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的渔夫传说 第189章

  露琪亚和莫妮卡练了两天,直至仪式前一天才敢在船上真正的下笔。

  两位姑娘一个有画画功底,一个有着相当不错的审美,提前练习过,又配合得特别好,第一笔下去,里奥就知道选对了人。

  字体的事情搞定,比安奇带里奥去买香槟,反正这里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可以做其他事情了。

  小莫妮卡谨记舅舅临走时托付给她的事情,在里奥走后问露琪亚:

  “姐姐,你今天别走了,住我家吧?晚上和里奥去我家吃饭。”

  露琪亚已连续三天在诺托和马尔扎梅米之间奔波,她也不想走,但明天上午还要上班呢。

  她歉意的拒绝了莫妮卡的邀请:

  “今天没办法留下,明天我会来看入水礼,明天我留下去你家吃饭。”

  莫妮卡直截了当的问:

  “你能不能别去诺托了?”

  露琪亚哭笑不得的问她:

  “姐姐的工作和家都在诺托,不回去我住哪里?如何赚钱呢?”

  莫妮卡理直气壮的说:

  “你可以把家搬到马尔扎梅米啊,工作也可以在马尔扎梅米找!”

  露琪亚无奈叹气。

  你以为姐姐我不想吗?

  但哪里有那么容易的。

  .......

  买酒的路上,里奥问比安奇还需要准备什么。

  比安奇告诉里奥,仪式需要的东西妈妈都准备好了,但仪式上有一个很重要的‘掷瓶’环节,这个环节的酒必须由船东亲自购买,其他的就不用里奥操心了。

  里奥问比安奇:

  “掷瓶是什么环节?”

  “在船上把香槟砸掉,玻璃碎裂,酒液飞溅,象征着船只获得了生命,操作这一步的必须是女性,通常是船东的妻子、母亲、奶奶或当地德高望重的女性,妈妈说她要亲自帮你砸,里奥,你这次真的赚大了,妈妈只砸过两次瓶,上一艘是我爸爸的船。”

  里奥感激的说:

  “那真是太感谢罗莎夫人了。”

  里奥在当地没有女性亲人,如果夫人不帮忙,他真不知道应该去找谁。

  买完香槟,里奥回船厂与小莫妮卡和露琪亚汇合,不一会又被比安奇叫走。

  “又怎么了?”

  比安奇把里奥的‘战衣’送来:

  “妈妈要主持渔船下水命名礼并亲自砸瓶的消息传出去,明天恐怕会来不少信徒观礼,你得穿得正式点。”

  里奥没敢接,问对面的人:

  “一定要穿这身吗?”

  比安奇坚定的点头:

  “吸引教众的另一个原因是,这里奥·沃尔佩的渔船下水命名礼......而里奥·沃尔佩在西西里人的眼中就是这样的。”

  里奥接下了比安奇手里的战衣,心想得找个机会自己买一身了。

  ‘工作服’以后可能时常要穿,不能总穿比安奇的。

? 第205章 拼好家

  ‘当地圣母’亲自主持的入水命名仪式值得被更多人关注,尤其船只的主人还是那名叫里奥·沃尔佩的渔夫,而且他将渔船命名为——波塞冬号。

  各种噱头简直拉爆了。

  第二天中午,马尔扎梅米便开始热闹起来。

  主教堂里容不下数量庞大的信徒,咖啡厅和村内所有餐厅的室内室外坐满了生面孔,还有许多人抢不到位置聚集在海岸边,耐心等待傍晚的仪式开始。

  虽然今天是给里奥的渔船举行仪式,但最开心的人是马尔扎梅米的这帮商人。

  不管是开餐厅的、开咖啡厅的、开冰淇淋店的、开烟草店的还是开杂货铺的都生意爆棚。

  “如果每天生意都这么好就好了。”

  烟草店本没有室外休息区,为了多卖几包烟,萨尔维从家里搬来了椅子和凳子,同时还增加了提供廉价咖啡的服务。

  马尔科一整个下午没有离开咖啡机,甚至不知道萨尔维和他抢起了生意。

  尼古拉斯忙了整整一天,下午抽空出来呼吸两口新鲜的空气:

  “做什么美梦呢,罗莎夫人能每天亲自举行仪式?还是里奥能每天都给渔船办下水命名礼?”

  萨尔维嗤之以鼻的说:

  “谁说一定要办下水命名礼,就没有其他可以吸引外地人来的方式了?和你说过多少次,里奥在哪儿,钱就在哪儿,你还不相信吗!”

  尼古拉斯耸肩:

  “我当然相信,因为我每个月都能拿到里奥给我发的工资,但里奥不知道啊,他又不是开商铺的,才不在乎马尔扎梅米来多少人呢。”

  他指咖啡厅的方向:

  “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他还有心情在咖啡厅里听安德烈讲摩尔人是如何被诺曼人推翻的......你看他在意外面发生的事吗?”

  萨尔维推了下厚瓶子底眼镜,看着村头的方向说:

  “那就想办法让他在意外面发生的事。”

  尼古拉斯把萨尔维的脸扳到咖啡厅方向,拍着他的大腿说:

  “里奥在这边呢。”

  萨尔维倔强的把头扭回去,继续看村口:

  “我当然知道里奥在那里,我指的是别人。”

  尼古拉斯一脸疑惑:

  “谁?”

  萨尔维一副你真是个大白痴的语气:

  “你猜里奥和露琪亚约会了这么久,为什么一直没有确定关系?”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这对年轻人也没想避着人,去哪儿都是大大方方的。

  尼古拉斯拍了下大腿: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们一个住马尔扎梅米,一个住诺托,两个人都有无法离开的理由,给这段关系的发展增加了不小的阻力。

  萨尔维语气高深的说:

  “明白就好,咱们得团结起来暗示里奥,露琪亚有机会搬来马尔扎梅米,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尼古拉斯立即站起来,看方向是去咖啡厅:

  “我现在就暗示里奥去,解决异地难题的关键在他身上!”

  ......

  露琪亚下了班‘兵荒马乱’的赶到马尔扎梅米,因为她今天有‘身份’。

  傍晚仪式之时,船东里奥要亲自去教堂接罗莎夫人,一路护送她和手持圣母像的信徒到波塞冬号旁,全程站在前面引路。

  但里奥不能一个人去接,按照当地习俗,要船东的家人一起陪同,代表对圣母的尊重。

  可里奥没有家人在马尔扎梅米......一个人去也不好看,可怜兮兮的,于是他‘拼’了个家人团出来。

  有代表长辈的安德烈。

  有代表兄弟的比安奇。

  有代表姐妹的莫妮卡。

  还有代表女性朋友的露琪亚。

  这四个人将会陪同里奥一起,去教堂接圣母罗莎夫人。

  露琪亚抵达马尔扎梅米意味着‘拼好家’成团完毕,大家已事先沟通好了服装风格,全部配合着里奥先生穿上了正装。

  安德烈和比安奇是老演员了,表演经验丰富,早已入了戏,露琪亚和莫妮卡是新加入的演员,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但里奥换装完毕出现后,她们马上沉入到了角色之中,因为里奥的气场变了,让周围的人下意识的不敢大声声张,变得不苟言笑。

  里奥带着拼出来的家人声势浩大的出现在马尔扎梅米街道,所到之处行人自动驻足避让,无人敢喧哗惊扰。

  一行人在教众的注视下抵达教堂门口,厚重的实木大门仿佛早已算准时辰,在众人停下的刹那,缓缓向内推开,庄重又玄妙......这场专属大海的仪式,正式拉开序幕。

  今日的罗莎夫人褪去了平日里不离身的素黑长裙,穿了白色正统宗教祭服,平添了一股不染尘埃的神圣感。

  夕阳柔光落在她的衣服上,漾开一层淡淡的柔光,沉静而威严。

  里奥摘下帽子,躬身与罗莎夫人打招呼,他身后的家人们与他一起行脱帽礼。

  “可以出发了吗,圣母?”

  比安奇特意叮嘱,仪式之中不要再称呼‘罗莎夫人’等俗世称号,一律以‘圣母’来称呼。

  此刻,罗莎夫人是整场仪式的主礼者,代表的是身后的圣象——耶稣的母亲玛丽亚,也就是西西里渔夫口中的海星圣母,她是基督教中的航海守护神。

  圣母点头示意:

  “出发吧。”

  里奥走在最前方,充当引路人,身后是圣母、圣象和几百位虔诚的信徒。

  仪式队伍宛若一条蛰伏的巨龙,蜿蜒穿梭在马尔扎梅米斑驳古老的石巷之间,顺着街巷无限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落日余晖倾洒而下,鎏金霞光温柔覆盖在圣母圣像之上,圣像轮廓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街道两侧,因外地人到来退避了整整一下午的村民们纷纷推开家门,默默汇入绵长的仪式队列,使得原本浩荡的队伍愈发壮大。

  里奥一路引导着仪式队伍来到船厂。

  停在岸上的波塞冬号悬挂着象征着意大利国旗的红白绿三色丝带,一瓶用红丝带绑着的香槟悬在船头上方。

  罗莎夫人缓步上前,带领教众环船体念诵肃穆的祈福祝词。

  祝词层层叠叠响起,为这艘即将奔赴大海的船只洗净尘嚣、祛除厄难。

  祈福诵毕,几名教众小心翼翼上前将圣母像抬到波塞冬号的船上。

  罗莎夫人站在船头、圣象之前,沐着落日最后的柔光,以圣母之名,念出整场仪式最庄重、最核心的赐名祝词:

  “愿此船远离风暴、海险与深海厄难。”

  “愿大海慷慨的为它敞开宝藏。”

  “你将是驰骋远洋之船,是渔获之船,是承载机缘与珍宝之船。”

  “今日,我为你赐名——波塞冬号。”

  “愿波塞冬号,每一次出航皆平安,每一次归港皆满载。”

  罗莎夫人抬手高举悬于船头的香槟,手臂沉稳落下,玻璃瓶重重撞击在渔船坚固的球鼻艏上。

  酒瓶应声碎裂,酒液顺着木纹肆意流淌,浸透船骨,完成了最古老,也是最虔诚的祭海仪式。

  里奥与比安奇斩断最后两根固定船体的粗绳。

  波塞冬号顺着滑道缓慢的滑入海中,发出震耳欲聋的摩擦声。

  但这摩擦声远远无法盖住数百名信徒齐声颂唱的祈福圣音。

  整齐、虔诚、洪亮的祝祷声层层叠叠涌起,覆过海浪,穿透晚风,回荡在整片马尔扎梅米的海天之间。

  “愿波塞冬号,每一次出航皆平安,每一次归港皆满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