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完成这笔订单,他们又向 Element six采购了超导敏感元件?”
Element six的相关企业,都是在美利坚的实体清单上的,而福斯特却是一家给北约供应了几十年排雷仪的德国公司。
所以这份订单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在打美利坚的脸。
万斯低头看着简报,人都气笑了,他问道。
“我们就这样看着吗?”
商务部长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笔订单我们已经审查过了,但是里面的元器件是英国人做的,核心材料也来自华夏,没有用到我们美利坚的供货。”
“所以,现在我们的出口管制暂时找不到能直接叫停它的依据。”
万斯依然在笑,商务部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不过我们还是可以施压的。”
“福斯特在匹兹堡的子公司,我们可以重新审查它的出口许可证,也可以让国防部暂停给他们的新订单。”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国防部那边说,希望我们先不要动这家子公司。”
万斯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问道。
“为什么?”
“因为陆军排查未爆弹用的磁力仪,有不少是福斯特他们家的。”
“维修和设备供应都要经过匹兹堡那边,真要把这家公司的业务卡住,我们现役的设备维护会受影响的。”
万斯此时咬着牙问道。
“那柏林那边怎么说?”
“我们已经联系了德国联邦经济部,他们倒是说会认真考虑我们的意见。”
“哦?认真考虑我们的意见吗?那福斯特的采购,他们是怎么处理的?”
商务部长有些犹豫的说道。
“现在还暂时没有处理。”
砰
万斯重重地用手拍向了办公桌,咬着牙说道。
“他们还要考虑到什么时候?”
商务部长不敢说话,而万斯在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说道。
“继续说,其他国家的企业有没有类似的动向?”
商务部长点了点头,然后翻开了简报的下一页,上面是一张数据图,统计数据是由几大律所提供的。
“最近来咨询这类交易的欧洲、日本、韩国的企业越来越多了。”
“主要都是来询问,向咱们实体清单上的企业采购,怎么才能规避掉风险?”
万斯也看向了那一页,然后问道。
“这些企业比以前多了多少?”
“大概比过去半年翻了 4倍吧。”
“有一些企业还没有下定决心,他们就是想看看,福斯特斯已经采购了 Element six的货,而我们这边,究竟会怎么处理。”
万斯随后将一个杯子摔在了地上。
“那就罚,让他们看清楚后果。”
坐在他右手边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丹尼尔·维克斯却摇了摇头。
“总统先生,问题现在就在这里。”
“我们罚的话,国防部那边会有意见,其他人看着也会觉得我们手里好像只剩下制裁这一招了。”
“要是不罚的话,他们又会觉得我们现在连罚都不敢罚。”
“那你说怎么办?”
“只能先向福斯特提出正式交涉,具体怎么罚等国防部把影响评估做完再定。”
“又要等?”
“总统先生,要是我们现在就限制福斯特所有在美的业务,可能会先让我们的部队吃亏的。”
万斯听到他这话,就看向了商务部长,对方也没有提出别的办法。
过了片刻后,他才说道。
“那就让国防部尽快拿出意见,但是我们的警告信也要先发出去,把我们的态度说清楚。”
商务部长低下头,将万斯的话记了下来。
暂停订单和审查许可可能不能落实了,不过给匹兹堡的信函里,他还是写下了严重关切四个字。
又过了好一会,万斯才压着火气开口道。
“我们的能源要是追不上华夏,那我们就得一直看着这些企业往华夏那边跑。”
他看向了能源部长沃伦·基廷和科学顾问劳伦斯·费尔什。
“所以我们的电呢?我们的聚变呢?”
费尔什打开了面前的报告说道。
“总统先生,普罗米修斯计划解散以后,我们就已经催过利弗莫尔国家实验室的激光点火项目,还有麻省加州那边的几家私营聚变公司了。”
“这两年,他们有的项目能把能量增益提高一些,有的也延长了等离子体维持的时间。”
“但是要建成电站,稳定的向外供电……可能还需要十几年的时间。”
“那就加速啊,钱不是问题,要多少预算你们报上来,我都会批。”
“我现在要一个新的曼哈顿计划。”
基廷没有再说话,费尔什也低下了头。
当年的曼哈顿计划由奥本海默主持洛斯阿拉莫斯的研究。
还有费米、贝特等一批顶尖的科学家参与其中。
这才让美利坚能把实验室里的研究一步一步做成真正的武器。
可如今在聚变这件事上,他们还没有找到一个能像李东那样带领团队不断攻克关键难题的人。
万斯见众人不说话,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一个一个闷着干嘛?说话呀!”
他看向了费尔什。
“最快还要多久?”
费尔什此时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总统先生,即使经费充足,我们也得先解决装置长期运行的问题,在完成整座电站的建设和验证,最乐观估计也要十几年。”
听到这个时间,万斯缓缓地靠回了椅背。
“十几年?”
“十几年以后,华夏又会是什么样子?”
他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
“到时候,各国企业都去买华夏的能源,用人民币结算,我们美元还能保持住多少能源贸易的结算份额?”
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
万斯的手拿起了面前的杯子,举到半空,但停住了。
最后,他把杯子轻轻地放回了桌上。
这一次,他连摔杯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
华夏,江城。
十几年前,李东上学的时候,每天早上都会沿着沱江走上一段路。
那个时候,江面上漂浮着一层白雾,河堤上也有垂钓的人,收音机上放的是川剧。
十几年后,雾还在,垂钓的人也在。
只不过收音机变成了蓝牙音响,川剧换成了抖音神曲。
河堤上也铺成了步道,一路通向了天城湖。
老糖厂那些红砖的烟囱虽然还在,但周围的爬山虎却被清干净了。
厂房也被改成了文创园,烟囱底下还开着一家咖啡店,上面写着“甜城往事”。
李东在烟囱底下站了好一会,也没走进去。
他回江城已经两个多月了,直到现在,工地上的事告一段落,他才有空好好的看一看自己的家乡。
君子路的那个老小区倒是没怎么变。
只是两年前搞老旧小区改造的时候,外墙被刷成了米黄色,楼道里的水管和电线也换成了新的。
楼下的那张石桌也还在,几个老头正围着石桌打牌,旁边放着保温杯,地上落了一地的瓜子壳。
李东刚走过去,其中的一个老头就看见了他。
“呦,这不是小东吗?”
李东笑着点了点头。
“王大爷好。”
“小东,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王大爷把牌往桌上一放,然后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扭头对那几个可能是才搬来的老头说道。
“看到没得?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个李琴家的娃儿,诺贝尔那个啥子奖都拿了的。”
旁边一个老头手里的牌,啪嗒一声就掉在了桌上。
“阳燧那个总设计师?”
“就是他,不然还有哪个嘛?”
几个老头一下子全站了起来,开始围着李东问东问西的。
只有一个人没有动,那个人 50来岁,李东不认识,手边还放着半个没啃完的锅盔。
从李东走过来,他就一直盯着李东看,一句话也没说。
这时正好有个骑三轮车卖西瓜的从小区门口路过,李东赶紧走了过去,买了两个,然后借了把刀,就在石桌上把西瓜切开了。
“哎呦,小东当了大人物,还晓得给我们买西瓜,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听话。”
这时王大爷吐了两颗西瓜籽,问道。
“对了,小东,你有你家钥匙没有啊?”
李东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然后有些尴尬地说道。
“没有。”
这时王大爷哈哈大笑,从兜里拿出了一把拴着红绳的钥匙。
“我就晓得,你妈走的时候专门交代过,说你这个娃儿从来不带钥匙,万一哪天进不到门就来找我拿。”
李东接过钥匙,哭笑不得,他都 29了,可在李琴的眼里,好像还是那个放学回来蹲在门口等妈妈下班的小孩。
……
6楼 602。
李东推开了自家的房门,屋里的东西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沙发和电视柜上都盖着旧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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