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第413章

  之前在涩谷站的战斗中已经严重透支的精神感知力,此刻被血月的恶蚀波动直接冲击。

  她捂住双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血液从指缝间不断涌出,顺着手腕滑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猩红。

  帕特里克当机立断。

  “所有人聚集到我身边!”

  “壁垒!展开壁垒!”

  两名擅长护盾的受膏者第一时间到位。

  鎏金色的光幕从他们的掌心扩散开来,将队员们笼罩在内。

  恶蚀波动撞上壁垒,发出沉闷的轰鸣,表面立刻浮现出细密裂纹。

  帕特里克咬紧牙关。

  正义之枪在他手中,枪身铭文流转出的辉光与壁垒产生了共鸣,为屏障补充着稳定的源质,才勉强撑住。

  “这不可能是诡恶之域的污染扩散!”

  帕特里克的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苍白。

  在灭世灾厄之后,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浓烈、如此暴戾的恶蚀气息。

  “霓虹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铁锤站在壁垒内侧,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已经爬满了鸡皮疙瘩。

  “队长,要出击吗?”

  “不。”

  帕特里克摇头。

  “维持防御,等它过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冲出去毫无意义。

  这种级别的恶蚀源质波动覆盖了至少整个东京都,甚至可能更远。

  在不清楚仪式的源头位置和性质之前,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自身。

  但帕特里克的内心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刚刚才向梅琳达发出增援请求,霓虹的局势就以这种方式给出了回答。

  情况比预想中糟糕十倍。

  不,百倍。

第305章 威廉:明明是我先来的,还有谁在呼唤父神? 已有取死之道!

  天岩户,神龛庭院。

  血月虚影出现在天空中的那一刻,威廉便感受到无比熟悉的“注视”降临了。

  它从遥远的更高处投射而来,穿透了天岩户的层层防御,无视永坠之地的空间扭曲。

  最终,轻轻地落在了威廉跪伏的脊背上。

  “是您……”

  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一定是您……”

  “父神!”

  威廉缓缓仰起头,猩红竖瞳剧烈收缩。

  如果他还能流泪的话,现在恐怕早就喜极而泣,泪流满面了。

  这一刻,威廉不再是暗裔始祖,亦或是什么诅咒之王,妖魔共主。他只是一个被弃在深渊底部、独自在黑暗中挣扎了太久,终于等到了一丝回应的信徒。

  威廉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向着虚空探去,试图触碰那道从天岩户穹顶投射下来、属于更高存在的气息。

  “您终于要回应我了么……”

  他的嘴唇在颤抖,嘴角的弧度从虔诚的祈求,一点一点扩张成了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带着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释放的歇斯底里。

  可紧接着,变故陡生。

  那股“注视”骤然偏移了方向。

  威廉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凝固。

  来自西北方向,大抵是欧洲?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比自己准备的祭品更为磅礴、纯粹的恶蚀源质波动,骤然升起。

  它和威廉的祷告高度相似,仪轨指向大致同属于【原初之血·恶蚀】的范畴。

  其规模之大,远远不是威廉那座作为祭坛、还未建成的血肉炼成阵,以及他存放在黑沼镜湖中的那点源质所能比拟的。

  突然横插一脚的祷告者准备的祭品显然要丰厚得多,也更具吸引力。

  如果说威廉献上的是一碟精心烹饪的小菜。

  那么从西北方向呈上的,便是一整桌足以让“祂”驻足停留的饕餮盛宴。

  血月虚影开始在天空中缓缓偏移,仿佛被一块更大的磁铁牵引着。

  逐渐从东京的正上方,向着西北方漂去。

  伴随着血月的偏移,威廉感受到的那股“注视”也在迅速消退。

  “怎么回事……”

  威廉的声音干涩。

  困惑在他的瞳孔中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很快便被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不!”

  威廉猛地伸出双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正在从指间滑落的东西。

  “不要走!”

  “回来!”

  “看着我!”

  嘶吼声在庭院中炸响。

  可血月虚影的偏移没有停止。

  那轮猩红的光影已经偏离了东京的天顶,滑向了更远的西北方。

  越来越暗,越来越远。

  威廉跪伏在高台上,双手撑地,指尖深深嵌入了石板的缝隙。

  黑沼镜湖的水面像被炸开了一样翻涌冲天,血龙在失控的源质波动中发出凄厉的啸叫。

  血红灯笼疯狂摇晃,里面那些怪异眼眸全部惊恐地睁开,四处乱转。

  庭院深处的守门之物也被惊扰了。两道宽阔、猩红的眸光从湖底亮起,巨大的苍白阴影在浊水中翻腾。

  整座天岩户都在他失控的情绪中剧烈动荡。

  “到底是谁?!”

  威廉发出了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咆哮。

  “明明是我先来的!”

  “还有谁……还有谁在呼唤父神?!”

  没有人回答他。

  血月的最后一丝辉光,从天岩户的穹顶消失了。黑雾消散,被遮蔽的天空重归“正常”的夜色。

  霓虹列岛上空引发的种种异象如潮水般消退。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异种对策局总部的警报声终于停了下来。

  帕特里克安全屋内的壁垒光幕,也在血月散去后缓缓稳定。

  灵猫仍在颤抖,但已经不再流血。

  街道上暴露出来的怨骸,有些在晨光将至的预兆中缩回了阴影,有些则直接崩解成了一滩灰烬。

  东京都那层虚假的和平表皮,像是被人用力撕扯后又匆匆糊回去,到处都是裂口和胶水的痕迹。

  然而在天岩户的最深处。

  庭院内的躁动持续了很长时间才逐渐平息。

  威廉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态,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保持这个姿势有多久。

  一分钟,五分钟,也许更长。

  终于,威廉缓缓抬起了头。

  猩红竖瞳中,方才的虔诚、狂喜、困惑、恐慌、崩溃……所有那些翻涌汹涌的情绪,全都退了下去。

  思绪流转,冷静下来后的他开始梳理线索。

  会是谁?

  在这颗星球上,还有谁拥有向“父神“祷告的资格?

  还有谁掌握着足够分量的恶蚀源质,能够在一瞬间压过盘踞在霓虹的自己?

  答案呼之欲出。

  瓦勒里乌斯。

  他也知晓父神的存在,试图用同样的方式,和自己争夺神明的垂怜。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威廉可能不再是唯一的候选人。

  他以为自己是在黑暗中独自跋涉、没有竞争者的朝圣者。

  可真相是,另一个朝圣者已经走在了更前面。

  而且,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朝圣者,正在威廉不知道的地方,悄然上路。

  毕竟流淌着暗裔血脉,绝不止他和瓦勒里乌斯两人。

  暗蚀议会十三席,虽然在曼哈顿之战后分崩离析。

  可除了被威廉亲手回收权柄的格鲁姆,以及早在灭世灾厄中就已经确认死亡的部分成员之外。

  还有好几个下落不明的家伙。

  它们也许已经死了,也许正藏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和威廉一样,在黑暗中积蓄力量,默默祷告。

  一场他从未预料到、也根本不愿意面对的信仰竞争。

  “瓦勒里乌斯。“

  威廉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一颗带着毒液的果实。

  “你以为你能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不。“

  “父神的目光,只能落在我身上。”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那片翻涌不息的黑沼镜湖。

  环绕高台的六条血龙已经平息了躁动,重新进入有序的运转轨道。