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打开了起绳机：
“两绳，这一绳下下去，晚上八九点钟起绳，之后再下一绳，清晨起。”
纳塔莱什么都没说，直接站起来干活：
“里奥是船长，听里奥的。”
里奥笑着对船上的三个新伙计说：
“赚钱嘛，肯定要辛苦一点。”
“我不怕辛苦！”老保罗马上撸起袖子，“我只是怕——”
里卡尔多打断了他：
“赶紧干活，别磨叽了。”
老保罗挠了挠脑袋，接过了鱼钩。
老大一直对里奥‘言听计从’，这并不稀奇。
怎么今天里卡尔多也这么听话了？
第287章 现学现卖
纳塔莱和老保罗都是在海上待了几十年的老渔民，下绳的动作特别利索。
加上波塞冬号进行了平稳性升级，海浪对船身的影响非常小。
两个小时不到，两千多米的钓线已经悄无声息的沉入了蔚蓝的大海中。
里奥甚至没有机会插上手帮忙。
“真快啊......”里奥在渔舱里反复找了两遍，确认带来的所有绳子和钩子都下下去了，“我和比安奇放1.5公里的绳子也用了两个小时。”
刚买下波塞冬号时，里奥和比安奇出海的第一个尝试就是延绳钓。
那可真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延绳钓回来的全是虾蟹和海鳗。
纳塔莱和老保罗放完了绳子，没有休息，换了个地方和里卡尔多一起准备起了下一绳的鱼饵。
“熟能生巧，出海的时间长了，你们也能这样。”纳塔莱稳准狠的切着沙丁鱼，像是在陆地切什么即将要烹饪的食材。
里奥看了一眼时间，不到7点，又看了一眼天色，距离月亮爬上来还有着不短的时间......于是坐到了三个人的身边帮忙。
但他的板凳被安奇抢了：
“我来，我刚刚什么都没帮上。”
里奥又去抢比安奇手里的板凳：
“我才是什么都没帮上的那个，你起码开船了。”
每次里奥要上手帮忙，都会被推开。
而且这些人搬出的理由里奥还反驳不了。
“我们干得快，早点干完早点休息。”
你说这话......里奥应该怎么接？
他确实下得慢啊......
两个小伙子争抢最后一个板凳，都想做出一点贡献。
心直口快的老保罗接了一句：
“我就说这船用不着5个人.......”
活儿就那么一点，根本用不着那么多人。
你看看，要抢活儿干了。
比安奇对今天的收获非常有信心：
“等一会钓上了金枪鱼，你就知道5个人够不够用了......我和里奥两个手钓都能钓上来金枪鱼，现在下面有将近100个钩子，肯定不止一条。”
“但这一绳等待的时间太短了。”老保罗看了一眼纳塔莱，心虚的说，“老大，你瞪我也没用，我们平时下完钩子或者笼子要等待4到8个小时，他这一绳满打满算不到两小时......能钓上来个毛？”
老保罗这两天没少质疑里奥的决定。
纳塔莱决定治一治这个老伙计的毛病：
“说了多少次里奥是船长——”
“我知道里奥是船长。”老保罗手上没停，叮叮咣咣的切鱼饵，“我也是为了里奥好，下钩需要时间，上钩也需要时间，我不是怕他白忙一场吗？”
“你怎么这么多话？”纳塔莱瞪起了眼睛。
担心这两个人吵起来，里奥赶紧在中间当和事佬：
“钓不上来金枪鱼，还钓不上来其他吗？钓多钓少都是钱。”
沉默寡言的里卡尔多也说话了：
“我们下午出来的早，这一钩下下去，到明天早上肯定超过6个小时，中间的时间不就浪费了嘛，里奥的想法也没错，钓多少都是钱。”
老保罗不说话了。
因为没有一个人向着他......
老大偏心里奥。
里卡尔多也叛变了。
老头闹起了脾气，之后其他人聊天，他也不加入......不过他闹脾气的方式挺有意思。
忙忙叨叨的找活儿干——
切完鱼饵刷甲板。
刷完甲板洗渔具。
洗完渔具擦驾驶室前面的挡风玻璃。
最后去船舱里搬出来个煤气灶，背对着大家做晚饭，这个煤气灶是从纳塔莱的渔船上搬来的。
里奥偷偷过去看了一眼，好大一盆意面，是一船人吃的。
里卡尔多跟里奥一起‘偷看’，小声对他说：
“其实老保罗人很好。”
他担心里奥对老保罗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知道。”里奥小声回。
......
里奥和比安奇两个人出海时船上就很热闹了。
现在船上多了3个人，虽然有一个人不爱说话，还有一个人暂时掉线了。
但纳塔莱很健谈。
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天就黑了下来。
“起绳吧。”里奥站起来，走去船尾。
话音刚落，老保罗闪现到了起绳机前，开始收线。
纳塔莱超过了里奥：
“我说过，有事他会第一个冲上去。。”
里卡尔多也超过了里奥：
“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岁数，为什么腿脚还这么利索。”
三个人收绳足够，里奥又没抢到活干......默默站在他们身后‘偷学’经验。
西西里渔民捕鱼的本事靠世代手耳相传，这可是一趟堂宝贵的课程。
“原来绳子要这样叠一下，我说之前怎么手上捣鼓不过来呢。”
“钩子放那里！天才，这样就不会勾到自己了。”
“还可以随时调整位置的么？”
......
两个老渔民带头，下绳快，收绳更快。
突然，里卡尔多手上的摇轮一顿。
正在收线和钩子的纳塔莱和老保罗同时看向头顶的起绳机。
轮盘上传出一声闷响，紧接着甲板上能清晰感受到脚下传来一阵震颤。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声：
“钓到大家伙了！”
起绳机拉的是延绳钓的主线，但在主线的下方还有如树枝分叉一样的支线，每一个支线的下面都是鱼钩。
遇到了大家伙需要把支线拆下来，以防和主线缠绕，或者断线之后损失数量更多的钩子。
“里卡尔多，你来控制起绳机，别和它较劲，如果力气太大就放一段，别把我们的船搞翻。”
“比安奇降速，调整船头角度，和‘搏鱼线’平行。”
“老保罗，你跟我去把这根支线解下来，拴到‘搏鱼线’上。”
“里奥，你去拿鱼钩。”
纳塔莱习惯性的一连发号了好几道‘指令’，这个时候什么船长不船长的都不重要了，鱼要紧。
之后他和老保罗去做最危险的一步——控鱼。
没有了起绳机的制衡，支线拆下来的瞬间，纳塔莱和老保罗就开始后仰身体，将全部身体重量利用上，对抗着水下巨兽一次次猛烈的冲撞。
控鱼最初的几分钟是最难的，每一次面对的都是金枪鱼全力的冲刺。
支线被扯得发出哀鸣，绳子在他们掌心滑来滑去，短短几分钟之内汗水就浸湿了衣服。
老保罗手被勒得生疼，他已经不是年轻的小伙子.....许多年没有直面过金枪鱼。
他想要换一个姿势，重新握住绳子，但他刚松了一点力气，水下的金枪鱼便开始全力反扑。
纳塔莱没有做好准备，两个人狼狈的被拖拽着前倾身体，眼看就要狠狠撞向船舷。
几乎在刹那间......
两只黑色的手套出现在绳子上，硬生生遏制住了他们向前冲的趋势。
里奥双脚分开站稳，腰背下沉，手套死死咬合着绳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单词：
“我还是有点用的吧？”
你岂止是有用，你简直是‘神兵天降’，你不来这条鱼就要跑了！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老保罗，你和里卡尔多换一下。”里奥和纳塔莱同时发布了新指令。
纳塔莱侧头看里奥：
“学得挺快......”
这么快就知道面对危险时要及时做人员调整了。
里奥的五官跟着用力，做不出什么表情，只能挑了挑眉毛：
“我一直在偷学来着。”
.......
5个人轮番上阵，经过20分钟，终于把金枪鱼拉上来了。
经过不完全统计，里奥有十五分钟都在控绳，是其中贡献最大的那个！
纳塔莱和老保罗还是没有休息，配合着用颤抖着的手把金枪鱼杀了。
“你体力真好。”纳塔莱胸膛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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