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辉则是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那条曲线，问道。
“小林啊，你做的那个百米带材现在进度怎么样了呀？”
林毅就是当年那个站在诺贝尔晚宴门口，对着记者讲了 10分钟超导的年轻人。
后来拜在了李东门下。
林毅笑着说道。
“陈院士，现在已经在测百米带材在干冰温区的临界电流均匀性了。”
“这个 70多米的凹口是接头，这周把接头的工艺定下来，就到最后的收尾阶段了。”
陈先辉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屏幕上的那条曲线。
现在如果说全球的材料巅峰在哪里？那必然是未名研究所的材料学部。
阳燧现在的第一壁是他们做的，一年进账几百亿的仿水通道分离膜、光伏封装材料，还有固态制冷材料，也都是他们做的。
但未名研究所的材料学部毕竟人员有限，精力也就那么多。
他们现在更多的是在解决实际生产需求上的材料问题。比如第一壁的良品率怎么往上提升啊？又比如固态制冷材料的量产工艺这些……
所以全球做材料的研究组，不可能因为有了未名研究所，他们就不做了。
科学岛上陈先辉的这个组，自从 4年前和李东一起做出了那块在干冰温区就能超导的 202K材料以后。
就一直深挖这条路。
这四年里，他们没有换过方向，就在那块镍基材料的替位和氢化上做文章。
把临界温度又提高了 30多开尔文。
而且还把那一小块烧结出来的样品，做成了能在金属基带上外延生长的涂层带材。
这种带材要是用来做直流输电，导线上的损耗就是 0剩下的只有制冷的耗电了。
而全国一年发出来的电，有百分之四点几都会在传输的途中损失掉。
这样粗略算下来就浪费了 4000多亿度，这都等于四五十座阳燧一整年的发电量了。
但如果换成他们这种带材的话，就能将损失压到百分之零点几。
陈先辉此时看着屏幕上那条几乎平直的曲线，笑着说道。
“当年李东院士带你来我们这的时候，你还很稚嫩，没想到现在你都坐到我们这个组带材方向负责人的位置了。”
林毅笑着说道。
“这可能就是老师让我留下来学习的原因吧。”
“要是没有这几年的积累，我可能现在还没碰过百米级的带材，所以我很感谢咱们这个组。”
陈先辉看着他，想着这几年林毅做出的成果，先是前驱体制备和长带材均匀性上的改进。
到现在，连热循环后的载流稳定性也被他做到了这个程度。
陈先辉在心里感叹道。
哎，要不是李东院士的学生，我一定给他挖过来。
想到这里，他突然问道。
“小林啊，这个项目完成以后，你就要回未名研究所了吧？”
林毅点了点头。
“是的，我得回去了，好几年没见过老师了。”
陈先辉则是笑着说道。
“哎，我是真不知道李东院士是怎么带学生的。”
“他明明就没怎么教过你们，可他的每一个学生都很优秀。”
林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
“我可比不过我那些师兄师姐们，别人都拿菲尔兹奖。”
陈先辉则是看着他说道。
“那可不一定，在我看来，你拿诺贝尔物理学奖也是迟早的事。”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攻克常温超导，除了李东院士的话，我觉得你最有希望。”
林毅听到这话，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陈院士，您可不能这样说啊，我自己想都不敢想。”
陈先辉听完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事啊，不是敢不敢想的问题，是敢不敢做。”
他又指着屏幕上那条曲线。
“你连这个方案当时都敢壮着胆子跟我提出来，我觉得你没啥不敢想的。”
……
此时研讨室里的李东，还不知道陈先辉院士给了自己学生这么高的评价。
质子硼 11的聚变装置图纸依旧放在那。
对称电盘、感应线圈、离子温度这些它都能理解。
唯独那个密度还有低得像是标错了的电子温度，他怎么也找不到支撑它们存在的理由。
不对，也不能说没有任何的支撑。
应该是和自然聚变有关，只是它们之间是怎么联系起来的，李东还没有想通。
“难道得看视频的后半段才能弄明白这张图纸？”
李东想到这里，又重新点击了播放。
只是此时的视频里却没有继续出现和质子硼 11相关的东西。
那些聚变反应区域开始向着画面中央移动。
氘氚靠近氘氦三，氘氚的环形流程又移向了质子硼 11，更远处的几个反应区域也跟着汇拢了过来。
磁力线渐渐重叠，原子核的排列也随之出现了变化，密度不断地上升。
最后核心距离重新压缩，原子核又只剩下了小幅的震动。
核与核之间，灰色的背景又重新出现了。
看起来和视频刚开始那个自然聚变没有什么区别。
只有一个地方不一样了，右上角多了一个每克燃料释能的数据。
每克燃料势能从 11.5慢慢变成了 12，然后到 30~80~200……
最后，数字停住了。
【每克燃料释能：相当于 511吨标准煤。】
啊？
这他妈什么鬼？
李东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要知道一克燃料就算从氢一路聚变到铁能释放的能量，也就相当于不到 30吨的标准煤。
而现在 511？
这真的是普通核聚变能释放出的能量？
看到这个数据，李东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画面，他得仔细的看清楚，这里面的原子核究竟是怎么排列的。
然而才刚看到一半画面突然黑了，视频中央又弹出了几个字。
能量不足请充值能量后继续观看。
李东：你大爷的！！
? 第598章 这个优化是正经优化吗？
李东看着视频弹出来的提示，真的有点无语。
不过在被青龙学习小组断章了这么多次以后，他心里也清楚。
这估计是要让他做出那张图纸上的质子硼 11聚变装置以后，才能继续往下看了。
所以，他虽然很想看视频后面那个，每克燃料相当于 511吨标准煤的聚变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又有什么装置能够承载这样的聚变？
但现在看不了，他也只能叹气道。
“算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不然容易扯着蛋。”
想到这里，他又在记忆宫殿里把那张扁圆环的图纸重新打开。
接着又将视频拖回到最开始，自然聚变的那个地方。
这一次他不光只看那些原子核的运动，还看旁边的那些参数。
【密度 1.2×106克/立方厘米。】
这个参数在质子硼十一聚变装置的图纸上也有。
随即李东又看向了下一个参数。
【辐射损失约等于 0。】
“难怪那团光始终被限制在反应区里，看不到向外扩散的辐射。”
“温度 410万开尔文，反应率恒定？”
李东看着这个数据，心中有了一点不对劲的感觉。
“这不对呀，这个规律怎么看也不像是恒星的。”
李东在刚开始看这个视频的时候，觉得那个聚变反应有点像是自然聚变，所以他下意识的就把这个聚变想象是恒星里的聚变。
可现在想来，这完全不对。
要知道太阳核心的密度每立方厘米也才 150克左右，视频里这个数字比它高了整整 8000倍。
而且太阳也不可能没有辐射损失，因为恒星是发光的。
一个持续发光发热的太阳，怎么也不可能没有辐射外泄的。
所以这完全违背了恒星的规律。
在他的印象中，只有一种星体能够达到这样的密度，而且还能在这样的密度下保持自己不塌陷下去。
这个星体在天体物理学里，有一个名字叫做白矮星。
“所以视频里最前面那个自然聚变是在白矮星这样的环境下发生的。”
“那为什么要在白矮星这样的环境下做聚变呢？”
李东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想着白矮星的特性。
在白矮星这样的压力下，原子会被压碎，一立方厘米的物质就有一吨多重。
那么原来围绕着原子核转动的电子，自然也会被挤出来。
然后又会被白矮星的压力挤在一起，压成一团密度极高的电子气。
可又由于泡利不相容原理，两个电子不能处于同一个量子态里。
所以，这些电子只能一个电子占据一个量子态，这样能量最低的量子态就会被先占据了，后来的电子不管你压力有多大，它也不可能再去占这个最低的量子态，因此只能往能量高一些的量子态上面去。
这种低能级的量子态被全部占满的状态，就叫做电子简并。
而简并的电子是放不出韧致辐射的，它要放出一个光子就得掉到更低的能量上去才行，可下面的低能级量子态已经全部被占满了。
还有简并的电子也接不到离子传来的能量，因为离子撞他一下给的那点能量完全不够把它从填满的能级里撞出去。
所以在这样的一个状态下发生聚变，就能够做到视频里那张图纸上标注的离子温度 35亿度，而电子却只有十几电子伏的状态了。
李东想通了这一点，然而他却并没有高兴，而是在心里大骂。
“所以……你特么告诉我，图纸上的这台装置，是要我把质子和硼压缩到白矮星这种密度，再让它们在这个密度里面发生聚变？”
“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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