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照这么跌下去去天台肘击大地恐怕都得先排队了。”
随后发来的几张追加保证金通知，很快就把这句玩笑话顶出了屏幕。
高盛在纽约的办公室里，从清晨开始，会议就没有断过。
这家华尔街的顶级投行，常年帮世界各地的大企业筹钱上市。
而眼下，就有几家能源企业等着他们安排发债，好拿着新借来的钱去偿还即将到期的旧债。
可是华夏已经开始向海外供应低价能源了，那些准备买债的机构担心煤炭和天然气的需求会因此减少，那这些企业往后的收入也会下降，到时候可能还不起钱。
所以新债还没定价，那些之前还有意向购买的机构就改变了主意，有的暂时不买了，有的要求企业付更高的利息。
高盛也只得重新找买家谈条件，设法替这些企业把钱凑齐。
到了中午送进会议室里的午餐被送进去，最后又被退了出来，不少饭盒连封口都没有拆。
纽约的雨依然没有停。
……
京城，未名研究所生活区的超市里。
“今天还是排骨吗？”
“是的。”
小黑把带着盖的空盆放到了秤上。
柜台后面的老板娘把秤里的碎肉清理了一下，随后按下了去皮。
“阿姨，还是要瘦一点的。”
“我知道，给你挑着呢。”
小黑的摄像头跟着老板娘的手转了过去。
只见她拿起两块排骨看了看，又将其中一块较肥的放了回去，换了一块肉多一点的放进了盆里。
小黑看着秤上的数字说道。
“够了，阿姨，就这些。”
“再添点吧，你这都没装满呢。”
“而且过几天说不定排骨就要涨价了，现在多买点回去冻着省得后面买贵的。”
“为什么要涨价呀？”
“因为电价要涨了呀。”
“你没听说吗？咱们国家都开始往外面卖电了，卖的可便宜了，都卖到非洲去了。”
阿姨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稍微小了一点。
“我听人说啊，这电往外卖多了，我们自己不就少了吗？说是要闹那个什么能源逆差，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小黑看了看排骨，又看了看她。
“那排骨为什么也要涨呀？”
“哎呀，你这孩子，我这冷柜不用电啊？肉从屠宰场运出来不得冷藏啊？电费要是涨了，哪样不得跟着贵一点？”
就在老板娘说话的这会，小黑的本体已经找到了那份通报，然后又把最近关于国内供电的消息查了一遍。
可是哪有什么国内要缺电的消息啊？
只凭往国外卖电这件事，还不能说明国内的电就不够用了。
养殖场、屠宰场，还有眼前这些冰柜呀、冷链运输啊，要是能用上更便宜的电，成本反而会少一些，肉价说不定还可能会跟着便宜。
就在小黑分析这些的时候，老板娘又问道。
“所以要不要再加一点呢？要不旁边这块我也给你剁了，给你挑瘦的。”
“不用了，阿姨，这些今天够吃了。”
老板娘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怎么劝你不听呢？你这个女孩子家家……机器人家家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小黑也没有给她解释什么，不然她觉得就算这具身体解释到没电，老板娘都不一定能听懂。
……
回到公寓，小黑刚刚打开门，就看见李东已经坐在了书桌的面前，皱着眉头看着电脑。
“主人，今天吃什么？是糖醋排骨还是玉米排骨汤呢？”
李东没有回答，小黑又等了片刻，见他连头都没抬，便提着排骨进了厨房。
这样的情况她见多了，既然主人没选，那就一样做一份吧。
她把排骨分别装进两个盆里，然后打开了水龙头，戴上了防水手套。
……
而此时书桌前的李东确实没有注意到小黑回来了。
他已经完全进入了心流状态。
之前那次氘氚实验里，电子温度的提升比在他框架里的推测更早一些。
经过反复的核对实测曲线，李东也终于找到了误差所在。
那就是他原先对屏蔽作用做的近似，在压缩中段低估了离子传给电子的能量。
2025年的时候，京城应用物理计算数学研究所的林成亮等人就专门研究过这类问题。
就是带电粒子周围的其他粒子会削弱它的电场作用，这种屏蔽会影响电子与离子交换能量的速度。
他们还发现，在某些强简并条件下，如果省略粒子运动带来的动态影响，算出来的能量交换速率甚至能差出一个数量级。
但是他们的研究仍然是按照弱耦合来处理离子之间的关联的。
离子相互作用很强的时候，能量传递会怎么改变？在他们的这套模型框架里面是算不出来的。
而李东这次则是加入了离子结构因子的强耦合修正，重新计算了电子与离子的能量交换，并且把结果补进了原来的理论框架里。
如今算出来的电子温度曲线终于和那次氘氚实验对上了。
他用修正后的框架重新算了质子硼 11燃料的压缩过程，并调整了分段脉冲的时序。
接着又在思维沙盘里跑了一下，顺利达到了设计密度，电子温度也维持在了 15电子伏以内。
李东心里总算轻松了些，接着他就把新的参数写进了聚变装置的设计里。
保存好文件以后，他又想起了视频号给出的那张奖励图纸。
自己在电子升温上折腾了这么久，那原图又是怎么处理这一段的呢？
想到这里，他就调出了视频号里的图纸，找到了压缩过程的电子温度曲线。
接着他就照着图纸上的燃料参数和脉冲时序，用修正后的框架简单的算了一下。
两条曲线大体可以重合，可是到压缩结束的时候，他算出的电子温度却比图纸给出的计算值略高。
“不对啊……”
李东皱了眉头，然后又将两条曲线放大，开始核对输入过的参数，在确认无误后，又认认真真的重新算了一遍。
可是这个差值还是在。
但是差值并不大，只占图纸所列温度的……
3.7/100000。
看着这个数字，李东愣住了。
“3.7/100000？”
李东突然想到了在戈壁滩上那台发动机尾焰边缘的蓝色光晕，那次试车，燃料释放的能量里，就有 3.7/100000消失不见了。
比例竟然和眼前的比例一模一样。
李东又想到了陆朝阳和朱晓波，之前还替过祖冲之三号的量子比特在退回基态的时候，释放出来的能量也有一小部分找不到了去向。
当时那个比例是 4.2/100000，比发动机那一次稍微高一些。
“所以这次的温度偏差，也和以前那些异常有关？”
“还是我自己算漏了什么呢？”
李东琢磨着，然后又看向了图纸上的压缩条件，目光落在了那个峰值密度上。
每立方厘米 120万克。
而自己设计出来的聚变装置只需要 4千克，这足足差了 300倍呀。
他之前也早就算过了，维持电子简并用不着白矮星那么高的密度。
“难道这个图纸把密度设定的这么高，就是为了让这种异常出现？”
“又或者是这个宇宙里先有这种异常，然后影响到了群？”
“所以连给出的图纸也受到了影响，才会提出这个本来不需要的密度要求？”
李东还没来得及仔细想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李东偏头看了一眼。
此时手机屏幕上多了一条青龙学习小组的通知。
“这破群不是还在维护吗？”
李东拿过手机，然后点开了青龙学习小组。
聊天的界面依旧是灰色的，但是却有几条新的群通知弹了出来。
【警告，再次检测到智者李东正在进行非授权解析。】
【危险等级：极高】
【请立即停止当前行为。】
【如若不停止，将导致本群解散。】
李东看着最后几个字，心里一凛。
解散？
他回头看了看电脑屏幕上并排显示的两条曲线，又低头看向了手机。
他做什么了？
不就是算了算群里给他的聚变装置的图纸吗？
这就极度危险了？
不对呀，他之前也算过呀，只是因为之前没有等离子体非平衡动力学观测装置，所以他对压缩过程的计算还没有那么准确。
难道这条群通知是冲着他刚发现的异常来的？
李东又看了一眼通知，然后目光停在了再次两个字上。
再次？
这么说，发动机和量子器件上的异常，真的跟眼前的这点温度的偏差是同一个原因？
“所以……这破群是不让我继续查下去了？再查就拿解散群来威胁我？”
李东想到这里，皱着眉头打开了自己刚改好的聚变装置设计图。
他要是继续查这点偏差，就得先把自己的装置造出来，用真正的质子硼 11实验数据来验证自己算出过的压缩过程。
“所以我现在还要不要继续做这个聚变装置啊？”
“继续做的话，群可能就要解散了呀。”
“我羊毛还没薅够呢，视频号后面还有那么多东西没看，而且群里那些大佬身上能学的本事，我也没学全。”
“真要到时候把这个破群折腾的解散了，以后我上哪去找呀？”
就在李东犹豫不决的时候，群通知下面那片灰色的界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消息。
【约翰·卡尔·弗里德里希·高斯：倒反天罡，你这个 Xxxx居然想要关闭xxxxx你有这个权限吗？】
【小子，你别怕，继续干，啥事我给你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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