,这已经算是很多了,是大规模战争的配置。

不过,这么多将士,还有所需要的粮食和武器,这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准备好的,这世间恐怕也就只有正统皇帝认为战争只不过是统治者上下嘴唇一碰就能开打的事情。

历经二十多年,七万香州府将士和五万民夫已经做好了准备,户部和兵部也将这部分人所需要的武器辎重和后勤准备好了。

战争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朱瞻壑准备自己先带一部分人过去,一来是方便探查情况,另一方面则是这样一来也好调动。

因为,这次出征他打算动用蒸汽船。

十二年的准备,香州府已经制造了蒸汽船三十余艘,看似不多,但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多了。

因为条件的限制,比如没有电气焊,只能选择锻焊的方式,没有起重机,只能通过人力和滑轮组这样简单的器械起吊重物等等,这些限制使得蒸汽船的制造哪怕技术已经成熟,但速度仍旧是快不起来。

不过朱瞻壑倒是觉得这已经够了,因为他这次又不是奔着打海战去的。

正统十六年,九月二十四。

香州府码头上,上至吴王一脉,下至普通百姓,将整个香州府码头都给挤满了。

“行了,别送了,再送就上船了。”

朱瞻壑满脸微笑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和妻子,拍了拍身边的朱祁铭,示意他和长辈们道别。

是的,没错,此战,朱瞻壑打算带上朱祁铭。

一来是因为他认为此战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算是再困难也不会有当年他远征帖木儿帝国和欧洲困难。

二来则是因为现在香州府的实力,其实远不是瓦剌所能比拟的,甚至就连大明朝廷都不行。

“祖父、祖母、娘,你们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爹的!”

朱祁铭的脸上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当即就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

“此战,祁铭一定会夺得头功!让你们感到脸上有光!”

“好,好……”吴王妃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孙子,但却没有阻止。

“立什么功立功!?”吴王妃舍不得苛责孙子,但胡善淑这个做母亲的却不会听之任之。

“这是打仗!不是儿戏!”

“哪怕是你爹,当年随太宗皇帝北征的时候还要听从军令行事呢!那时候你爹都在浙江沿海亲自率军剿灭过倭寇了,你呢?”

“这次北上,好好的听你爹的话,多看、多学、少做,现在还没有你亲自上手的份儿,一切都得听你爹的!”

“哦……”脸上的兴奋迅速消失,朱祁铭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回应着自己母亲的话。

“行了,都早点儿回去吧,我们早点儿出发,也早点儿回来。”朱瞻壑见状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对着自己的父母和妻子说道。

“走,儿子,上船!”

“诶!”朱祁铭那原本还耷拉着的脑袋瞬间就挺起来了。

……

随着朱瞻壑父子上了船,蒸汽船特有的汽笛声也响了起来,三十余艘蒸汽船载着朱瞻壑父子和七万将士、五万民夫,朝着十余年没有去过的北方前进。

……

帅船,甲板上。

朱祁铭不是第一次坐船了,他前几年曾随着自己的叔叔朱瞻圻乘船去过苏伊士,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月,但也算是长途航行了。

不过,对于朱祁铭来说,这次的航行有着非一般的含义。

因为,这次对于朱祁铭来说,是第一次回家。

虽然他们的第一个家在应天府,他朱祁铭是在顺天府出生的,但在他的记忆里却没有任何关于顺天府的片段。

“爹,您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啊?”想到这里,朱祁铭不由得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离开?”朱瞻壑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自己儿子想说的是什么。

“你是说顺天府吗?”

“嗯。”朱祁铭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北方,带着浓浓的向往。

“虽然您和爷爷没有和我说过,但我听别人说,您当年其实就差一步就能成功了,但您却选择了离开。”

“我从小您就教育我,只要定了目标,那就要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直到达成为止,但您为什么放弃了呢?”

“呵呵……”朱瞻壑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首先,纠正你一点,那个位置并不是你爹我的目标,如果真是我的目标,当年我也就不会离开的那么果断了。”

“然后,我告诉你一个道理。”

“如果有人给你一个瓷杯,告诉你这是用特殊的工艺烧制而成的,其硬度可比肩钢铁,你的第一想法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