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风华 第22章

作者:丰本

  “好,好,我不给别人说,我不给别人说蝈蝈考上大学了。”

  嘴皮子直哆嗦的郑富贵说完放下了话筒,便感觉一股从未有过的酥麻沿着脚底顺着腿背的直冲后脑勺炸开,脸上的喜色便再也掩饰不住,露出了夸张的笑看着以郭炳河为首的大队干部,咕咚咽了口唾沫说道:“嗯,蝈蝈这次考的不错——”

  “啥不错啊,富贵你先前的话我们都听到了,蝈蝈差不多考了个状元,你们老郑家的坟头冒青烟了。”

  郭炳河满脸震惊的冲着郑富贵说过,转头看了一圈,徐友平已经面带微笑的到了面前,嘴巴一张便是喜庆话:“富贵哥你这下没心思了,闺女考了工儿子考了大学,这是光宗耀祖啊,还是差不多个状元,这下咱们三里堡大队怕是要沾蝈蝈的光——”

  “那是,蝈蝈真要是考了个状元,咱三里堡大队那就出名了。”

  治保主任杨二河满脸惊异的端着搪瓷缸子说着,只是很快想起这位赤脚大夫前些日子说过的话:“不是,蝈蝈前些天给你说的他考的不好?”

  “我也听说了。”

  郭炳河接过话头眨了眨眼,瞅着郑富贵抬了抬下巴,满脸都是灿烂的笑:“现在看来,蝈蝈这孩子志向太高,这要是考的不好,那其他没考上的,那不是烂白菜帮子了?”

  “唉,现在看来,倒是真如支书你说的了。”

  郑富贵面上现出得意之色,他当时让郑建国说考的不好就是想要这个效果,正如这孩子当初说的那样,农村的娃儿考不上大学是正常的事儿,考上了才反常。

  但是,烧包和显摆以及炫耀会让人诟病,哪怕是真的考了个状元,也防不住人家说狗肚子里藏不住二两香油,倒不如现在这个状态,看看面前这些干部们吧,谁不是在点头认为支书说的对?

  志向远大!

  想到这里,郑富贵的小舌头都笑出来了,徐平友看到这里笑眯眯的开了口道:“支书,我有个建议不知当说不当说——”

  “那就别说了。”

  郭炳河脑海里下意识转悠着这么个念头,十几年的交情让他知道这货张嘴就没好事儿,只是想起先前郑富贵还没接电话前那句富贵哥的称呼,也就想起这位在地区里的关系来,有很大的可能是提前知道了这个事儿,所以对于郑富贵的态度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哦,大友你说。”

  “就是我感觉吧,要是蝈蝈考上了状元,那到时候前来三里堡祝贺的人肯定会不少。”

  直勾勾的看着郭炳河,徐平友瞅着这位支书是听了进去,轻飘飘的开了口道:“与其让那些人来,倒不如咱们主动邀请下,办个大点的流水席,也让外人看看咱们大队的团结和对状元的重视,说不定县革委会主任都能请来——”

  郑富贵顿时面色一变,迟疑着开口道:“那办流水席,要,要花不少钱吧?”

第44章 用力过猛

  流水席,顾名思义是把菜装在木盘里,再把木盘放入水渠中使得香客便于用餐而得名,既然是给香客吃的,那么能做出这等场面的,也就只有古时地主阶级之一的寺庙能摆的谱,即便是随着百十年的转变到了这会儿时,也是实力和财力的象征。

  郑富贵已经在怀疑这位会计是不是看着把钱给了自己,便感觉自己有钱了的在诸多大队干部面前说这个话让他下不来台,只是想起这个事儿还是庆祝蝈蝈考了状元,当即牙关一咬,没想到郭炳河开了口:“不错,还是大友想的通透,正好咱们大队的干部们都在,哦,还有良民支书不在,一二三四五六七,嗯,咱们过半了,那我就提议这次要是蝈蝈考了个状元,那就由大队牵头大办一场,费用由大队支出,同意的举手。”

  “那——”

  徐平友已经傻眼了,过去的一年收成是不错,可全大队的老少爷们几百口子人的流水席,这是把全部结余都花掉的大手笔,明年便是想喝西北风怕也等不到时候:“这个费用就——”

  “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

  郭炳河下巴一抬,徐平友也就把手举了起来,接着看到大队里的会计都支持了,后面的治保主任妇女主任的六个胳膊高高举起,这个事儿也就这么定下来了,于是郭炳河点了点头看向旁边傻眼的郑富贵,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笑了起来:“富贵,咱们三里堡大队能不能露脸,就看你们家蝈蝈的了啊——”

  “啊,谢谢,谢谢支书,谢谢徐会计——”

  郑富贵没想到能听到这么个消息,便啥也没说的一路谢了下去,好在他还没有昏头跳过了排名,而是按照排名的到了妇女主任,没想就听到了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那,咱们可就等着状元郎的喜报了。”

  “这个,这个,这个还不一定。”

  郑富贵面色讪然的应付过,便冲几位大队干部告辞回了卫生室,冲着里面正瞌睡的王广兰开了口:“广兰,广兰,我回家一趟,你在这帮我盯着。”

  “哦,好,你去吧,郑哥”

  王广兰睡眼惺忪的看着远去的背影,才发现面前的手册上已经沾满了口水,连忙用袖子擦了擦。

  郑富贵找到郑建国的时候,他正在被窝里面看书:“你还在学习?”

  “嗯,学无止境,这是英语,以后会用的到。”

  郑建国对于老爹是从来不会隐瞒他做某件事的目的,很快听完老爹的说法后,便感觉自己要麻烦了:“这是,用力过猛了。”

  总分371分,寇阳显然是怀疑这个成绩能不能成为状元,这也是她在电话中让郑富贵不要嚷嚷的原因,等同于老爹之前让他说考不好,目的都是怕到时候下不来台。

  但是,郑建国不同,他知道这次的体检线就是200分,本科线是250分,也就是说自己整整过了本科线121分,当然他第三天就发现记忆中的分数是有问题的,寇阳和寇斌伴着郑冬花出现在了他面前:“这次体检分数是200分,本科线是220分,你比本科线还高151分,要是当时你填的水木燕园,现在也能去了——状元。”

  “真的是状元?”

  郑建国傻了,他在听到比本科线高151分就傻了,这么个成绩不说是余泉地区的文科状元,怕是齐省能超过他的也不多,没想他话音才落寇斌就抢先开了口:“恭喜你,齐省的状元,郑蝈蝈。”

  “哥!”

  寇阳面色微变后叫了声,她是深知这位的性格有多么沉稳,现在得知自己成了状元都没什么变化,如果是自己的话,怕是早就蹦起来了:“恭喜你,郑建国,齐省的状元郎。”

  “不,还得加个定语,文科。”

  郑建国面现喜悦的露出了满口黄牙,便见寇阳摇了摇头道:“不用加定语,郑建国同学以高出理科状元21分的成绩,实至名归的成为齐省的状元郎,当然喜报下来还要等几天,你怕是就能名扬这一方的天下。”

  “谢谢,你呢,你的成绩怎么样?”

  郑建国激动的心情一闪而过,目光也从寇斌的脸上落在了寇阳的脸上,没想就见到张灿烂到好似在发光的面庞,精致的双凤眼里烟波浩渺深邃的仿佛星空般:“没你好,但是也考的不错,冬花姐考的比我还好,261分,你们俩的数学成绩都比我高。”

  “考上就行了,高不高的也没什么意思。”

  郑建国的眸子在寇阳的脸上梭巡着,接着醒悟到这种盯着看人是有点不礼貌,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开口道:“这不正学新的知识呢。”

  “你还在看英语书?”

  瞅见郑建国手上的笔记本,寇阳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当时他抄写的《许国璋英语》,心中莫名的跳动两下,一股冲动在心底泛起后打着旋的到了嗓子里:“要不,我那本送你吧?反正我也用不到。”

  “好,不过你也要学才行。”

  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郑建国迎着寇阳的眸子开口道:“天天向上才会好好学习,只有让旁人认可自己了,才能去做些想做的事情——”

  “只有好好学习才能天天向上吧?”

  寇斌一双不大的眼睛在郑建国和寇阳脸上来回梭巡着,接着看了看旁边悄然而立默然不语的郑冬花说了,没想到郑建国面带微笑的开了口:“那是对于为了学习去学习的人来说的,比如小学生中学生,但是大学生就不一样了,比如我报的医科学院,我会选择倾向于我感兴趣的方面,比如五官方面的知识去学,这里便是天天向上的“上”,我是为了这个目标才去好好学习的——这就是无法选择和可以选择的区别。”

  “郑建国说的是,大学的专业区分也是这么来的——”

  为了缓解寇斌可能会出现的不快,寇阳跟着解释了句,这时杜小妹从外边回来,郑冬花已经笑着开了口:“娘,蝈蝈和我考上大学了,他还是咱们县里的状元,这是寇阳和她哥哥——”

  “啊,真的?”

  杜小妹是早就听郑富贵说过了,接着眼前一亮看向了旁边的寇阳,这个女孩在三里堡知青点待了大半年的时间,这会儿又记起是给郑富贵打电话的,当即冲着身后的郑夏花开口道:“去叫你爹来,就说家里来客人了,让他没事儿就早点回来。”

  “哦,好的。”

  郑夏花神情复杂的再看了眼郑冬花转身去了,杜小妹回过头来冲着寇阳便笑的和蔼:“寇阳,上次就听说是你打电话来的,倒是没想到还麻烦你跑这一趟,来,屋里坐,秋花去烧水,今天来了就别走了,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

  “好啊,婶儿。”

  寇阳清脆的声音入耳,郑建国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接下来的话才让他感觉到了正常:“婶儿,过两天我爸妈为了庆祝我考上大学,想请郑建国和冬花姐去我家吃个饭,不知道您同不同意?”

  “啊,那,好吧。”

  杜小妹没想到吃饭还带讲条件的,好在过去她对于寇阳的感觉还不错,比其他几个知青平和的多,不过点了头应下来才想起这个事儿得给郑富贵说声,当即看了看寇阳开口道:“你再给他爹说声就行了。”

  “好的~”

  寇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郑建国便回头看了看老娘,寇阳在三里堡待了大半年还多的时间,由于他的原因算得上对于郑富贵和杜小妹比较了解,老娘这么说的话在他看来纯粹是多此一举,便探手往堂屋里让了让:“屋里坐吧,中午有风还是挺冷的。”

  “我去给娘帮忙。”

  将手中提着的牛皮纸包递给郑建国,郑冬花转身到了厨房里面,他便拎着糕点带着两人进了堂屋,指着已经起了毛边的方桌旁马扎道:“随便坐,距离吃饭还有点时间,我去倒点水,哦,二姐拎过来了。”

  郑夏花拎着个烧水壶到了堂屋,放下三个碗给三人倒了水,便将剩下的开水灌进了暖水壶里,郑建国等到她出去后将水放到了两人面前,开口道:“罗兰考的怎么样?我没听你说。”

  “她考了203分,算是勉强过了体检的线,再加上她填的志愿都是水木——”

  寇阳眉头微挑的说过,郑建国也就点了点头,齐省高考可以填报三个志愿,据说有的省可以填报五个,可不论三个还是五个如果都填的一样,那么被调剂就会是必然的结果,眉头便是一皱:“其实也不用多想,咱俩也很可能会被调剂。”

  “真的?”

  寇阳圆睁着大大的双凤眼看向郑建国,后者耸了耸肩开口道:“恢复高考的报道中有那么一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就是录取时将会优先保证重点院校、医学院校、师范院校和农业院校。”

  “好像是在哪见过。”

  寇阳点了点头有了种不好的感觉,郑建国点了点头道:“就是说咱们这批大学生,将会由重点院校进行挑选,然后挑完剩下的再由医学院校师范院校以及农业院校进行挑选,等着都挑完了才轮到其他的院校——如果录取通知书和你报考的志愿不同,那就是被调剂了。”

  旁边,寇斌盯着碗里浑浊的茶水开口道:“所以你报考的京医,我妈说是重点院校又是医学院校——”

  郑建国笑了:“嗯,也不一定,毕竟是状元。”

第45章 状元来了

  吃完饭送走兄妹俩,郑建国的眉头便拧成了个疙瘩,寇斌无意中说的东西给了他很不好的感觉,范萍会在什么情况下,去打听他报考的医学院是第一批重点高校?

  “咱娘在担心你这么小去外地上学,照顾不好自己。”

  随着声音郑冬花出现,她上了这两个月的班有了很大的变化,原来的大辫子变成了两个小辫搭在肩膀上,额前的刘海显然是修剪过,身上的衣服上还带着善县供销社字样,不长的时间里便像了城里姑娘,细细的柳眉间藏不住的神采飞扬着,一双眸子发现被打量了,连忙开口道:“怎么,你会照顾自己了?”

  “这段时间我在跟着咱娘学了,不过也就是洗些衣服而以。”

  郑建国声音不大的说过,瞅了眼厨房里面又打量过郑冬花的面庞,开口道:“你和寇斌没什么吧?”

  “我和他能有什么,你多想了。”

  郑冬花的眸光一阵闪烁,郑建国点了点头笑道:“那就好,我怕你被人骗了——”

  “你姐有那么笨么。”

  面上闪过不满之色,郑冬花瞥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郑建国知道自己又错了,这位是姐姐,不教育自己就是好事了,也就把这些心思压在了心底,进了屋看着郑富贵轻快的哼着小调,便知道他是真的高兴,便自顾自的钻回了被窝里面,瞪着俩眼瞅着黢黑的房顶,开始想象当状元会是什么个样子。

  记忆中的状元有奖房子的有奖钱的,这些在这会儿是不用去想,想也无法想的存在,因为这会儿人们的价值观还倾向于精神财富,看看老爹郑富贵这些天的精神状态就能知道,现在三里堡大队已经都传遍了,他郑蝈蝈考了个状元,最起码也是个善县的状元,人们都这么说着。

  恢复高考的第一年,读书无用论被彻底抛弃后,大学生的概念还有些模糊,只有有知识的人才能理解的身份,社队里面认知最深的也只是知道有了这个身份会有些改变命运的好处,多倾向于商品粮大皮鞋的这些表象,而这也正是人们最为看重的,当然也是这会儿最缺的。

  三天后一早睡到了自然醒,郑建国没有穿杜小妹给他收拾出来的新衣服,便被唠叨了几句:“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

  “翅膀硬了啊。”

  郑富贵的声音从帘子外传来,郑建国挑起到了桌子边,看着卧在面条中的荷包蛋,飞快开口道:“你们都吃过了?”

  “谁和你似的一屁股睡到大天亮。”

  杜小妹对于郑建国辜负了自己的心意很是不满,认为他最近越来越是有上房揭瓦的迹象:“你考了大学生也是蝈蝈。”

  “那肯定啊。”

  郑富贵呵呵的笑着说过,正唏哩呼噜的吃面条的郑建国抬头笑了笑,飞快夹起咸菜中的小辣椒塞进嘴里,便又埋下头唏哩呼噜的扒着,没几口大半碗面条就下了肚,看他这急急慌慌的样子,杜小妹抬脚出了门:“现在知道急了?慢点吃,路上慢点。”

  早早的打过招呼要到寇阳家吃饭,郑建国也知道他的坚持让老娘感觉很受伤,没有穿她准备好的新褂子而是选择以前的旧衣服,是种发自骨髓里的自卑感在作祟,只是这种自卑感已经成为了一个群体的认知,大家便感觉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人家:“我这个状元去就是给他们面子了,只要不光着屁股他们还敢不让进门?”

  “别给我说,给你娘说去。”

  郑富贵才不会上当,说过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块钱放在了他面前,下巴一抬:“第一次上门做客,看看要买点东西不。”

  “哪是第一次,饭都吃三回了,这都第四回了。”

  郑建国参加高考的两天中午都是在寇阳家里解决的,只是这个事儿他怕引起老爹和老娘的怨念没说出来,反正到时候这个情分是要他来还的,再加上寇阳和寇斌来家里也吃过了,以后就差不多可以从同学上升到朋友的范畴,这会儿嘴巴上说着手上也没闲着,拿过钱揣进了口袋里面:“小孩子串门哪有买东西的,都是带着张嘴去就行了。”

  “可你——”

  郑富贵不大的眼睛圆睁着想说你现在是大孩子了,接着想起十几岁的大孩子可也是孩子,要脱离这个范畴最少得冲着二十去了,当即冲他口袋抬了抬下巴,一双眼睛看向了门外,充满警惕:“钱收好,别乱花——”

  “我肯定不乱花。”

  郑冬花的工资也才二十块五,这会儿两块的用处还是不小的,郑建国抹了抹嘴站起来走了:“我去了,早去可以看会书。”

  郑建国从堂屋出现,旁边厨房的门便被人扯开,杜小妹面色不善的开了口:“去把褂子给我换了!”

  “呵呵——”

  在郑夏花的窃笑声中回了堂屋,郑建国灰溜溜的顶着郑富贵的无语眼神换过衣服,这才在离开的时候看了眼厨房,便发现郑夏花拿着把伞到了面前:“天色不好,别回来时下了雨雪。”

  “嗯!”

  挠了挠探出几根绒毛的下巴,郑建国接过伞便朝村外走去,正直天色阴沉寒风过境的早上,大多数人都缩在了家里,直到在村口的楼板厂旁边,才看到徐会计正从里面出来,当即打起招呼来:“徐会计。”

  “还徐会计?喊叔,记得了。”

  徐平友面色一板抬了下巴说过,接着目光落在他的新衣服和伞上面,知道怕是要去城里做客,继续开口道:“现在临近年关,穷极了饿迷了的,有人那心眼就容易歪,你在外边多注意安全。”

  “谢谢徐叔,我知道了。”

  面带微笑的应下,郑建国倒是没放在心上,这会儿某些人还没回城,街面上的事儿也就没那么糟心,像王国怀那样的都正蹲在家里等录取成绩,即便是没考试的也都在趁着这个时候好好休息下,哪里会有心思上街给自己找麻烦,真正热闹起来要注意出行的问题时,他那会儿怕是已经在大学里面才对,到时才是真正的群魔当空百鬼日行。

  地上的雪还没化光,这会随着太阳升起有了融化的迹象,最近几天的温度有点回升,郑建国一路走到县城的车站站台时,浑身已经感觉到了阵热乎劲儿,左看右望的没等多大会,便来了辆圆滚滚的公交车,他也没打问的就上车买票,这个方向的车都是开向火车站的。

  错过了上班的高峰期,车上的人并不多,郑建国找了个临窗的坐下,便探手擦了擦已经蒙了层热气的玻璃窗,瞅着外边不断倒去的景象,经过这一年的适应,他已经没了初来乍到时重回时光长廊的感觉。

  车子到站下了车,郑建国瞅了瞅旁边的炒货店转身向着供销公司的宿舍走去,在车上他想去买点瓜子什么的带去做客,下了车才想起自己有钱没有瓜子票,这个念头也就打了水漂,票据时代里有钱没票也是能饿死人的。

  当然私下里有票据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