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贪狼星 第368章

作者:三悔人生

“那……”陈循环顾众人,缓缓开口道。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按照这个计划来实行吧。”

“叶尚书,此事就交由你负责了,没有意见吧?”

“没问题。”叶恩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作为刑部尚书,在这件事上他是责无旁贷的,其实本来这件事也可以交给锦衣卫来负责,不过当初在吴王一脉退出顺天之后,原来的锦衣卫指挥使塞哈智也被撤职,门达被孙若微提拔为新的锦衣卫指挥使。

虽然门达已死,但锦衣卫内部还没有肃清,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暂时是不能够相信锦衣卫的。

如果朱瞻壑在京,或者是朱凌朱平这种影响力足够的人在京,那倒是可以让世子护卫出手,彻查和接管锦衣卫的事情和职责,但朱瞻壑出征了,还将世子护卫给带走了。

而叶恩也作为刑部尚书,迎来了他就任之后的第一次大案。

十五年有余,叶恩这个刑部尚书大多时候都是个摆设,这符合大明的情况,因为从洪武到永乐再到现在,刑部尚书来来去去换了不知道多少人,主要原因是其一大半的职责都被锦衣卫给揽去了。

随着六部和内阁的商议结束,一道道密令从顺天府发出,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明明是代表朝廷发出的命令,但却没有皇帝的印玺,取而代之的是吴王世子的印章。

这所代表的……不言而喻。

……

另一边,作为曾经大明的幕后掌权者,孙若微如今的现状和之前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曾经她是大明的皇太后,一手提拔了无数的人,大明上下都对她尊敬有加,只要她的手动一动,有人倾家荡产被抄家灭族,也有人从一介布衣青云直上,成为寻常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但如今,她虽然仍旧是大明的皇太后,但所有人都对她敬而远之,仿佛她是一个染了瘟疫的病人,唯恐传染到自己身上。

往日里人来人往,汇报事情的、巴结的和伺候的人都络绎不绝,甚至能够踏平门槛的养心殿,如今却成了无人问津的存在。

想来,如果不是养心殿内的内侍和宫女没得选择,恐怕也是早就走了。

而作为曾经的主角,孙若微此时坐在养心殿内的椅子上,那个曾经代表了皇太后权势的椅子,此刻已经蒙上了些许灰尘,一看就知道是有段时间没人收拾了。

轻轻地抚摸着那已经落了灰的椅子,孙若微的眼中闪过了三分落魄、三分迷茫和三分恨意。

以及……一分癫狂。

当一个人陷入疯狂的时候是很危险的,因为你不知道他都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而当这个人曾经还掌握着极大的权力时,这种危险就会更上一层楼。

……

与此同时,塞外,赛音达山。

前部战线其实已经被推到了胪朐河周围了,因为瓦剌知道朱瞻壑手中白磷蛋和火油弹的威力,再加上十几年没有什么大的战争了,可想而知朱瞻壑的手中囤积了多少的武器。

所以,瓦剌并没有和明军正面对抗的想法,一如既往的在逃跑,希望自己逃得够远,远到了让明军丧失追击的兴趣。

不过朱瞻壑并不打算往前了,因为在他的计划中并没有追击瓦剌到底的选项。

“启禀世子殿下!”

朱平从帐外走了进来,手里握着三封信。

“哈密卫的忠顺王已经如期抵达东察合台汗国和瓦剌边境,乌斯藏都司八王也按照您的吩咐,派出军队前往关西七卫,争取在忠顺王截断瓦剌退路的同时解决关西七卫内部的叛乱,最后转向东察合台汗国东侧边境。”

“宣府镇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是有人出了长城,朝着奴儿干都司去了。”

“确定吗?”朱瞻壑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

“确定!”

“眼下在飞云壑周围的是谁?”

“回世子殿下!是邢宽!”

“立刻让他带人前往兀良哈旧地!”

“是!”

……

中军大帐重归寂静,但一股涡流却已经动了起来,让平静的水面不再平静。

只有朱瞻壑自己知道,明明战线已经推到了胪朐河,但他却转向兀良哈旧地的目的是什么。

第五百三十五章 :最后的宗室之乱(上)

北方彻底乱了起来。

这里的北方说的并非是大明的北方,也不是瓦剌,而是二者的结合。

其实无论是哪个朝代,都会不可避免地经历一个由盛转衰的过程,或许有些朝代会出现中兴的情况,比如说西汉的昭宣中兴,但大致的方向都是一致的。

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但基本上都可以归类到两个原因上。

第一个原因就是人心。

在经历过从立国到兴盛的这段时间,人们的生活也会逐渐的从战乱转为安逸,这个时候人们的想法就会从最简单的求生变得复杂起来。

底层百姓的想法会从最简单的活下去慢慢变为吃饱穿暖、岁有余粮,甚至是更多。

商人的想法也会从简单的在乱世之中保全家人和家产,慢慢的拓展成拥有更多的家财。

而影响最大的,无疑是官员。

对于官员来说,王朝才是他们扎根并且茁壮成长的土壤,所以立国时的那一批官员在想法上会相对简单一些。

总结起来就两点,第一是稳定住自己的位置,也就是变相的稳定王朝,第二就是尽可能地向上爬,争取荫及子孙。

但等到王朝初定、生活变得安逸之后,官员们就慢慢地将争权夺利摆在了第一位。

当然了,无论是寻常百姓、商人还是官员,心境和行为发生变化的只是部分,虽然可能是绝大部分。

而在百姓、商人和官员这些群体中,无疑是官员这个群体的变化危害性最大。

同时,这种变化也会从权力的中心,也就是王朝的都城,以辐射状开始扩散。

在吴王一脉离开顺天的这段时间内,北方的改变最为明显,而南方则相对好一些,尤其是受香州府影响较大的云南和两广一带,变化可以说是最小的。

而顺天府作为大明的京师,也是权力的中心,变化无疑是最明显的。

锦衣卫诏狱。

正统十几年时间里都可以说是比较空的诏狱,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变得人满为患。

半个月的时间,陈循联合内阁、六部以及朱瞻壑出征前留在顺天府的守军,将肃清正统朝贪官污吏一事给搞得差不多了。

一网打尽是不可能的,上下五千年,没有任何一个王朝任何一个皇帝敢在这种事情上说出漏网之鱼四个字。

不过,很多事情其实并不需要做到十全十美,因为往往在这之前你就能够得到你想要的。

“胆子挺大的。”陈循坐在锦衣卫搬过来的椅子上,隔着牢门看着里面的人。

然而,里面的人却没有回应他,迎接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曹吉祥。”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陈循再次开口。

“沉默是没有用的,你应该知道,本官既然是让人拿了你,那就是有充足的证据了。”

“而且,就算是退一步说,没有充足的证据本官也可以让人拿了你,至于为什么……你这个司礼监设监太监应该明白的。”

“如果你连这都不明白,那你能爬到这个高度也只能说你运气好了。”

“我都知道……”听到陈循这么说,曹吉祥才缓缓开口。

“只能说时也,命也……”

“若是……”

“别若是了!”陈循很是不耐烦地打断了曹吉祥的话。

他今天过来可不是来听曹吉祥扯皮的,也不是和曹吉祥讲大道理的,他是带着很明确的目的来的。

“呵呵……”似乎是感受到了陈循的不耐烦,曹吉祥突然笑了起来。

此前在审讯上经受的折磨,配上诏狱这阴暗的环境,再加上太监那特有的诡异声线,让曹吉祥的笑声突然变得阴森恐怖了起来。

“陛下驾崩,我等再也没有了重新再来的机会……”

“我知道,无论是说与不说,我的结局都是一样的,那我为什么要说呢?”

陈循闻言一愣,但旋即失笑。

曹吉祥的话出乎他的预料,其实这也不怪陈循轻视曹吉祥,而是明初,或者说在绝大部分的朝代中,官员对太监这个群体都是抱以轻视的。

陈循也是一样。

原本他认为曹吉祥不过是个太监,虽然是走到了司礼监设监太监的高度,但那不过是因为皇太后不擅朝政但却硬要逞能,再加上正统皇帝年幼,被王振给惑了思想。

而曹吉祥的发家史,和王振紧密相关。

但现在看来,曹吉祥虽然是个残缺之人,骨气……嗯,不太对,应该说是拉人下水的决心还是有的。

不像陈镗这种人,还没等上刑就什么都撂了。

“唉……”陈循微微摇头,不打算和曹吉祥死磕了。

“叶尚书……”

招了招手,陈循就转身朝着诏狱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一个内阁首辅加吏部尚书,如果不是曹吉祥牵扯到了别的事情,他是不会亲自过来的,只需要在吏部等待叶恩这个刑部尚书的结果就可以了。

但是,在半个多月之前,有十余人离开了顺天府,当时因为大明战败且皇帝被俘,所以有很多人出逃,想要去相对来说更加稳定的南方。

所以,那些趁乱离开顺天府的人也就没有被注意。

直到陈循带人开始整肃大明内政的时候才发现,司礼监设监太监曹吉祥的养子之一曹钦不在顺天府了。

陈循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太对,立刻派人开始追查,最后发现这曹钦是在见过一次曹吉祥后才离开的,而且并没有走直线,而是先向南,然后绕了个大圈去了宣府镇。

然后……就查不到了,因为大明这些年一直没能掌控草原,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让瓦剌越过斡难河,甚至是一路杀到大明来,俘虏了大明的皇帝。

出了宣府镇,对于大明来说就属于是到了关外了,相比自己费劲巴拉地去查,陈循选择将消息告知朱瞻壑。

提审曹吉祥,不过是想要尽早清楚某些人的打算,尽快做出反应罢了。

再说了,真就以为陈循猜不到背后的人想要做什么吗?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那个人还能做什么?有的选吗?

其实,陈循不知道的是,这次,他还真猜岔了。

他猜中了结局,但却没猜中过程。

……

顺天府,乌蛮驿。

乌蛮驿是大明招待他国使臣的地方,而对于如今的大名来说,这乌蛮驿的作用已经不大了,因为这些年来朝拜大明的国家是越来越少了。

不是大明的实力和威名大不如前了,而是因为除了大明之外的国家越来越少了。

在这个时代,先进的文明基本上都集中在亚欧大陆,而在亚欧大陆之外,可能也就只有一个玛雅文明比较先进了。

但是,先进不等于发达,更不等于强大。

就中美洲那个地方,没有足够的矿产这一点就能够死死地限制住玛雅文明的进一步发展。

所以,这些年来大明参拜的也就越来越少的,每年基本上都是东察合台汗国、瓦剌、渤泥国和琉球王国这些没有被朱瞻壑踏足过的国家。

不过,许久没有人入住的乌蛮驿,今年却不太一样。

“王世子殿下,您真的考虑好了吗?”

杨善面色阴沉,看着面前的李謹,语气很是不善。

“杨侍郎此言差矣。”李謹对于杨善脸上的表情从善意到阴沉的转圜毫不意外,很是镇定地开口。

“朝鲜一直是大明的从属国,眼下大明皇帝陛下驾崩,吾等亦是深感悲痛,但正因为如此,勤王一说就更是无稽之谈。”

“若是大明不尽快另立新君,朝鲜怕是不能随意听从他人的命令,甚至是踏入宗主国的领土。”

“此乃大不敬之罪。”

“你……哼!”见并没说动李謹,杨善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朝鲜的野心,不说是世人皆知,但该知道的也基本都知道了,不然的话朱瞻壑北上的时候也不会特意去朝鲜一趟。

但是现在,李謹这个王世子反倒是装起了唯唯诺诺的臣子来了,这特么谁信?

不就是看着素有杀神之名的朱瞻壑掌控局势了,甚至极有可能成为大明下一任的皇帝,提早把尾巴夹起来吗?

但是,杨善也没有丝毫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