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的渔夫传说 第182章

  “有空多做些能让心安下来的事,大海有狂暴亦有温柔,你会慢慢变得强大,但要守住这份平衡。”

  里奥感激的点头:

  “感谢夫人提醒。”

  罗莎夫人早就猜到了里奥的来意,明明一句话就能说完的事,却让他在教堂里等,是希望里奥将心静下来,去除身体里积攒的‘戾气’。

  最近他一直在和入侵渔船打交道,每天都是‘高血压’状态,短时间没有事,但时间长了说不定真的会影响性格。

  里奥认为罗莎夫人的提醒非常及时,确实该找点可以让心情平静下来的事情做,这就是小说里讲的‘修心’。

  书法?

  买不到笔墨纸砚。

  下棋?

  还只能是国际象棋......

  但估计在马尔扎梅米找不到几个会下的人,安吉可能会......算了算了,下一个。

  “要不然学学织渔网?”

  教堂门口一个村民与里奥擦肩而过,提醒他:

  “你怎么还在这?索尔贝托一家回来了,你不去帮忙么?”

  里奥一个激灵:

  “索尔贝托叔叔回来了?!”

  ......

  里奥之前在马尔扎梅米闲逛时知道索尔贝托家在哪里。

  他立即小跑过去。

  索尔贝托的船厂以前也曾风光无限,他们家也住在临海的大房子里。

  房子面积很大,但风格很朴素。

  就像里奥对索尔贝托叔叔的印象一样——是一个很朴实的小渔村村民。

  这次索尔贝托带回来的行李很多,有几个村民正在帮着他们一家搬东西。

  里奥从穿着麻布衬衣和旧皮鞋的叔叔手里抢下来一个大箱子:

  “您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索尔贝托见到里奥马上露出和蔼笑容:

  “恩佐在巴勒莫的生活稳定下来了,我在那边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可不就回来了。”

  里奥走了两步,低头看这个巨大的箱子:

  “这箱子里装了什么?有点重啊。”

  索尔贝托后知后觉的冲过去,和里奥一起搬:

  “这个箱子得两个人一起,你别自己拿。”

  里奥对叔叔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没事,我力气大。”

  索尔贝托看得一阵心惊。

  里奥最近是经历了多少?

  力气这么大了么......

  但他没有让里奥把箱子搬回家而是说道:

  “这箱东西是要送去船厂的,不放家里。”

  里奥点头:

  “好,那我搬回去。”

  这里距离船厂不远,索尔贝托问了里奥三四次他是否可以一个人搬后,才让他把东西搬走。

  不一会,索尔贝托和另外几个村民也来船厂送东西。

  索尔贝托打开了里奥搬回来的大箱子:

  “这些得摆起来。”

  里奥的眼睛无限瞪大:

  “我的天,您怎么有这么多把斧头?”

  

  里奥被这一地的斧头惊到了。

  各种型号,各种大小,各种手柄......叔叔怎么会有收集斧头的爱好?

  跟着索尔贝托一起来的村民给里奥解释:

  “索尔贝托是西西里最著名的‘斧头师傅’,他们家世世代代是玩斧头的。”

? 第199章 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斧头师傅’是什么?”里奥问那村民。

  村民神采奕奕的回:

  “斧头师傅是西西里古法木船匠人最高的名号,他们单凭手里的斧头就能做出扛住近海风浪的渔船,不需要什么图纸,真正的斧头大师!”

  索尔贝托低调的摆手:

  “就是个木匠,不是什么大师。”

  里奥很难想象那场面:

  “用斧头把船劈出来?”

  “主体结构基本是用斧头劈削出来的。”索尔贝托问里奥,“原先的工具间你在用吗?”

  里奥摇头,帮忙搬斧头:

  “我就用了一个房间做卧室,其他的房间都空着。”

  .......

  知道索尔贝托这次回来打算继续把船厂开起来试试,里奥早就把各个房间打扫出来做准备。

  索尔贝托带回来的工具可以直接摆进去。

  帮忙收拾工具间时,里奥忍不住询问‘斧头师傅’更多的细节,索尔贝托便耐心的讲给他听。

  索尔贝托出生在船匠世家,到他这里已经是第五代,这种用斧子做船的技艺和高桅猎剑鱼一样都是‘古法传承’。

  但他们的处境可能比库曼索家族还要艰难。

  只有西西里东海岸的锡拉库萨省和西海岸的特拉帕尼省有零星的几个船匠还在坚持这种手艺。

  索尔贝托放不下木头的深层原因也是放不下这些斧头,这次去巴勒莫打家具用的也是斧子。

  “太神奇了。”里奥拿着一把刃口得有七八厘米宽的斧头说,“用它能打家具?”

  索尔贝托解释:

  “重型宽刃斧是用来劈木头的,不同的步骤用不同的斧头。”

  他指着身后已经挂到墙上的斧头和下面的斧刃说:

  “每一把都有不同的用处。”

  

  想到什么,里奥问索尔贝托叔叔:

  “那您的伙计也是用斧头做船的?”

  索尔贝托点头:

  “严格意义上讲是徒弟,我会教他们手艺。”

  里奥好奇的问:

  “可以外传?”

  索尔贝托粗大的指节摸向其中一把斧子:

  “我儿子不愿意学这门手艺,去了罗马打工,再不传出去就要断在我手里了。”

  里奥唏嘘的叹气。

  怪不得索尔贝托叔叔这么执着的要从事和木头有关的工作,因为有手艺需要传下去。

  里奥追问道:

  “那这次回来找好徒弟了吗?”

  一个人可开不起来船厂。

  索尔贝托点头:

  “在巴勒莫找到了一个,他在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过几天到。”

  他把话题引到里奥身上,关心的问:

  “你最近怎么样?我在巴勒莫都听到你的消息了。”

  里奥心虚的挠了下脖子:

  “我挺好的......”

  上一次分别时,索尔贝托千叮咛万嘱咐一切以安全第一。

  但这三个月,里奥做了太多危险的事情。

  索尔贝托拍了拍里奥的胳膊,没有要为难他的样子:

  “去我家吃饭,边吃边聊。”

  ......

  和索尔贝托一起回来的还有他的妻子和小孙子。

  小孙子已经在罗马上了小学,这次是回西西里过暑假,再过半个月就要回罗马了。

  西西里人口外流严重,家里的孩子成年后大部分会选择外出务工。

  但‘留守儿童’的现象在本地极其罕见,因为在南意文化中,母亲是家庭的绝对核心和神圣象征。

  母亲亲自抚养和陪伴是生育的底线,像比安奇这样性格的孩子并不是偶然,很多孩子从小害怕母亲,但不怎么害怕父亲。

  但西西里人又很看重血缘和家族关系,小孩怎么能不认识自己的祖父/母呢?

  最普遍的解决方式是老人进城。

  当老人在农村失去劳动能力或者伴侣去世后会卖掉或锁上乡下的老房子,搬到城里与子女同住。

  如果老人无法搬去城里生活,孩子们的寒暑假会被送到长辈的身边度过。

  对于这一部分在城里出生的孩子而言,每一个寒暑假都是他们的宝贵记忆,在互联网、电脑和手机还没有普及的年代,乡下可比城里好玩多了。

  里奥在索尔贝托家待了十分钟,小孙子桑托一会儿上房,一会儿揭瓦......一刻也闲不下来。

  平时一个人待惯了,里奥的耳朵和心脏有些吃不消,便去厨房帮忙。

  这是里奥第一次和索尔贝托的妻子卡尔梅拉见面,之前只在电话里聊过几句。

  卡尔梅拉的皮肤是那种被海风和烈日长年累月亲吻过的褐色,带着一种粗糙的光泽,眼角和嘴角的纹路不是很深,能看出年轻时一定漂亮极了。

  她带着西西里农村妇女都会带的深色头巾,牢牢裹住头顶和鬓角,围裙垂到脚踝附近,上面有些许陈年累月的污渍,却干净服帖。

  这是一位贤惠的妻子,里奥和索尔贝托从船厂回来时她已把家里打扫出来,行李整整齐齐的码在客厅一个不碍事的角落。

  如果说她和马尔扎梅米其他家庭妇女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格外的健谈,并不抵触陌生人。

  “热不热?你可以出去休息一下,饭马上好了。”卡尔梅拉一边麻利的准备食材一边热情的说。

  里奥卷起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