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甚至还坐过一次电梯,试着去按 8楼,可那个按键8怎么都按不亮。
这个时候方斌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李东教授一定是出事了。
这要是报道出来,会是什么样级别的新闻呢?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出租车已经到了报社楼下。
他赶紧付完钱,朝着自己的工位跑去,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刚准备在上面写下标题,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三个穿着便装的人走到他的工位面前,为首的那个人出示了一下证件,然后开口问道。
“方斌,方记者?”
“我是……你们是?”
方斌现在还有点发懵。
“关于李东院士的情况,我们希望您把这个签了。”
为首的那个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方斌的面前。
方斌低头看了看,这是一份保密协议。
协议上不光记录了他这 30天在三零医院的每一个动作,还列出了足足几十条的保密要求。
看到这份协议,方斌此时的脑子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李东是什么人?那是牵扯到国家科研安危的国宝级人才。
这种消息是能捅出去的吗?又轮得到他捅出去吗?
自己真是被这天上掉下来的独家新闻砸晕了头。
想到这里,方斌冷汗直冒,然后猛地拿起笔,一点都没敢犹豫,直接在保密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方看了看签名,然后又将文件收了起来,才朝他点了点头,最后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方斌一个人。
最后他叹了口气,在刚新建的那个文档里,写下了一个标题。
【秋冬季呼吸道疾病就诊指南。】
就这样,李东昏迷的事,社会上几乎没有人知道,除了……
……
上午 9点,京城首都国际机场。
一辆从榕城飞来的航班刚刚落地。
飞机还在滑行,李琴就把手机退出了飞行模式。
然后也顾不上看那些弹出来的消息。
只是拿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缓缓靠近的廊桥。
她现在只觉得,这几分钟的滑行怎么比整趟航程都要长啊?
当飞机的舱门一打开,李琴第一个就挤了出去,然后快速的走过廊桥。
在行李转盘前,她伸手就去拿一个蓝色的行李箱。
这时,旁边有一个小伙子提醒道。
“大姐,这是我的。”
“哎呦,不好意思啊,小伙子。”
李琴连忙道歉,然后又去找转盘上那个属于自己的行李箱。
终于在转盘又转了两圈后,她才找着自己的行李箱。
她抓住行李箱的提手,用力把它拿了下来。
箱子在落地的时候,还磕到了她的小腿上。
她也顾不得疼,连拉杆都没顾得上往上拔,就拉着箱子侧面的提手,半拖半提地朝着机场外小跑而去。
刚到达门口,一个年轻人就走了上来,简单的核对了一下身份,就接过她行李的箱子。
“阿姨,车在外面,我们直接去医院。”
“好,好,麻烦您了,能不能稍微开快一点?”
随后,黑色的轿车驶出了机场,一路朝着 301医院方向狂奔而去。
……
同一时间,昌平 200号基地迎来了建院史上最彻底的一次检查
辐射安全专项联合调查工作组,这一次一共来了 40多人。
在入驻的当天晚上,他们就带着便携式剂量率仪、表面污染仪和中子剂量仪,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开始盘查
特别是李东晕倒的那条走廊,更是被架上了高纯锗伽马谱仪,前前后后的也不知道测了多少遍。
连档案室里的铁皮柜都被逐层地打开,做了擦拭取样。
而且这两天,但凡和李东说过话、打过照面的人,也都被挨个请去问了话。
工程管理楼的裴师傅,今天陪着调查组的成员在储备间里挨个的开箱。
他拿着登记本,看着检查人员把库房里的木箱一个一个的打开,然后一个一个的测量,最后再挨个贴上封条。
他终于没忍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我到 200号基地都 26年了,不管是大修还是迎检什么,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细的检查。”
他旁边的一个学徒正在帮着检测人员抬着箱子,这个时候也小声的问道。
“裴师傅,那这一次为什么要这样检查呀?”
裴师傅狠狠地瞪了他了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年轻的学徒见师傅这么严厉,也不敢再吭声了。
其实裴师傅的感叹没有半点的夸张。
因为毕竟 200号基地是和核裂变有关的,在华夏也属于机密等级很高的单位了。
这种单位一般都讲究分区管理的,涉密的区域,哪怕是上级来的安全大检查,也得心照不宣地绕开。
这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而这一次的检查却并没有。
调查组是真的把这座基地里能打开的门全部都打开了,不管你是反应堆的厂房,还是锅炉房。
可就是这样,调查组所有的仪器给出的数据,都是没有问题。
所以到现在,大家也不知道李东院士为什么会晕倒在那条走廊上。
……
而此时李东还在意识空间里,对着一片虚无大喊道。
“有人吗?放我出去啊!我拿到奖励了呀!”
然而并没有任何的声音回复他,甚至连他自己的声音,都被这片黑暗给吞没了。
“不是,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出去呀?”
李东有些无语了。
“喂,群,破群,你快告诉我,这里怎么出去啊?”
“你再不把我放出去,我可真的就变成植物人了。”
然而四周依然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倒是那些公式和画面,隔三差五的又会跑到他面前晃呀晃的。
像街边拉客的小姐在冲他招手。
“大爷,进来玩啊。”
李东就这么看着这些风骚的公式和画面,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不会是要我把这一整套知识全部啃完才放我出去吧?
这又是什么破规矩啊?
李东他自己也不知道猜的对不对,可现在他在这里,确实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可以做。
于是他只好找了个自认为是下的方向坐了下来,开始认认真真地啃起了这些公式。
“哦,原来用这条公式去套嬗变网络的反应截面,就能把每一步嬗变的产物和落点全部算准了。”
“哎?等等,这里的声子散射谱居然是拿氦泡型和阈值反推出来的?”
“好家伙,能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真他妈是个天才,连核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他就这么认真的啃着啃着,居然渐渐忘了要出去的事。
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
未名研究所计算机学部。
自从缀术出世到整个学部转入封闭管理以后,这里的人想出去就变得特别的麻烦。
所以大家索性也就吃住都在这里,基本断了和外面的联系。
此时,陆炳军刚放下保密电话,坐在椅子上半天都没有动。
刚才这个电话是齐世明打来的。
他告诉陆炳军,李所长晕倒了,人还在 301医院,而晕倒的原因到现在也没有查出来。
陆炳军今年都 70多岁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以前一起搞科研的老伙计里,也有人倒在过岗位上。
那个时候大家伤心归伤心,但是手里的工作照样接着干。
可这一回,为什么一听说是李所长出事了,他心里就慌成这样了呢?
“李所长,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陆炳军对着空气低声地念了一句。
随后,他又朝着值班室外看了一眼。
机房里现在还灯火通明着。
韩青正带着几个年轻人站在屏幕前核对着数据。
他的心里也有了决定。
李东晕倒这件事,暂时不能和他们说。
毕竟工作还得继续干呢,军心不能乱。
可他自己却又实在坐不住。
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点开了内部通讯,给黑牛发了一条消息。
“黑牛研究员,李所长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在陆炳军眼里,不,在整个计算机学部所有人的眼里。
黑牛研究员从来不露面,永远是远程办公,声音又御姐,水平又深不见底,而且李所长对她那叫个信任啊。
虽然大家嘴上都没说,但心里都门儿清。
这两位的关系,八成就是那种关系了。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内部通讯里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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