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隐藏着一个谱纤维的逆问题。】
李东睁开了眼睛,然后在草稿纸上写下了这几个字。
……
几天后,美国,弗吉尼亚州。
洛斯桥数字信任公司的运营中心里。
德里克正喝着咖啡值着夜班,百无聊赖地看着监控大屏。
这家公司平时干的是数字证书的工作。
主要是替各国企业签发证书、托管密钥。
除了因为时差的原因需要提醒证书快要到期的客户续约以外,夜班就没有什么事了。
这时,德里克旁边工位的劳拉,转过身子来问了一句。
“哎,我听说老板明年 1月想去华盛顿那场晚宴哎。”
华盛顿的晚宴,是一家老牌俱乐部办的闭门慈善晚宴。
一年只开一回,请柬一共就 200来张,一半发给政客,一半发给大老板。
不会请媒体,名单也从来不公开。
可只有圈子里的人才知道,有很多面上谈不拢的事,在那间屋子里碰杯碰成了。
据说在那里待上一个晚上,比跑一年的国会山都要管用。
“他每年都想去。”
德里克笑着说道。
“这回真不一样了。”
“老板刚签下来三家医疗集团,公司的账面好看了不少。”
“而且他不是一直在给子午线学者基金会那边的教育项目捐钱吗?”
“要是真能靠基金会搭上几个人,说不定这回真能成。”
“成不成的也和咱没关系。”
“那可不一定,至少他心情好了,年终奖能多点。”
“这倒是。”
两人正说着,德里克右面的系统屏幕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提示。
德里克熟练地敲了几下键盘,重新发起了连接。
然而提示再次弹出。
“哎?怎么连不上啊?”
劳拉听见他的话,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日志。
“华夏合作方的远程签名端点?”
“嗯,双向证书握手被拒了,昨天还好好的。”
“应该是那边在重新签证书吧,旧连接也快到了轮换周期了。”
“年底都这样,工单先挂着,过几天再试试吧。”
“可能吧。”
德里克也没太在意,把告警标成了等待对端响应,然后又端起咖啡和劳拉闲聊了起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出问题的可不止他们一家。
几千公里外,一家欧洲工业软件公司的维护员于尔根也皱眉地看着失效的远程账户。
华夏客户那边说是在调整外联白名单。
调整就调整吧,反正重新提交材料的不是他。
但另一家给华夏几家银行供加密设备的海外厂家,可就倒霉了。
银行那边发来的核查表,从固件来源、密钥注入流程到远程管理接口,连历史版本都要重新填报。
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连串长得吓人的清单,只能在办公室里无能狂怒。
这段日子,从欧洲到北美,做机电的、做航运的、做跨境清算的,各国公司对华业务的接口,前前后后都遇上了几个小时到几天不等的中断。
华夏那边给出的说法也是五花八门的。
有的说是在更换证书,有的说是在排查检修窗口,有的发来了一份新的接入规范,要求照着重新对接,还有的干脆啥都没说,反正过两天接口自己又通了。
没人觉得这些事有什么联系,反正年底了嘛,哪家的系统不折腾一回呢?
而国内一小部分企业和单位,也是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通知。
要求他们从某日起,必须要更换对外接口证书,全量轮换密钥,涉及的业务也要暂时的停用。
某银行的信息安全中心里。
管证书的技术员小孟对着清单核了两遍,最后还是去找了部门主任。
“冯主任,这批证书还有半年才到期,现在全重签是不是太早了?”
冯主任也不知道为啥要重签。
但他只能按照通知的要求办,所以说道。
“早就早吧,按通知办。”
“那几个境外的灾备接口呢?”
“先停了自动接入,改成受控窗口,等复核完了再开放吧。”
听见主任都这么说了,小孟就拿着清单回了工位,一路上怎么也没想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而接到通知的远不止他们一家。
金融口的其他单位也收到了限期重签证书的要求,电网那边接到了轮换密钥,冻结境外维护端口的要求。
甚至连部队里也下了同样的通知。
接到通知的人都照着办了,但办完以后,免不了嘀咕一句。
“年底了,又瞎折腾。”
……
此时,未名研究所
蒋维在新领到的保密文件上签完了字,然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他这几天签过的第四份保密文件了。
人员权重重新核验,接触过的数据设备和移动硬盘也要登记。
核心区域的申请被分得越来越细,以前写一句进入地下实验室参与调试就行了,现在必须要填明具体的区域、接触对象和预计停留时间。
蒋维当然能够理解这些要求,可理解归理解,但无聊也是真的无聊啊。
他的手机到现在都还封存在入口,外网从观礼当天就断了。
吃饭有人按时送,晚上集中住进单独安排的宿舍楼里。
生活上是什么都不缺。
可问题是,缀术就这么在地下实验室,他们却连看都不能进去看。
一起的数学学部和材料学部的大部分研究员则是好运多了。
他们在签完保密文件以后,就已经陆续回到了原来的岗位。
最开始的两天,蒋维还能够整理资料、复盘日志。
到了现在,他已经将资料整理了三遍了。
再看下去,他都能背了。
此时,蒋维终于忍不住关掉了文档,然后看着不远处的陆炳军说道。
“陆老。”
“说。”
“您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继续用缀术吗?”
“等通知。”
“那通知大概什么时候能来呀?”
“不该问的别问。”
“可咱们总不能这么等着吧?设备不能碰,外网也没有,再这样闲下去,我人都快废了。”
陆炳军此时脸上也很不耐烦。
“你别问我,我心里也烦着呢。”
“给自己找点事玩去。”
“哦。”
蒋维只好回到工位,找点什么事玩呢?
以前他们为了赶缀术的进度,恨不得每天多出来几个小时。
而现在,啥都不用干了,他发现原来发呆也很累。
就在他准备找韩青下盘棋的时候。
电脑屏幕右下角,内部点对点通信,突然弹出了一个提示。
蒋维随手点开了聊天框。
【黑牛:蒋维,你在干嘛呢?】
蒋维完全没想到,找自己的居然是黑牛女士。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也没有发现什么陌生的人。
“黑牛女士一直都是远程办公,从来没在研究所露过面。”
“现在,缀术出了这么大的事,按道理来说,她也应该要接受培训的,只是不知道被安排在了哪里。”
“以黑牛女士的水平,再加上她和李所长男女朋友的关系,单独安排培训好像也挺正常的。”
蒋维想到这里,也就没再因为没找到黑牛而奇怪了。
【蒋维:没干什么,缀术暂时不能用,大家都在等通知,我正准备找人下棋呢。】
【黑牛:这么无聊吗?】
【蒋维:是有点。】
【黑牛:那你要不帮我做一个玩具的可重构神经形态阵列载板呢?】
蒋维看到黑牛发来的消息,人都傻了。
他又把这个消息看了三遍,可重构?神经形态?阵列?载板?
这特么是玩具?
载板这个东西听起来很普通,而确实也普通。
就是给机器装脑子用的那块底板而已。
可它要是加上可重构神经形态阵列这几个字,那就不一样了。
现在的机器人,虽然已经不缺能够理解任务的大脑了。
大模型完全可以识别环境,然后拆解目标,甚至还能给出动作规划。
可要让他真的行动自如,看的就不是语言理解能力了,而是控制。
而控制最大的难题就是延迟。
想让不同形态的机器人在本地完成低功耗毫秒级的身体反射,还要让控制结构跟着机体自动重组。
这绝对不是写几段程序就能解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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